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孟笙认识这串号码。
是那位一直和她有合作的私家侦探。
从宁微微消失后,私家侦探就没再和她联系过,她也没主动问过宁微微的下落。
好歹也合作那么多次了,她相信这位私家侦探。
蓦地,耳边响起商泊禹沉沉的嗓音,“谁打的?”
她听言,抬眸望进商泊禹那双幽深,覆着两分阴鸷的桃花眼。
神色稍愣了下。
又是这样的眼神。
阴暗,审视,怀疑。
就连说话的口吻,都带着几分质问。
孟笙心里溢出几分强烈的反感,努力往下压了压,才没让这种情绪从眼底流露出来。
镇定自若的开口,音色有些淡,“乔娜。你先看着,别动那个手,我出去接个电话。”
两人是对角坐着的,她拿手机时,商泊禹并没看到屏幕,现在又看她这副背着他接电话的模样,心里生出几分不悦和烦躁。
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这电话根本不是什么乔娜打来的。
而是裴绥打来的。
看着她出去的背影,他握紧了拳头,面上迅速涌上一层阴霾。
就连手背上的针回血了也没管。
房门关上的那刻,他汲口气,胸腔里像是烧了一团火苗,以燎原之态迅速蔓延,将早上那股快要熄灭的火焰,再次点燃。
他从枕边拿来手机,从通讯簿里找到梁特助的电话。
眸底飞快掠过一丝狠绝。
没有这样的绝境,他怎么让笙笙依赖自己,让她回心转意?
大丈夫做事,就该不拘小节。
即使是用这样卑劣的手段,那又如何。
他不过是想图一个孟笙而已。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随后拨通了电话。
梁特助接得很快,“商总,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商泊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声说,“放出风声,把悦绮纺举报人的身份矛头指向孟笙,不用太直接,先隐晦些,让人产生怀疑就够了。”
他要先用这点风声当做饵。
梁特助闻言,大为震惊。
放出悦绮纺举报人身份?
这不是……要把夫人推入火坑吗?
如果被各大豪门查到了,那他们肯定会联合起来对付夫人的。
即便那时候夫人背后有许家,怕是也难以对付。
所以,商总还是无法原谅夫人的所作所为。
也是,亲手将他母亲送入监狱,又骗他签股份转让合同,这种屈辱,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的。
但他心里却生出了几分不忍,什么都没问,应道,“是,我会好好安排的。”
孟笙的电话是走到走廊外才接听的。
“孟小姐,让你久等了。”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的问候声。
“好久不见。”孟笙开门见山地问,“是找到宁微微的下落了?”
男人轻嗤了一声,“这个女人,有点小聪明在身上,起初我查到她买了去迎山城的高铁票,结果她在双溪市下车了,最后才在素州落了脚。
可能是在躲那波想抓她的人,她没住酒店,而是包了一个小院子,有八九天的时间都没出门,前天才去了医院,我查了下医院的档案,
她在保胎,已经见红了。等会我会发你一份邮件,你可以看看,我们这一单,算结束了,我的尾款,孟小姐还是转到原先那个账号就好了。”
孟笙蹙眉。
余琼华的人还在抓宁微微?
她不都已经进去了吗?
不过……宁微微怀着孕倒是挺能跑的。
竟然跑到了离京市相隔三千六百公里的素州。
她现在还能保胎,就足以说明她会带着孩子回来的。
得知这个消息,孟笙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了,她道了一声“谢”,就挂了电话。
半分钟左右的功夫,私家侦探就发了一封邮件过来。
档里装了二十多张照片。
画面有些模糊,应该不是像素的缘故,而是因为距离。
其中有两张是一个院子的外貌,另外三张,能看清照片里人的轮廓。
即便是模糊的,孟笙也认出来了。
是宁微微。
后面还有一张医院的保胎诊断书,和宁微微的住院记录。
可以说非常详细了。
回到病房,电视上的综艺依旧在放,她走到床沿边,就注意到他手背上鼓起的包。
跑针了。
她拧眉,忙按了下铃,“跑针了,你不知道?”
听着她责备的口吻,商泊禹心底的阴霾反而消散了几分。
他就是故意忍着疼将针弄歪,任由手背泡起来,就想看孟笙进来时见到这情形会有什么反应。
好在……
没让他失望。
深沉的目光从她没有任何异样的脸上移开。
又落在手上,温润的嗓音轻轻的,“看电视看太入迷了,没注意。还是你细心,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温柔又缱绻,带着浓厚的依恋,以及两分无力。
就连望着她的眉眼也是如此。
他总能在阴暗和光明的情绪里自由地切换,毫无压力。
就像多重人格一样。
第150章 对手戏
但孟笙看得却总觉得不舒服。
她还是恼怒地瞪他一眼,“早知道我就不该给你开电视的,手肿这么高,不疼吗?”
“没事,不疼。”商泊禹露出笑,“乔娜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怎么这么久?”
孟笙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胡扯,“关于lvy小姐画展上的事情,还有我的包放在办公室了,她问要不要帮忙送过来。”
其余的,她什么都没再说。
好在,几句话的功夫,护士就来了,没给商泊禹再问下去的机会。
护士给他换了一只手扎针,说了下注意事项就出去了。
孟笙开口问道,“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张姨打电话,让她送过来,顺便给你带套衣服,你昨晚出汗了,今天晚上洗个澡会舒服些。”
“都行,让她做你爱吃的就行了。”商泊禹说,“也给你带套衣服过来吧,晚上……”
似乎听懂他后面要说什么了,孟笙干脆摇头,“你明天就差不多可以出去了,带衣服过来反而麻烦。
我下午回去一趟好了,反正还要洗头,晚上顺道给你带饭过来。”
她可不愿意和他一块洗澡。
而且一点都不想听他开这个口。
商泊禹抿了下唇,心底有被她拒绝了而生出的烦闷和惆怅。
但他没表现出来,依旧那么温柔体贴,“好,辛苦你了,老婆,你昨晚肯定也没睡好,下午回去可以好好睡一觉再过来,不用着急。”
尽管他的语气有多么心疼,但他还是说不出让她别来了的话。
分开一下午,已经是他最大的退让了。
孟笙随便应了一声。
下午三点左右,她就打了辆车,回了月之下别墅。
上楼先洗了个头和澡,昨晚没睡好,在床上补了两个小时的觉后,便被张姨喊起来了。
她先在家里吃了饭,才拎着张姨打包好的饭盒去了医院。
商泊禹是第二天早上出院的。
医生说他是压力太大,再加上感染了风寒才病倒的,所以回去后,一定要保证别再吹风着凉,心情也尽可能放轻松些。
不用继续在医院待着,对于孟笙来说,是种解脱。
刚进门,被她调成静音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脚步顿了一秒,镇定自若地走进屋子,也没急着看手机,而是在餐厅陪商泊禹喝了一盅张姨炖的鸽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