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偏都是她最在意的人。
偏偏,都是她拼了命也想护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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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云岳挪入殡宫那日,元扶妤说不去,却还是立在元云岳陵墓远处,遥遥目送元云岳。
除了翟鹤鸣、谢淮州之外,余云燕和杜宝荣今日也来了。
如今,杜宝荣已经是千牛卫大将军,他不止是自己来送元云岳,也是替小皇帝来送小皇帝的叔叔。
“回吧。”元扶妤哑着嗓音对锦书说。
锦书扶着元扶妤上马,两人一路快马而行,快到城外才换了在村落外候着的牛车,乘车回京。
牛车内,元扶妤闭着酸胀疼痛的眼,整个眼眶都是烧烫的。
入城之时,元扶妤听到急促的铜铃声,将窗牖推开,与朝中快马前往太原传令的传令兵擦肩。
直到载着元扶妤的牛车在崔宅门前停下,元扶妤瞧见在门口踱步的何义臣,才知道……王氏子太原虐杀幼童案已经审结了。
“陛下已经下旨,王氏诛九族。原本有些官员是想求个情,但闲王殿下是王家害死,今天这日子朝中官员谁也不敢开口了。”何义臣说,“杨戬成让我告诉你,案子其实前两日就审结呈交到陛下面前了,陛下是专程在闲王殿下挪至殡宫时下旨的。”
元扶妤点了点头:“告诉那三位母亲了吗?”
何义臣欲言又止,只说:“还没,我着急过来和你说王氏诛九族的事。”
元扶妤转头唤道:“锦书,你亲自走一趟,去将那三个孩子的母亲接出来好好安置……”
“等下!”何义臣唤住锦书,对元扶妤道,“杨戬成在大理寺审完最后一场,玄鹰卫当场便奉谢淮州之命把人接走了。我原本没想告诉你,打算去谢淮州那里把人要回来再同你说。”
元扶妤明白谢淮州派玄鹰卫当堂将人接走的意图。
当初四位母亲舍命为孩子报仇,连杀王氏两子,此案轰动京都,活下来的这三位太过引人注目。
若由何义臣把人接走,她来安顿那三位母亲,会把其他世家的目光引到她的身上。
元扶妤抬眼,对何义臣道:“不必找谢淮州要人,告诉谢淮州,那三位母亲这么多年是咬牙为自己孩子复仇而活,如今大仇得报,我忧心那三位母亲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第150章 崔姑娘这是在威胁虔某
何义臣明白元扶妤的意思。
曾怀着满腔愤恨要为孩子报仇的母亲不少,可最后只剩四位。
她们报仇之心不可不谓不坚。
是仇恨支撑着她们,苦等这多年。
如今大仇得报,心中重担卸下,恐怕会受不住,萌生去下面寻她们孩子的心。
这三位母亲的命已经够苦的了,何义臣希望她们接下来的人生能顺利些,就当是为了她们的孩子。
人由谢淮州接走安顿可以,但……得保证那三位母亲能活下去。
何义臣点头:“我会盯着谢淮州的人将此事办好。”
“辛苦了,去忙吧。”元扶妤对何义臣道。
何义臣颔首:“再有什么消息,我过来告知你。”
“苏元。”元扶妤唤了声。
苏元立刻上前:“姑娘。”
元扶妤对何义臣道:“我知道你如今忙,让苏元跟着你,有什么消息着急要送,便让苏元跑一趟,不必事事都你亲自过来。”
何义臣经历过长公主之死,经历过背叛,如今已经很难相信别人。
即便去年在长公主府时,元扶妤同他谈过这个问题,很多事他也已放手让玄鹰卫去办,但给崔四娘送消息,何义臣还是谨慎地亲力亲为。
苏元同何义臣抱拳行礼:“何大人。”
“不行不行!”何义臣摆手,“你身边更需要人保护。”
“我身边有杨红忠带着的玄鹰卫,还有翟家的最厉害的死士在暗处护着,世家的人只要眼明心亮就不会动我,不必如此小心。”元扶妤道,“让苏元跟着你送消息,免得你总是过来,被人拿住把柄。”
“那……行吧。”何义臣犹豫着应下,带着苏元离开。
元扶妤前脚刚入府,后脚便有崔家家仆满头大汗匆忙跑回府,抓住府上一管事的手臂,弯腰剧烈喘息着,哭喊道:“五……五姑娘不见了,快禀报……禀报大爷。”
被锦书搀扶着往回走的元扶妤听到这话步子一顿,转头朝气都喘不匀的崔家家仆望去。
“你慢点说……”管事扶住家仆,“什么叫五姑娘不见了?”
