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焕对着这碗朴素的酸奶碗左拍右拍,季温时有点不好意思:“别拍那么多呀……”
“要好好纪念,”他一边调整角度一边说,“这可是我们小时头一回给我弄吃的。”又拍了好几张,才舍得放下手机,舀起一勺先喂给她。
“好吃吗?”他问。
季温时就着他的手吃下,细细品了品,实话实说:“就是酸奶碗的味道。”
希腊酸奶浓稠,蜂蜜中和了酸度,莓果增添了清爽,香蕉吃起来软糯,的确就是很常规的酸奶碗的味道。唯一出彩的大概是那把山核桃仁,焦香爽脆,带着独特的干果香气。
陈焕自己也吃了一口,立刻满足地喟叹:“明明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味道。”
季温时愈发心虚:“等我以后……正儿八经学个菜再做给你,到时候再夸……”
“可别,”陈焕当即接话,“看你切香蕉那会儿我就在想,等我手好了,这辈子都不让你进厨房了。”
季温时顿时不乐意了:“陈焕!你少瞧不起人!”
“傻宝宝。”他放下勺子,搂住炸毛小猫,在怀里顺了顺毛。
“我的意思是,我想给你做一辈子饭。”
第52章 深夜煎牛排
安静的夜晚。
陈焕不时抬眼,悄悄确认一下季温时的状态。
如同前阵子的许多个夜晚一样,两人在书房那张长桌边并肩坐着,像学生时代的同桌。季温时专注地盯着屏幕,目光在他新买的台式显示器和笔记本间来回切换——多一块屏幕,查文献写论文确实方便不少。
陈焕就陪在旁边。写写脚本,剪剪视频,翻翻菜谱找找灵感,偶尔戴耳机用静音手柄打会儿游戏,等待着她略带苦恼地拖长声音叫自己。
“陈焕,我想喝水……”
“腰好酸……”
“这一段卡住了,抱一下找找灵感……”
无论他在做什么,都会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奔赴她的召唤。
他太喜欢她这幅样子。亲眼看着那个曾经拘谨、客气又封闭的人,一点点变得敢对他撒娇,敢理直气壮地依赖,他甚至私心盼着她能更任性些,更不讲道理些才好。
可是今天,他莫名有些心虚。
再次确认一眼季温时的状态——她显然正写到关键处,手指正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侧脸专注,薄唇微抿,长发随手用发圈松松地扎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边,随着肩臂的动作小幅度晃动。
他其实能就这么盯着看一晚上。但现在不行,手头还有要紧事。
视线重新移回手机屏幕上,那里正显示着某品牌的地狗旗舰店主页。他已经对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描述词研究了半个晚上,试图弄明白“超薄”和“至薄”到底有什么区别;“水感”和“倍润”到底哪个更适合新手。
陈焕生平第一次知道,简单的两个汉字居然能衍生出这么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形容。
如果不是这东西实在没法第一次就让她参与挑选,他真恨不得让旁边这位中文系博士来给自己解解惑。
好不容易对照网上找到的全系列测评和科普贴,在购物车里筛出两款最终胜出的选手,却在最后一步卡住了。
……这玩意儿居然还有尺码要选。
商家也是很贴心,还隐藏了三个尺码的已售数量,大概是为了维护广大男性同胞脆弱的自尊。
犹豫半天,他还是选择了常规的尺码。
虽然上大学的时候,洗澡都在公共澡堂,连隔间都没有,因此也见过不少样本,但……常规状态和非常规状态下,区别还是很大的,他也不敢妄加判断。
自己应该……属于正常范围吧?
