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见礼:“大公子。”
“人还没醒?”苏文潇随口问着,已经一把推开了房门。
里面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床榻,两个姑娘随意被扔在上面。
两个婆子看了眼,确定人没醒,就没管。
苏文潇进去,反手关上门。
他径直走到床边,垂眸盯着床上昏睡的两个姑娘瞧了一会儿,唇角翘起。
然后,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当时楚王的人潜入宣宁侯府绑人,两个姑娘在一起,她们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索性将俩人一起掳来,想着总有一个是对的。
苏文潇则是见过虞琢的。
他将小瓷瓶的塞子取下,瓶口凑到虞琢鼻尖晃了晃。
片刻,虞琢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她视线起初迷茫,待到看见床边陌生的人影,就瞬间清明。
“你……”她一骨碌爬起来,本能后撤。
下一刻,注意到歪倒在一边,生死不知的虞璎,她又扑过去。
不知道哪儿来的大力,生生将虞璎抢过来,抱着一起退到床榻另一侧,远远躲开。
她一时还不太弄得清状况,不晓得这会不会是在哪个茶楼或者客栈的雅间,也不敢大声叫嚷,只防备盯着苏文潇。
她也不说话。
这时候,对方用这等下作手段把她们姐妹掳来,是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她没脸说,也觉得说了多余。
苏文潇看着她一连串的反应,忽觉有趣。
他收起瓷瓶,放在一边,笑了起来:“看来你是个聪明人,咱们都是体面人家出身的,我也不想对你用强,这种事,总要你情我愿才好,你说是不是?”
虞琢不说话,她眼睛通红。
虞璎是有呼吸的,她方才试过。
可对方昏睡着,她一时也是完全束手无策。
对峙片刻,苏文潇见她眼泪似乎要下来了,就用下巴指了指她身后:“你也不用想着能逃跑,或者喊救命,咱们这是在水上,两边不靠的,这船上都是我的的人。”
虞琢防备着他,不敢直接转头,只拿眼角余光去看,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对面窗户开了一半,窗帘偶尔被风卷起,她认出这是她们也曾乘坐画舫游玩过的渭水河。
河岸宽,两岸都有人家,她们姐妹小时候也都被教过洑水,虽然多年未再下水,可多少还是有经验的……
只虞璎昏迷着,看这个视角,她们应该是在高处。
这种带阁楼的画舫,她是见过的,下面甲板很宽,跳下去只会先落在甲板上,不能直接下水。
别说当着苏文潇的面,她没法带着昏迷的虞璎跳下去,就算能找到机会跳窗跳楼——
怕也要先摔出个好歹。
虞琢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她说:“你先叫人送我三妹妹回家。”
“哦!”苏文潇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戏谑的笑了,“把她送走,你没了掣肘,一头撞死在我面前,叫我白忙一场?”
虞琢方才是强忍着,说话时才没有哽咽。
此时,心思被拆穿,她一瞬间脸通红。
苏文潇见状,突然叹一口气,他目光移向昏迷的虞璎。
突然一把将人捞了过来。
虞琢没有松手,可男女力量悬殊,她眼睁睁看着被她抱在怀里的虞璎脱手而去。
苏文潇取下自己的发簪,轻巧挑起虞璎的一根衣带,目光却斜睨着旁边的虞琢:“我说了,我不爱勉强人,那样太有失身份,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你这妹妹还是宣宁侯的亲生女儿不是?反正你家的女儿我是定要娶一个的,你不愿意,我娶她也行。”
说话间,虞璎外衫的衣带已经散开。
苏文潇原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起初不过是为了逗弄虞琢,逼她主动就范的,此时看着虞璎红扑扑的脸蛋,心里突然有火在烧。
他目光逐渐变得专注淫邪,吞咽了两下。
虞琢虽然不懂男人,但是她分辩的出谁是坏人。
一时情急,她看着苏文潇拿在手里的发簪,鬼使神差,也一把拔下自己发间簪子。
她眼神发了狠,目光如野兽般盯着苏文潇滚动的喉结。
然后,迅猛扑了上去。
苏文潇毫无防备,被她扑到床榻另一个边角。
一瞬间,他太阳穴暴凸,眼球也在往外凸,想叫人,想求救,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然后,眼神就慢慢变成了惊恐,死死盯着眼前跨坐在他身上,死死压着她的女子。
虞琢的眼泪一直蓄集在眼眶,没有落。
她的手很稳,发簪精准刺入男人的咽喉。
这时候,眼泪在眼眶里弥漫了一层又一层,她其实是看不清任何人或者物的,她只是用很坚定森然的声音,一字一字压得极低的对眼前人放狠话:“你,不能动她!”