元扶妤微微侧头,对身侧锦书道:“把人给我带过来。”
锦书应声,快步走到那家仆身边,伸手拽住那家仆的手臂,几乎是把人直接提了过来。
看到立在游廊之下的元扶妤,领口湿透的家仆立刻跪下:“四……四姑娘。”
元扶妤垂眸瞧着双肩颤抖不止的家仆。
“怎么回事,慢慢说,别嚷嚷……”
要是崔五娘出了事,或是丢了,今日这些跟随崔五娘出门的家仆一个都活不了,家仆自是失了方寸。
“今日……今日五姑娘说要去西市转一转,我们就套了牛车陪姑娘出门,可西市人多……在那胡姬酒肆前,就是一眨眼,被我们护在当中的五姑娘就不见了,我们几人不论在西市怎么找都找不到五姑娘,护卫还在西市找人,我赶回来报信,请大爷多派些人手一同去找五姑娘……”
元扶妤眉头紧皱对身侧锦书道:“去叫杨红忠过来。”
锦书立刻跑出府门,很快带着杨红忠进门。
“崔姑娘。”杨红忠对元扶妤行礼。
“舍妹在西市与家仆走散,身着月白色襦裙,梳垂鬟分肖髻,杨大人走一趟京兆府,请京兆府帮忙寻人,城门严查出城,坊正、武侯留意坊门。”元扶妤对杨红忠道,“坊门关闭之前,务必……要找到我家五妹。”
“可谢大人说……”
杨红忠对上元扶妤沉冷锋锐的眸子,眼皮突如其来一跳,剩下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我今日不会出门,有劳杨大人带玄鹰卫也走一趟西市,尽快将舍妹寻回,感激不尽。”元扶妤冷声道。
杨红忠连忙躬身行礼:“不敢!还是留两个玄鹰卫听候姑娘差遣吧。”
元扶妤颔首:“去吧。”
杨红忠退了三步,这才转身离开。
从崔宅出来,杨红忠心中大骇,这崔四姑娘果真是长公主看中的人。
杨红忠不敢耽误,只留了两个玄鹰卫守在崔宅门前,命其他玄鹰卫前往西市寻人,自己去了京兆府。
崔大爷听到消息,将家中护卫尽数派出,下令不可张扬悄悄将崔五娘寻回。
元扶妤跨入崔大爷书房,道:“悄悄怕是不行,我已让人请京兆府帮忙寻人,我的护卫也一同去了。”
元扶妤把她从芜城带来的护卫也派了出去,她那三个女护卫都是识得崔五娘的。
正垂头坐在椅子上的崔二爷一听这话,蹭地站起身:“怎么能大张旗鼓请京兆府帮忙寻人呢?这要是传出去好听吗?”
“虽是皇城,可拍花者不少,五娘娇养长大,丰肌秀骨,但出门不得着锦衣华服,拍花者瞧见这样的姑娘,知五娘非勋贵出身,麻烦少又能卖个好价钱,自然会动手。”元扶妤在崔大爷桌案前坐下,“还是父亲希望,五娘就此丢了,来保全咱们这个商户之家的名声?”
“为父没这个意思。”崔大爷吩咐管事道,“派多些识得五娘的下人去找,找到五娘者……重重有赏!”
被无视的崔二爷看了眼元扶妤,一脸不忿坐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手肘搭在桌案上,低头不语。
如今崔家要仰仗崔四娘,他兄长都对这个女儿卑躬屈膝,他又能说什么。
“大爷……”崔大爷的心腹管事拎着衣摆匆匆进门,喘着气道,“六郎也带人出去寻五姑娘了,老奴未能将人拦住!”
“让他去也好。”崔大爷说,“多一个识得五娘的人,就找的更快一些,多给六郎身边派一些护卫。”
“是。”崔大爷的心腹管事应声。
元扶妤侧头低声对锦书说:“翟家死士分出两个去护着崔六郎。门口的玄鹰卫派出一个去看看谢淮州是否回城,若回城立刻来报。”
崔家的护卫还是太无能了,否则又怎么会让崔五娘那么一个大活人丢了。
别崔五娘还未找回来,又丢一个崔六郎。
要是暮鼓敲响还未找到崔五娘,元扶妤就得请谢淮州调玄鹰卫,帮忙寻人了。
锦书疾步出门传令,元扶妤稳坐崔大爷桌案前,给自己取了茶。
她端起茶盏看了眼不住走来走去的崔大爷。
“父亲坐下等吧。”元扶妤说,“你焦心也无济于事。”
崔二爷看了眼元扶妤:“你妹妹丢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你吃错药了!”崔大爷训斥崔二爷,“四娘请了京兆府帮忙,你能吗?这个时候是一家子相互攻讦的时候吗?”
崔二爷听着兄长的训斥不吭声,只将头垂的更低,满目不愤。
元扶妤、崔大爷、崔二爷三人,一直坐在书房等消息。
直到暮鼓敲响,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崔大爷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若坊门关闭前没能及时找到崔五娘,一晚上的时间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明日一早城门一开,若崔五娘被人带出城,那便更不好找了。
元扶妤侧头问锦书:“谢淮州回京了吗?”
“派去的人未回报,应当还没回来。”锦书说。
“四娘……”崔大爷瞧向元扶妤,“不若派个人去京兆府问问消息?”
崔大爷话音一落,就见崔家家仆着急忙慌进来:“大爷、二爷、四姑娘……六郎受了伤回来!”
屋内通明摇曳的火光,映着元扶妤沉下来的侧脸。
她朝锦书看了眼,锦书会意出门,去找翟家的死士问情况。
元扶妤放下手中茶盏:“把六郎带过来,大夫也请到这儿来。”
很快,浑身狼狈,捂着右臂的崔六郎,被人搀扶着,艰难抬腿跨进屋子。
鲜血从他捂着伤口的左手指缝中渗出,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知被什么灼伤,用帕子简单包扎,疼得不住颤抖。
崔大爷和崔二爷立刻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