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见面,他们给阮妍带来的感受却不再是惊慌失措。
突然,阮妍从池凌瑞的怀中脱出,直直地朝着陆恒的方向走去。
而见到此情此景的陆恒,脑子一抽,立马朝着她展开双臂,为她敞开怀抱。
只是,顺着他手臂边缘和他擦身而过的阮妍,眼里的目标,是他带回来的男人。
尴尬,那么大。
到了那个男人身前,在那个男人两边一左一右“随从”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
阮妍叫出了即便落难,依旧被他们视作主人的男人的名字。
“商天佑。”
-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要是以前,阮妍看到陆恒把落难的这三个人带回营地,多半会大发雷霆迁怒于他。
毕竟,商天佑这三个字,连带着他的两名随从保镖给阮妍留下的印象,不能说不好,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但现在不同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万事万物以我为主,为我所用。
当商天佑看到阮妍放在他面前的那一袋药品,试探性地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并询问他,这些由各个国家的外文注释的药品到底是什么功效时——
无法确定阮妍的想法,商天佑只能根据他的认知给出非专业人士,但却专业的回答。
由于这是一场盲测,连测试者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不过,阮妍也有自己的办法去甄别。
她现在需要商天佑从这些药品中筛选出能够治疗感染、骨骼肌肉损伤以及退烧的特效药,假如他愿意好好地配合她,她可以考虑,放他一马。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什么叫放他一马?
要知道,三人可不是被陆恒绑回来的,而是他们自愿,甚至主动地贴上来的。
当时,他们从黑鹰雇佣兵营地里偷出来的皮划艇和物资,顺着他们选定的那条通往入海口的河流顺流而下,不幸被雨季汹涌湍急的水流打翻。
连皮划艇带物资全都落入了水中,紧急抢救才抢救回了一部分,但最重要的雨林地图却遗失了。
就这样,三人从此在雨林里艰难求生。
商天佑虽然不是那种整日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开会看曲线的酒囊饭袋老板,可论起野外求生的本事,比起原本就属于荒野的怪物猎人和雇佣兵那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幸好有甄真和裴修一路相护,他才能活到今天。
但是,方向迷失,在这片雨林里如同鬼打墙似的转圈圈,他们只能勉强维持生存,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不仅如此,还得时刻提防着猛兽袭击,而这里指的猛兽,自然是——
蛇。
说出来都怕别人不相信,可也不得不说,他们遇到的蛇,那脑袋,就跟高铁火车头那么大。
多亏了他们把身体埋在泥浆里,装作落入泥浆的枯枝,才勉强掩盖气味和温度,躲过了一截。
着实不太光彩,裴修刚说了一半,商天佑低声呵斥,
“……闭嘴!”
不过,阮妍已经从脑海里复原出了三人的遭遇。
原来他们也遇到了蛇。
并且还是脑袋有火车头那么大的大蛇,那她可真是太熟悉了。
至于三人的操作,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活命嘛,人之常情。
但这些都不是她想表明的重点。
兴许是考虑到了一位爱面子的“绅士”的面子问题,阮妍凑近了商天佑,在他耳边半威慑半胁迫。
声音非常低,除了当事人,任是围观群众怎么听,也没能听得清楚。
而她话语中的“放他一马”的意思是,原本等到出了雨林后,她会想尽办法起诉他,把他送进去。
不过现在,他们之间可以进行利益的互换,各取所需。
旧事重提,逃跑前夕,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商天佑又懵逼又觉得好笑。
她是有多天真。
且不说他们当时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可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早就没有了证据,又谈何起诉?
这场利益互换,自始至终,根本就不存在划归的等号。
看着面前的阮妍,
商天佑:“好害怕。”
但他的语态和神情,没有一点恐惧,全是阴阳怪气。
沉默了三秒,阮妍起身,冷着脸抱臂。
紧接着,她原先的位置,被替代。
明晃晃的刀刃闪着寒光,带着冰凉的危险气息,刺痛着商天佑的神经。
陆恒正蹲在他面前,玩着一把刀。
“不了解自己的处境吗?”他问。
商天佑:“……”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他面前,黑鹰雇佣兵首领变成了这个女人的狗!
不是,为什么啊?
他为什么,陆恒就为什么。
显而易见,起初想要仰仗着这群雇佣兵势力离开雨林的他,风水轮流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还好他有保镖。
对旁边傻站着的甄真和裴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护驾。
他可是有保镖的!
然而,池凌瑞和祁昭的包围压迫,让本就明朗但因认知不清而变得像是均衡的局势,瞬间倾倒。
请问,是要动手吗?
“…………”
眼疾手快,裴修立马搓了搓他的手,摩擦生热。
夜晚寒凉,有点冻手。
哪怕是算人头都落于下风,池凌瑞这张脸带给裴修的阴影着实太大了,那一拳打得他那叫一个刻骨铭心。
打不过,死都打不过啊。
而且,对方那里,还有个深藏不露的怪物猎人。
即便没见过,也曾经听说过这类人的名号。
只要是能被冠以这个头衔的,就没有一个是菜的!
他之前也想加入这个组织,只可惜,连入门考验都没通过。
而以他的实力,在现世国际大都市的专业保镖公司里,那是数一数二的佼佼之辈。
正所谓,宁可当鸡头也不当凤尾,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裴修跟随着商天佑有一段时日了,赚得绝对不能算少。
但干他们这一行的人最清楚,他们就是用命来换钱,一开始总是如此。
可等到财富积累得越来越多,再去搏命换钱的边际效益则越来越低,他们也会更加惜命。
裴修都想好了,等到出去后,他就辞职,反正他的钱足够他下半生衣食无忧,没必要自寻死路。
他没有动手,另一边的同伴亦然,不仅如此,两名保镖的眼神,还隔着中间的老板。
看我像不像大冤种。
英雄所见略同,甄真的眼神则是,原来你也——!
没错。
于是,只有商天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众叛亲离,孤立无援。
恨意叠加愤懑,他对着阮妍张口就来,
“你这个女人,难道是什么雨林黑she会吗?”
对他这样威逼利诱,以他的命做要挟,强迫他为她做事!
但仔细想想,他从前,又何尝不是呢?
只不过,在现在的这场博弈中,他没有她实力那么硬罢了。
“怎么样?”没有理睬商天佑无能的废话,阮妍言简意赅。
在这一刻,那个曾经被他压在身下,挣扎哭泣的娇弱她,境遇两极反转,完全踩到了仇人的头上,
阮妍的声音和她的目光一样冰冷,
“你要不要合作?”
-
没招啦!
举手投降。
昔日商界大佬呼风唤雨,想不开来雨林探险,上演变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