他不太确定地想。
付款成功的页面刚弹出来,季温时那边的键盘声也刚好停下。
“写完了?”陈焕放下手机起身,像往常一样准备给她按按肩膀。
“嗯……今天肩膀还好,就是腰特别酸。”季温时苦恼地皱眉调整腰靠的位置,“明明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坐着的呀……”
“起来活动一下。”陈焕拍拍她的肩,“去沙发上趴着,我给你揉揉。”
陈焕按摩的手艺,她在图书馆“约会”那次就领教过。在他这儿学习成为常态后,每天都能享受这份课后服务。他力道均匀又深透,能揉开紧绷的肌肉,又不会让人皮肉生疼。
只是她没想到,揉腰和按肩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陈焕左手刚贴上她后腰,还没使力,她就像条出水泥鳅似的弹了起来,笑着扭身躲:“痒……算了算了,陈师傅,我吃不消。”
陈焕却不依:“趴好,我再试试。”
这次他把整个掌心都贴了上去。接触面积变大,没那么容易痒。
屋里很暖和,她只穿了件贴身的薄针织衫。陈焕的手掌覆上去,咖啡色的衣料瞬间被遮去大半。他放缓力道,均匀地按压。她还是有些怕痒,腰侧的肌肉紧绷。
“放松。”他用掌根揉了揉。掌心下的腰肢窄而薄,软软的一片。这几天吻她的时候都是单手扣住她的腰,陈焕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用上两只手,可以轻松地……
握住。
刚开始适应酥痒的感觉,身后按压的力道却忽然停了。季温时回过头:“怎么了?”
“有点热。”陈焕喉结动了动。
他额角确实沁了层薄汗,大概是单手使力格外费劲吧。季温时心一软,坐起身来揉了揉他的手腕:“辛苦啦,不用按了。”
陈焕没再坚持,点点头:“那我去冲个澡。”
他起身快步走进卧室拿了睡衣出来。没一会儿,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
季温时抓了个抱枕垫在脑后,半躺在沙发上划手机。马上就到购物节了,她购物车里塞满了这段时间打算买给糖饼和四只小狗玩具和零食。之前光顾着刷到喜欢的就加购,这会儿闲下来了,还是得仔细挑一挑。玩具得看看材质和适合的犬龄,零食也得研究成分是否干净。
正选着,突然收到之前常买的那家家居服饰店发来的活动通知。她心念一动,点进去,找到自己那套小兔子家居服的链接。
果然有男款。女款是粉白配色的兔子,男款是黑色的狗狗。
她抿嘴笑了笑,毫不犹豫地加购。选尺码时却犹豫了。
正好,浴室的水声这时也停了。
她揣上手机,趿拉着拖鞋走过去,隔着门喊了声:“陈焕?”
“嗯?”
“你多高多重呀?”
“188,87。怎么了?”
季温时默默记下:“没什么,就问问。”
正准备走开,里面的人却叫住了她,声音里有些局促。
“宝宝……能帮我递下浴巾么?我忘拿进来了。”
陈焕家的洗手间是三分离式的,淋浴间在最里面,和外间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浴巾就搭在洗脸台旁的毛巾架上。
季温时取下浴巾,走到洗手间门口,把门推开一道缝,有些刻意地大声喊:“我……我进来了啊!”
里间还有一道磨砂玻璃门,此刻紧闭着,蒸腾的白雾从顶上的滑轨空隙溢出来,弥漫了整个空间。
陈焕在里面应了一声,磨砂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只手探了出来。
大概是习惯使然,他伸出来的是裹着纱布的右手,伤在掌心,根本不能抓握。
季温时眯着眼,在氤氲水汽里勉强看清:“手……”
陈焕也意识过来,转了半个身子,换了左臂重新伸出来。
可就在他侧身转换的刹那,从那扇半开的门缝里,季温时猝不及防地,瞥见了一瞬……
沉睡的庐山真面目。
她僵在原地,脸颊“轰”地烧起来,比浴室的蒸汽还烫。
说实话,今早感觉到的分量已经很是惊人了。
没想到亲眼所见,那种视觉冲击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机械地把浴巾递出去,魂不守舍地飘回沙发,她整个人都有点懵。
会死的吧……
深吸一口气,她摸出手机,抖着手开始搜索。
“我国男性平均……”
删掉。
“亚洲男性……”
删掉。
“不同人种……”
又删掉。
最后自暴自弃地飞快输入。
“男性太……是病吗?”
无果。
要么是些看似求助实则炫耀的凡尔赛贴子,要么是很明显地在玩梗。
倒是有些别的收获。
“姐妹进!如何从外表判断厨具水平!准确率60%以上!”
她颤颤巍巍地点进去。
第一条:毛发旺盛,发量充足。
陈焕的头发的确又黑又密。
第二条:声音偏低,手背青筋明显,喉结突出。
……好像也对得上。
第三条:手指关节泛粉,则为仙品。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