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维系和重新结交的人脉,都是她儿子将来的底气和助力。
她和虞琢投缘,也不吝将自己已有的人脉圈子介绍给她。
是以,这两天,虞琢也忙得很。
姐妹两个,倒是并没玩在一处。
凌致远找去虞璎住的帐篷,在外喊她。
片刻,同样和衣而卧的虞璎就精神奕奕跑出来:“世叔,怎么了?怎么了?难道是又出什么乱子了?”
凌致远面色凝重:“算是吧。”
“你家小四和安郡王被刺客冲散,在镇国寺后山失去行踪。”
“有人过来报信求援,具体情况我不细说了,你跟着过去帮忙寻人,路上再问传信的人吧。”
虞璎怔愣了好一会儿,才一个激灵回神。
她面上血色褪尽,直接撇开凌致远窜出去。
跑到营门外,见到与这里格格不入,正在焦急原地转悠的齐小公子:“你就是从镇国寺来报信的人?”
夜黑风高,天上还在断断续续飘雨。
齐小公子被她揪住衣领,因着虞璎穿男装,他一时也没辨认出这是个姑娘,只下意识点头:“是!”
虞璎二话不说,一手揪住他腰带,一手托屁股,将人扔上马背。
她自己也抢来一匹马,翻上马背,往两匹马屁股上都狠抽了一鞭:“走!”
齐小公子完全神游天外。
他明明前一刻还站在猎场驻地外等人的,下一刻,已经骑马窜出去几丈远。
好在年轻人,反应快,坐上马背他就下意识抓紧缰绳。
“不是……你谁啊?我在等凌侯爷调派人手,帮忙寻人。”齐小公子勒紧缰绳,想停马。
虞璎又连抽他坐骑两鞭子,神色凝重急切:“他答应调给你的人手随后会到,我们先走。”
“我家四妹妹身子弱,万一被夜雨困在山中,会有危险。”
“你先跟我详细说说,什么情况。”
齐小公子只是会骑马而已,和虞璎这个在军营里打过滚儿,又刻意钻研过骑术的没法比。
半被胁迫着半懵懂着,只能跟她走。
路上,他将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详细说了。
两人赶回镇国寺,雨势已经很大。
上山路上,就遇到几波下来封锁山道和寻人的武僧。
回到镇国寺,虞璎翻身下马,先跟守门的和尚问了,知道虞珂二人尚且行踪不明,她径直找去坐镇寺中协调寻人的管事僧那。
抹一把脸上雨水,虞璎语气强势,开门见山:“我是宣宁侯府虞家的,劳烦您拨几位熟悉后山地形的师父,随我一同进山帮忙。”
“可以是可以,只是武僧都派出去了……”管事僧能理解她寻人心切,虽然看她一身湿透十分狼狈,也没多说废话。
“不会武的也行,比如经常进深山打柴的就可以。”虞璎道,“需要能带路,体力好些,若是找到人,能帮忙把人弄回来就行。”
武僧痛快答应。
趁他转身协调人手的空当,虞璎走向旁边六神无主的露陌和程影。
“三姑娘!”两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刷的又再流出,直接跪在虞璎面前。
虞璎没心思安抚她们情绪,只道:“都别哭,去找两件厚衣裳,用油纸包上。”
虞珂失踪已经快两个时辰,两个丫鬟虽然极力不往不好的方向想,可虞珂那个身体……
这会儿听着虞璎有条不紊吩咐,两人才找回主心骨。
抹着眼泪爬起来,快跑回住处拿衣裳。
虞璎跑的快,同样淋成落汤鸡的齐小公子跟进来时,正瞧见两个丫鬟抱着她腿哭,这才后知后觉——
宣宁侯府这一代里,只有一位十岁的小公子,其他全是姑娘。
所以,那会儿他是被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单手拎着腰带扔马背上了?
不对!她好像还托了他屁股一把!
登时觉得天都塌了……
第388章 姐妹默契,心有灵犀?
