睡着的时候。
毕竟,虞璟整一个人来疯的皮猴子,哪怕依旧顶着一张和秦涯七八分像的脸,就他那眼珠子乱转的机灵劲儿,就不是照着世家贵族模板培养出来的秦涯会有的。
虞瑾见状,好好心主动替他解惑,拎着虞璟介绍:“我堂弟,比赵王府的小公子小两岁,不过他平时好动,个头窜的比较快,两人瞧着差不多高吧?”
轩辕正:……
不是!咱俩什么关系啊?
你这一副和我交流育儿经验,又一副炫耀态度夸你家孩子的嘴脸……
你觉得合适吗?
轩辕正竟有些隐隐的后悔——
方才,他该豁出去,拼死一搏的。
否则……
他觉得,他可能半路就得被这位刁钻的虞大小姐气死。
也就没必要多活这一时半会儿了!
只是——
虞家的孩子,怎会凑巧跟秦涯长得这么像?
他忍不住,一直盯着虞璟的脸看。
虞璟虽然年纪小,对危险的感知却不迟钝,他下意识往虞瑾身后躲了半步,然后想到他这大姐姐手无缚鸡之力,又立刻跑到常清砚身后藏起。
然后,才又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轩辕正。
虞瑾仍是好脾气,不吝给轩辕正解释:“别误会,我堂弟和你家那位本来不像的。”
她吩咐石竹:“找附近旅店兑盆温水过来,给璟哥儿洗洗。”
她不提,虞璟还没在意,此时才觉得脸上不舒服,龇牙咧嘴,五官都不自在的扭曲了。
石竹动作很快,不多时就端了水来。
正好,护卫也将鲍老三等人捆绑结实,也将被提前拿下的,船上的两个内应也提溜过来,拴在一起。
虞瑾来时,为赶时间,是骑马的。
回去要带着虞璟,这会儿天又黑了,夜里风凉,她就带着虞璟登上马车。
轩辕正则被塞进另一辆马车,又踏上重返大胤皇都的路。
马车上,虞瑾要替虞璟卸去脸上伪装,那熊孩子嫌她磨叽,直接把脸往盆里一扎。
浸泡数息,然后,毫无章法的一顿抠挠揉搓。
第275章 忠犬变恶狗,疯狂反扑!
他脸型和秦涯差不多。
虞瑾前世游历时,学了个法子,将猪皮和几样辅料熬成特殊的猪皮冻,塑形后凝结,再加以修饰,乍看和人的皮肤极为相似。
虞璟的脸,是最细心又有耐心的虞琢,花费数个时辰,照着秦涯的样子替他调的。
哦,胸前的伤口也是。
用猪皮冻捏成伤口模样,黏在皮肤上,再用鲜血修饰。
反正,就算有人要查看,最多也就是拆开纱布看两眼,总不会拿手指头往伤口上戳。
至于脸,用没有味道的粉涂白,做成失血的样子。
这些晟国人偷人,不仅选在半夜,还做贼心虚,只顾着防范追兵,至多就是匆忙看两眼,基本不会想到孩子身份有问题。
虞璟卸掉伪装,一脸轻松,开始扒着车窗看风景。
然后,发现大晚上,外面除了树影婆娑,冷风扑面,啥好风景也看不到。
“为什么要赶夜路啊?”