心里惧怕,她的手很稳,胸口却剧烈起伏,很大口的不断喘息。
身下压着的人,却早在不知不觉间没了最后一丝气息。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楼下的丝竹声,依旧美妙悠扬……
第079章 别怕,有我在!
虞琢扑人时,太过用力。
虞璎和被苏文潇随手放在旁边的药瓶都被掀翻在地。
虞璎脑袋磕了一下,刚好那个瓷瓶的塞子脱落,滚在她脑袋旁边。
“嘶……”她捂着后脑勺,迷迷瞪瞪坐起身。
视线逐渐清明,眼前的一切无比陌生。
下一刻,她又蹭的弹跳而起。
一瞬间记起自己和二姐姐在花园里被打晕的事,她本能的没敢做声,连忙捂住嘴巴。
又见虞琢背对她坐在床上,她忙跑过去。
“二……”开口到一半,立时又注意到虞琢身下还压着个人。
彼时,虞琢手里握着簪子,还稳稳抵在男人脖颈间。
簪子没拔,也没见血,只苏文潇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有从喉咙倒灌的鲜血溢出,看着……
情况就不太对。
虞璎试探着伸出手指到他鼻子底下,刷的倒退半步:“死……死了?”
她没见过这个人,也不认识。
前阵子去公主府的赏花宴,就只顾着跟一群小姐妹玩了,压根没注意公主府的大公子是哪根葱。
虞琢听见她声音,如梦初醒。
蓄满眼眶的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往下落。
眼前依旧水雾弥漫,她看不清人。
意识到自己方才情急杀了人,她整个人都后知后觉开始发抖。
眼见她握着簪子的手都要大幅度抖起来,虞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别动,血会溅出来的!”虞璎本能压低声音,一手抓着虞琢的手腕帮她稳住,另一只手一根根慢慢掰开对方手指。
虞琢感觉身上每个部位的动作都不听使唤,任由摆布。
直至把她的手从那根簪子上彻底移开,虞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又把虞琢从那个死人身上扶下来。
虞琢双脚落地,直接瘫软在地。
虞璎伸手想扶,没扶住,两人跌坐在一起。
一个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娇生惯养的女孩子,突然失手杀了人……
迟来的恐惧,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杀人了……”喉咙里依旧堵得厉害,她是以一种近乎失声的状态无声嘶喊,“阿璎,我……我杀人了!”
眼泪无声,不停的落。
虞璎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想问,她只知道自己的二姐姐温柔善良,能被她杀死的一定是个该死的坏人。
她甚至,无比理解虞琢此时的恐惧和无助。
所以,她只是抱住她,稍稍用力拍打她的脊背。
虞璎自己也是怕的,可是这一刻,感觉到虞琢在她怀里发抖,少女眼中的神情,由慌乱慢慢变得坚定。
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坚定的说:“别怕,有我在!”
她生硬拍了几下,眼见虞琢情绪缓和,就要大哭,虞璎赶忙将她自怀里拉出来。
她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门口。
虞琢懂了,再次抿住唇,用力点头。
虞璎麻利脱下绣鞋,穿着袜子,做贼似的摸到门边,耳朵贴着门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