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堂堂郡王爷,为了娶个媳妇儿,都被逼成啥样了?看着还怪可怜的。
唉!
心里这么想,曹管事脚下却是不停,跑得飞快。
田阔等他走后,愁眉苦脸从外面进来:“主子,您这媳妇儿,是非娶不可吗?”
秦渊:……
秦渊斜眼看他。
田阔:“倒不是说虞四姑娘不好,就是……您要真照虞大小姐的要求筹备聘礼,高调求娶,这事儿落在陛下眼中,怕不是会叫他老人家觉得您不安分。”
自家郡王爷,这些年属于夹缝里求生存,何其艰难?
现在,宁国***薨逝,连个能庇护他的人都没有。
要为了一桩婚事,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这等于是为娶媳妇不要命了,代价未免太大。
秦渊无奈:“事到如今,还有我反悔的余地?”
曹管事明明白白说了,是虞瑾特别求了皇帝,要破例提前给他和虞珂定亲。
这婚事,等于已经上达天听。
别说他没想过反悔,若真想反悔,也和公然抗旨无异了。
田阔唉声叹气,又抹一把脸:“也行吧。当初宣帅入赘侯府,是将他所有家当和随从属下都当嫁妆陪过去的,您好歹还有个皇族身份撑着脸面,跟他一比……您还要强些。”
秦渊:……
所以,你这究竟是担心我将来没家庭地位,还是担心我失去自主权后,你自己的日子不好过?
秦渊头次发现,他这亲卫小心思居然还挺活泛,跟宣睦身边那个庄林都快有一拼了。
但是虞瑾先斩后奏,面圣后就等于把他架在了这了,秦渊再是为难,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办。
他也学田阔抹一把脸:“你收拾一下行李,本王去和表叔说一声。”
为***服国丧的期限,皇帝当初定的是三个月,这才过去刚两个月。
按理说,在这期间,包括民间都是严禁操办婚嫁喜事的,更遑论皇族中人。
也不知道虞瑾是怎么说服皇帝破例的,秦渊其实是有些担心翼郡王府一干人等心里觉得不舒服。
他去拜见翼郡王,委婉提及此事,正试图为虞家这边找补……
翼郡王却先一步抬手制止他的话:“南方战事已起,虞家大姑娘的夫婿身受重伤,前途未卜,宣宁侯又镇守在最前线上,虞家现在当是处于愁云惨雾之下,既要担心老的,又要操心小的。”
“你们现在定下婚事,大家心里都能明快些。”
“至于你姑祖母……她是最希望你好的人,你心中也勿须为她生出芥蒂。”
“你姑祖母是个豁达之人,我们来皇陵守孝,只是尽我们自己的心意,寄托相思。”
“她老人家并不在乎这些虚礼,只愿看到山河无恙,子孙安康。”
“这样,我收拾与你一同回去,作为长辈,替你主持主持。”
没人要求他们必须要来皇陵为母亲守孝,这纯粹就是翼郡王自己痛失母亲后,一时难以割舍,自觉过来的。
他也不是什么扭捏之人,打定了主意,就当即找来两个儿子交代他们一些话,次日一早他自己就与秦渊一道回京了。
回府简单梳洗,换了身衣裳,翼郡王又第一时间进宫面圣。
秦渊自小被交予宁国***抚育,是他亲自看着长大的,和他自己的亲儿子也没差多少。
翼郡王进宫,自是提前试探皇帝口风,想着替秦渊兜兜底。
秦渊怕他担心,倒是没跟他提虞瑾索要聘礼一事,怕他跟着担心。
翼郡王进宫一趟,皇帝事忙,他也没呆太久,很快便又出宫回府。
安郡王府这边,秦渊回府后,果真没有含糊,叫来福伯和所有账房管事,开始全面盘算清点家产。
半年前宣睦孤注一掷,卖宅子凑嫁妆的往事还历历在目,这股子邪风,竟又刮到他们安郡王府来了。
福伯一边感慨世事无常,一边任劳任怨帮着操持。
秦渊现在被许多人盯着,他在守孝期间提前回京,本来已经够扎眼,所以哪怕他是关起门来行事,还是有许多人注意到府中动静。
这消息,也传到景少澜耳中。
第458章 羡慕,嫉妒,扭曲……
虞璟这段时间发愤图强,日夜苦读。
适逢赶上景少澜洗心革面,是以俩人自觉组成了读书搭子,互相督促进步。
另外,景少澜殷勤往令国公府跑,每每带着虞璟,以请教之名,回去拍老头子的马屁。
令国公谋士出身,又曾为文臣之首,单论为人处世和为官之道……
他随意点拨两句,就够这俩愣头青自己钻研几年的。
要知道,景少澜以前没分家时,说是住在国公府,却成天不着家,在外面瞎混,令国公十天半月都未必能见他一面。
现如今,他却突然殷勤扮演起大孝子来?