常清砚打马走在马车旁,笑着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正事要紧,回头我带你出城去跑马。”
虞璟立刻高兴起来,扭头就和虞瑾讨价还价:“大姐姐,你答应这次我帮你的忙,你就替我向书院告假三日做报答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帮了个啥忙。
就他二姐在他脸上一阵鼓捣,给他换了张脸,舅公又拿了两颗药丸给他吃了,之后他就昏昏沉沉的,没什么意识了。
虞瑾也是怕他一个小孩子,素日里又是个活泼好动的,耐不住性子演戏,索性叫常太医弄了点不伤身的迷药搭配着会短时间紊乱呼吸的药,叫他睡一觉,一切就解决了。
虞璟头次出这么远的门,很兴奋,叽叽喳喳,一路没消停。
他们快马加鞭赶路,回到京城,不过四更。
城门楼上,***提前派了心腹接应,给他们开了城门放行。
一行人,进城后,直奔皇宫。
宫门之外,宣睦身披玄色大氅,亲自等着。
“怎么是你等在这?”虞瑾探头出来。
宣睦直接双手卡住她腰,轻松将她提下马车,顺口回答:“我在宫里待着也是空等,还颇多拘束,索性就出来了。”
虞瑾转头,对常清砚道:“你先带璟哥儿回去吧,我们这边不定要什么时候才散。告诉二婶,一切顺利,叫她安抚一下阿琢她们,早点睡,不用担心。”
至于二叔……
哦,他今晚也没在家。
“行!”常清砚爽快答应。
虞瑾带出去的人里,也有几个挑选出来的侯府最得力的护卫。
虞瑾将他们交代给常清砚,一起带回去。
虞璟又扒着车门喊:“大姐姐,我明天不去书院,我们说好了的,你记得给我去书院告假。”
此时,轩辕正也刚好被人从另一辆马车上搬下来。
他此时再看虞璟,就发现这孩子除了身高脸型,和秦涯便再无半分相似。
但他不是没见识的迂腐之辈,仔细想想就知道,他们应该是一时大意,被虞瑾用并不十分周密的障眼法给糊弄了。
至于说,有什么神奇的法子,能将一个人的脸,完美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不可能的!但凡是动过手脚的,只要仔细观察,就定有破绽。
鲍老三那几个小虾米,没有面圣资格,宣睦直接命人将他们押入死牢。
那里,已经有专司刑讯的人等着,会将他们一个个肚子里的东西都倒干净。
为节省时间,轩辕正这个重犯享受的依旧是被人抬着走的待遇,被侍卫用肩舆抬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灯火通明。
事实上,“搭救”秦涯那些人的每一步行动,都被暗中的眼睛盯着。
他们环环相扣,配合紧密,通过层层阻碍将“秦涯”偷运出去,转头就被宣睦带皇帝的亲卫逐一按住。
一整条线上的人,一个不少,全部拿下。
甚至,在虞瑾外出这段时间,宣睦已经大概将他们过了一遍口供。
张院判,常太医和吴太医被关在偏殿,桌上摆着瓜果点心,炉子上还烹着茶水。
皇帝上了年纪,比较怕冷,殿内地龙还没撤,屋子里暖融融的。
常太医吃饱喝足,已经睡了一觉。
另两位则没他这么心宽,姿态规整坐着,两张老脸都愁出了褶子。
***口谕,火急火燎把他们叫过来,却压根没叫他们见到皇帝的面,这是要干啥?***不会是想以侍疾之名,软禁皇帝,夺权篡位吧?
她要扶持谁?安郡王吗?
不能吧?以前一点迹象都没看出来。
不叫他们给陛下看病,陛下要真有个什么好歹,黑锅不会甩给他们背吧?
两个老头子,不敢明着议论这大逆不道之言,只是想法差不多,目光已经交换无数个来回……
嗯,一切尽在不言中,懂的都懂。
这时,听到殿外有了动静,两人脊背立刻绷直,却又不敢贸然凑近门口查看,只能提心吊胆,继续忍着。
好在——
外头没有兵戎相见,脚步声和交谈声过后,重新又恢复平静。
御书房,正殿。
***和皇帝已经对弈到不知道多少局,浓茶也喝了几盏,对于两个年过七旬的老头老太太而言……
也属实够造孽的。
赵王失魂落魄,坐在稍远地方的一张榻上。
按理说,他该跪着等的,奈何他现在一身伤病,余毒未清,五脏六腑受损,还有严重的烧伤未愈,再加上遭受连番打击,整一个脆弱不堪,压根跪不了多久。
而有些事——
他必须亲眼见证,亲耳听听。
奚良带着虞瑾一行人进来,赵王听见动静,只是撩起眼皮看了眼,就又事不关己重新低头,想他自己的事情。
“回来了?”皇帝转头,随口一问。
待到看清和宣睦一起进来的是虞瑾,他明显一怔。
然后,朝***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镇定自若,轻轻将棋盘移开些许,省得被她广袖带掉棋子。
“哦。”她解释,“这个人当初是她抓获回京的,这次的事,也是得她提点,才摸到的这条线,为免消息扩散走漏,这事就叫她去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