齐小公子如遭雷劈,脸色且红且白。
虞璎则是完全没再注意他。
管事武僧给挑了四个人,露陌二人也以最快的速度取来衣物。
先用包袱裹紧,又用经桐油处理的谷皮纸包了几层,手里还拎着油纸伞和蓑衣。
“三姑娘,我们跟着一起进山。”露陌道,“找到姑娘,也好轮流背着她走。”
虞璎本来不想带她们,露陌和程影虽然也适当练了几招拳脚功夫,但只是皮毛,和石燕石竹没法比。
但转念一想,真找到人,两个丫鬟在多少会方便些,遂就点头。
虞璎拿过一件蓑衣利落披上。
露陌二人也如法炮制,后又将包裹严实的油纸包紧紧护在怀里。
“走吧!”虞璎带人要走。
齐小公子下意识上前,拦了她一下,“我与你们同去。”
三个年纪不大的姑娘,雨夜和四个和尚结伴进山……多少感觉有点奇奇怪怪。
虞璎不耐烦瞥了他一眼:“多谢你去猎场传信。”
一起进山就算了,这位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万一摔个跤崴个脚,还不够添乱的。
说话间,虞璎已经带着人,一头扎进雨幕。
夜雨的天,山路泥泞又陡峭,每走一脚都在打滑。
虞璎一行从后山门出的寺庙,一直进到山林,她才道:“这山上有没有山洞或是给猎人暂居过夜的木屋之类地方?”
几个和尚面面相觑,露陌二人也不明所以。
虞璎道:“我妹妹身子骨儿弱,受不得凉,极有可能会找地方避雨。”
虞珂那丫头,鬼精鬼精的,最是懂得权衡利弊。
以她的脑子,只要不是被刺客逼到刀口下,遇上这种天气,应该会第一时间先想办法避雨御寒。
其中两个和尚对视,有一人道:“去年秋日,有天和师兄进山打柴晚归,依稀是看到山野间有灯火炊烟……”
“远眺时,那应该是小木屋轮廓。”
“只是时间久远,当时在深山,我们又着急回去……”
“一时,也说不清具体方位了。”
虞璎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大概方位记得吧,我们一边走,二位师父一边再想想。”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林子更深处走去。
程影凑近虞璎询问:“三姑娘,您方才怎么不在寺里当众询问?就算没有别人知道山上猎屋的具体位置,多些人一起进山找,希望总是大些。”
虞璎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探路,语气沉沉:“虽说众擎易举,但另有一句话叫人多眼杂。”
她的话,点到为止。
程影倒抽一口凉气,瞬间闭嘴。
甚至,再看向走在前面的几个和尚,也有点心里毛毛的。
如果只是虞珂一个人,或许还好,涉及安郡王秦渊……
镇国寺里僧侣数百人,还有十几二十家暂居山上的勋贵人家的香客,就难保里头不会有人是策划行刺之人的眼线。
虞璎不敢冒这个险,虽然只她一个人带着明确目标进山,但权衡之下,她只得如此。
此时,南下的船只借力北风,破浪而行。
船只还算平稳,虞瑾也不晕船,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
后半夜,偌大雨滴砸向甲板,噼里啪啦的声响传入耳朵,被放大数倍。
虞瑾心烦意乱,翻身坐起。
宣睦被她干扰,也没睡,跟着坐起,第一时间取过外衫给她披在肩头。
“是被***的事所扰,睡不安稳?”
“嗯!”虞瑾闷声。
人与人之间相处,要看缘分,她与***虽无几分深交,但是难得算是彼此合缘之人。
***猝然离世,她心里本就难受,又偏偏——
对方是死于非命。
所以,这份郁结之情,只会双倍积压在心上。
“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甲板上雨声渐大,虞瑾用力抓了两把头发。
宣睦将她拢到怀中,用手指一下下替她梳理弄乱的长发:“楚王的确不该能有这般缜密的心思和精准的算计,但你别忘了,他还有一位世子。”
“若是秦溯主导设计,又怂恿他的……”
“其实,上回受伤中毒,就对***的寿数有损。”
“这一回,兴许她当真欠了几分运道。”
他对***没有虞瑾那种特殊的感情,再加上从十三岁上战场,他见过太多的更加惨烈的死亡场面,***的死,在他心里并起不了多少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