令国公不是看不透他的小心思,只这是他疼爱多年的老来子,大儿子与他离了心,哪怕明知景少澜如今对他也没有了以前的真心孺慕,可——
只要景少澜愿意花心思讨他的欢心,他就乐意配合。
这事儿,其实是从狩猎那阵子就开始的。
那场皇帝亲自主持的狩猎,杜氏去了,景少岳一家也伴驾去了猎场,但景少澜并未随行,他就是留在京城,晨昏定省,回令国公府给老头子灌迷魂汤的。
景少岳是从猎场回来后才发现被偷家,怒不可遏,偏景少澜打着尽孝的名义回来,大摇大摆进门,他一点办法没有。
这日,景少澜又一大早去宣宁侯府接虞璟。
虞琢照例送了虞璟出门,见面微微点头,就将虞璟交给他:“麻烦你了。”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又进门去了。
虞常河调任兵部后,就没时间接送虞璟去书院,都是虞琢接送。
但景少澜借口他和虞璟是忘年交,也要送朋友去书院,风雨无阻赖上来,虞琢就不去了,只负责每日清晨将虞璟送出门,交给他,等傍晚再来大门口,等他把人送回来。
明着说,是为避嫌,实则——
她要想彻底避嫌,就压根直接无需露面,叫虞璟自己出来就行。
景少澜这回放聪明了,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得寸进尺,每天借着接送虞璟的机会,总能聊上两句,两人关系其实维持的还不错。
今日,虞琢来去匆匆,景少澜都摆出一张风情万种的笑脸,准备好搭讪的词……
他张着嘴,眼看虞琢进门,低头问虞璟:“你二姐怎么了?我昨儿个送你回来时……没说错什么话吧?”
说话间,还当真将他昨日言行甄别一遍。
虞璟催着他上马车。
书箱放到一边,一边整理衣袍一边随口道:“哦,跟你没关系。是我四姐姐和四姐夫马上要张罗定亲,家里忙。”
“什么?”景少澜大惊,一声怒吼:“凭什么?”
说话间,就要窜起,脑袋撞到车顶又快速抱头蹲下,不忿咬牙:“不是……你们家还有没有个长幼尊卑的规矩了?你那个四姐……她她她……她才多大?没及笄吧?”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啊啊?!!
景少澜嫉妒的面目全非,疯狂在心里扎小人。
虞璟如今读书多了,人也沉稳了好些,日常又刻意学着夫子端架子,有模有样的。
斜睨他一眼,一边从书箱掏出一本书,继续温习夫子今日要考校的文章,一边漫不经心答:“我三姐姐和四姐姐是二月生辰,今年就及笄了。”
“只因冯姨娘当年是难产而亡,两位姐姐感念生母的生育之恩,所以不过生辰。”
“大姐姐起初是准备在三月三女儿节为她们办笄礼的,但是今年年初开始,就一堆事,没顾上办。”
家里给女孩子办及笄礼,其实就是为了对外释放信号——
这家的女儿已经成年,可以谈婚论嫁了。
虞家这边,虞璎去年因为杀人事件坏了名声,暂时不宜议亲,她自己也没这个心思,而虞珂,身体不好,也不着急嫁,再正好赶上多事之秋,所以这个及笄礼,办不办的,差别不大。
景少澜关心的压根不是这个,蹲在车厢里,疯狂抓头发:“凭什么?就因为他秦渊赶上个英雄救美的契机?当初要不是受他连累,你四姐也不会陷入险境。他这凭什么连吃带拿的?”
据说,虞瑾当初遭遇水匪,流落韶州,就是被宣睦英雄救美,才缔结良缘的。
现在,秦渊又因为和虞珂共患难一场,顺利抱得美人归……
难道——
虞家的姑娘就吃这一套?
可是现在他母亲住在侯府,虞琢为了陪伴他母亲,这几个月,除非与他母亲一起出门应酬,否则别的单独出门的局,都统统推了。
就她这种深入简出的大家闺秀做派,他想英雄救美也没机会来着。
而且他也没习过武啊,真遇到危险,自保都难,还想救美?总不能自导自演吧?
景少澜一整个破大防,羡慕嫉妒,癫狂不已。
虞璟从书本上移开视线,盯着他沮丧的侧脸片刻,眸光微闪,拿腔拿调的卖关子:“有关我四姐姐这么快定亲的内幕,我依稀知道一些。”
景少澜抬起无神双眼。
说实话,他对虞珂和秦渊的美满姻缘没多大探究的兴致。
虞璟道:“国丧期间,我大姐姐却着急给他俩定亲,好像……是看上安郡王府的家业了。”
景少澜一脸懵:“哈?”
他也没听说,虞瑾是个爱钱如命,会卖妹妹敛财的主儿啊!
虞璟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听说我大姐姐勒令安郡王准备了好大一笔聘礼。”
送了虞璟去书院后,景少澜照常是要去令国公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