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去了趟洗手间,才拿出手机看短信内容。
【商泊禹将你是悦绮纺举报人的消息放出去了,但没有指名是你,只往外透露了线索,京市的郑家和庄家正在怀疑你,准备查你。】
“轰”地一声。
孟笙宛若被雷劈了一般,僵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瞠目结舌地望着手机里这行字。
商泊禹把消息放出去了?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看他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要和她撕破脸的意思。
郑家和庄家她知道,庄夫人在一个月前,就离婚了,那件事情还在京市闹得沸沸扬扬,毕竟豪门之间的联姻很少有人离婚。
尤其是四五十岁的年纪离婚。
虽然离婚了,但是还在和王家打财产分割的官司,进去前都还在调解中。
现在人进去了,王家那边就高兴了。
庄家这边肯定不买账,定然恨死那个举报悦绮纺的人了。
说不慌吗?
她也没那么好的定力。
如果郑家和庄家查到了,那知道的可就不止他们两家了。
她深吸一口气。
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她抿唇认真思索起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现在风声不大,再放出错的线索去误导那两家。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个事情,她要是做,就相当于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
但商泊禹……
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从洗手间出来时,她没在客厅和餐厅看到商泊禹的身影,正好张姨收拾完厨房出来了。
看到她道,“夫人,少爷刚刚上去了,说身上出了汗,不舒服。”
言下之意是上楼洗澡了。
她点了下,往楼上走。
房门虚掩着,开着一条缝,孟笙正准备推门进去,便听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商泊禹的。
“郑家和庄家已经查了?动作这么快?”
因为是背对着门口,孟笙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清零,还有几分惆怅,“悦绮纺的举报人……”
话音还未落下,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商泊禹回头,就看见孟笙白着一张脸站在那,目光惊惧的颤抖着。
他心里“咯噔”一响,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慌乱,挂了电话,赶忙走到她身边。
紧张地问,“笙笙,你……你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孟笙轻轻抬眼,不可置信的动了动唇,“你……说郑家和庄家已经查到悦绮纺的举报人了。”
上来时,她还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想到就听到他在打电话。
既然事情都撞上来了,那她不如直接把事情摊开来说。
也正好看能不能试出商泊禹的目的。
商泊禹闻言,心脏被人捏住,胸腔里的空气也被一点点往外抽。
“还……还有吗?”
比如,他刚接起电话时说的那句“孟笙是悦绮纺举报人的消息放出去没”。
孟笙吸口气,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泊禹,他们真的在查悦绮纺的举报人?”
“嗯。笙笙……”
“那他们查到肯定不会放过我。”
孟笙有些失神,讷讷的说道。
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商泊禹一顿,桃花眼里掠过一抹暗色,顺口问道,“笙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们不会放过你?”
孟笙抬头看他,抓着他手臂的力道加重。
眼瞳在微微颤抖。
他这是带着答案问问题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演这种对手戏了。
她咬咬唇,故作纠结和挣扎模样,生生将眼眶憋红了才慢慢开口,“其实……举报悦绮纺的人是我。”
“什么?笙笙,你……”
商泊禹错愕的退后一步,似是被打击到了,“怎么可能……不是你!你不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从震惊和不可置信,到不愿相信,再到生气痛苦的质问。
他都表现得很好。
演技是不错的。
如果进军演艺圈,拿个影帝怕是轻而易举。
第151章 危机解除
孟笙在心里冷笑一声。
也顺带酝酿了一下泪意,眼睛轻轻眨动间,两行清泪就从两边脸颊落下来了。
“我也是悦绮纺被查的几天前才发现的,当时我很意外,也不愿意相信,可我调查后,才知道……是真的,一想到我还是悦绮纺的股东,
妈还想方设法要分我股份,我就害怕,如果事发,毁了我不要紧,但美术馆是我妈的全部,共展在即,我没办法啊,我只想把自己摘出来,
只想保住我妈留给我的美术馆。后来冷静下来,我就去找裴绥咨询了这件事情,我只认识他一个律师,后来我意外流产,你和宁微微又一起背叛我,我万念俱灰,被逼到绝境,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得情真意切和无助慌乱。
将余琼华想拖她下水的缘故加在里面,以及是因为美术馆才无奈做出的举动。
甚至还提出那件最让他痛苦和愧疚的事情——流产、背叛。
即便是商泊禹,也无力反驳。
这件事情,于情于理,她举报,都是应该的。
而且,她还顺带解释了自己和裴绥的关系。
只是当事人和代理律师的关系这么简单。
商泊禹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动了动唇,声音沙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宁愿去找裴绥也不告诉我!”
孟笙怔了怔,一脸受伤地望着他,“我怎么告诉你?那个可是你亲妈,含辛茹苦将你养大的亲妈,我告诉你之后,你要怎么做选择?大义灭亲吗?
那个后果是什么你有想过吗?所有人都会戳你脊梁骨,说你是白眼狼,忘恩负义,如果你选择包庇,站在你妈那边,我怎么办?
这世界上的人心是最难测的了,我不愿意拿你去赌所谓的人心,为了我妈的毕生的心血,为了我的人生,也想自私一回。”
商泊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疼。
特别疼。
但他不得不承认,孟笙的话句句在理。
如果告诉了他,他是不可能大义灭亲去举报余琼华的。
那可是独自抚养他12年,步步为营为他筹谋一切的母亲,就算他再没良心,也做不出这么畜生不如的事情。
那他的笙笙怎么办呢?
如果她坚持要举报呢?
那他们俩根本无法再恢复往日的温馨和幸福了,只有争吵和冷漠。
最后,消磨完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然后走向离婚的结局。
不论哪一个结局,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她这样做,也算是为了不想让他陷入孝义两难的境地,帮他做出了选择。
可他不难过,不痛苦吗?
这两天他睡的真的不安稳。
每天晚上一闭眼,不是梦到孟笙自杀的惨状,就是余琼华在梦里痛骂他是个窝囊废,白养他二十多年,最后却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最后从梦中惊醒,迎接他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喉咙发紧,抬手覆上她满是泪痕的脸,哑声说,“笙笙别哭了,我明白,你也是万不得已才这么做的,这件事情,是我妈的不对,我不怪你,不怪你……”
他重复着最后那句话。
在安慰孟笙,也亦是在安慰自己。
因为他没有资格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