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路边,打着双闪,看车牌号,是宗家的车。
她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司机照着导航的指示,把车往前开。
“你哭了?”宗悬问她,右手拎起一台手机,立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圈圈。
江宁蓝一头雾水,“我哭什么?”
“喏。”他指纹解锁,把手机递给她。
以为是有新资源要推给她,江宁蓝接过他手机,就着他解锁给她看的微信联系人界面,认认真真地翻找起来。
他身份摆在那儿,想攀他关系的人,远远远远远远多于他会主动联系的人。
所以,他总是懒得给人备注。
那些有点眼力见的人,也不会起乱七八糟的ID,每一个都大方直白,该是什么名字,什么职位,什么业务,什么公司,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参考格式如:AAA建材王老板。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江宁蓝发现他联系人里,还真有不少导演制作人和顶流大咖。
她在琢磨是该把名片发给自己,还是应该推给林薇——毕竟,跟导演制片打交道,约档期,是经纪人该做的事情。
“我没加她们的联系方式。”他一句话把她的思路打断,“你用不着生气,更用不着哭。”
“没加谁?”
导演?制片?活动主办方?
“我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哭?”
宗悬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觉得她挺能装,也挺会演。
“今晚,你从音乐厅出来,不是哭了?刚刚见你,好像也在抹眼泪。”
“……”江宁蓝回忆了下,“你不止喝多了,还眼神不好,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
“对。”她斩钉截铁,“你想加女学生也好,想加女DJ也好,我管不到,更不会因此而嫉妒生气流眼泪!”
“呵~”宗悬笑得阴阳怪气,“我不信。”
她翻一个白眼,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如此无理取闹。
“我们什么关系?犯得着我浪费心情,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你为我守身如玉,但凡你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就把你眼珠挖下来?
“拜托,如果有这一天,别说罚酒三杯,我特么能连吹三瓶,死给你看!”
她的不耐和厌烦太明显,明显得让人感觉扎眼,像面对一个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又撇不开,要犯恶心一辈子。
狭窄封闭的车厢内,两人身上的酒精味不断挥发。
他权当是她喝多了乱说话,后槽牙紧紧咬着,压制着火气,一个深呼吸后,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问:
“我们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他出钱,她出色。
他们还能是什么关系?
“当着外人的面问我这个,想羞辱我倒也不用这么low!”
江宁蓝啐他,扬手把手机用力一掷,砸在他腰腹,他接住,伸手一按,电控玻璃切成屏蔽模式,一块挡板隔开前排后座。
“这样就叫羞辱你了?”
他轻嗤,眼中有情绪剧烈翻涌,直勾勾地盯着她。
“跟我在一起让你觉得low是吧?行,你牛,你江宁蓝最特么牛!肯让我口口,口口,甚至是你现在坐在我车上,都特么算你特别恩赐,算我高攀!”
“不然呢?”
她理所当然地扬高了头颅,骄纵跋扈,气焰嚣张,纤细指尖用力戳着他胸膛。
“追我的人绕东港三圈都不止,你排第几?要说牛,哪有你牛啊?几分钟也好意思吹自己在及格线上?就你这技术,当牛郎都得沦落到捡垃圾为生!”
越说,她越来劲,素白小手一下一下拍着他那张帅脸,啪啪声在车内回荡。
“捡垃圾为生?”宗悬被气笑了,平日里看着就很有攻击性的长相,此时夹带着怒气,反而更有张力,“真不知道一个连三分钟都撑不到的人,哪来的脸嘲讽我技术。”
“你才三分钟都不——”
剩下的话来不及说,宗悬跟她吵烦了,摁住她后脑就吻了下来,又凶又急,像一头如饥似渴的猛兽,发动攻击扑上去,便要猎物一招毙命,成为他狼吞虎咽的盘中餐。
车内的酒精味越来越浓,后劲挑在这会儿涌上来,也可能是他掠夺似的吻,将她体内氧气都抽空。
她瞬间瘫软在他怀里,脑子晕乎乎的,乱成一团浆糊。
心跳乱了,节奏也乱了,好几次甚至忘了要呼吸,被逼出可怜兮兮的呜咽,或是被迫狼狈地吞咽唾沫。
宗悬这人记仇,并且崇尚有仇必报,典型的天蝎男一个。
在江宁蓝迷迷糊糊,记不清他们到底因为什么而争执对峙的时候,青筋暴起的大手一把将她抱到他腿上坐好,这个姿势让他吻得更方便,也更深。
在她腿下,是他修长紧实的双腿,隔着布料传递着热量和力量,肌肉梆硬,硌得她难受。
忍不住抬手推他肩膀,他不动如山,甚至变本加厉地欺负她,长指骨节分明,微微陷在莹白腿肉中,她细皮嫩肉,完全经不起折腾,掐按两下便泛了红。
窸窣声响,他放她自由呼吸,她张着嘴喘气,双唇像刷过一层镜面唇釉,湿湿亮亮。
见他把手伸她包里,鼻音含糊地问:“你拿什么?”
“Condom。”话音落,他摸到东西,拿出来的同时,再次吻住她。
窗外风刮得越来越猛,雨势渐大,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夜色深浓,蓄谋已久的超强台风,向严阵以待的城市发起第一轮进攻。
车玻璃凝出一层朦胧的雾,经过减速带时,车子剧烈颠簸震荡,一只手拍在车窗上,留下一个潮湿的掌印,水珠滚落。
她被扣着双手放倒在真皮座椅上,托特包被碰倒,东西散落一地,口红、散粉、纸巾……手机屏幕亮起,气象台再次发布讯息,东港市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五停通知。
“好多……”她低声喃喃,没想到他居然准备了这么多,也不知怎么带回来的,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她包里的。
该发泄的脾气已经急巴巴地发泄过,宗悬这会儿心情挺好,颇有闲情逸致地帮她整理汗湿的长发,“要打台风了。”
不做好准备,恐怕买不到,到时得急死个人。
江宁蓝迟钝地眨了下眼。
哪怕是防水的化妆品,经过一番折腾,多少有点斑驳,卷翘长睫像沾了雾气,被泪水洇湿的眼线更是在眼尾糊成一团黑,沿着泪珠滚落的痕迹,拖出断断续续的虚线。
她痴痴地笑着:“人家囤水囤粮,有谁囤这个的?”
“会用完的。”
“不要。”她哑着声,懒恹恹地哼唧着,听着像撒娇。
他低声笑,被她吮咬发红的喉结轻轻滚动,“等下我们就回去。”
“车已经停了。”她说。
停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里很久了。
“还差点……”他低头抵着她额头,好声好气地哄,其他方面,却截然相反。
她累了,不想陪他闹下去,掐着他的脸要把他推开。
他却一口咬在她虎口,她吃痛皱眉,他闷哼一声,缓过来后,探出一截湿软的舌尖,富有技巧地舔着她虎口,慢慢吮。
叫她心跳愈发地快,怦怦,怦怦,在胸腔里一次次爆炸。
被他抱回公寓,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时隔一年,江宁蓝身体实在吃不消……与此同时也在感慨,一年前她实在太莽了,居然能一鼓作气把这件事做完,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
“我真牛。”她说。
恍恍惚惚,好像记起她和宗悬为什么要吵架了。
“宗悬。”她叫他。
“嗯?”进屋后,他径直抱她到浴室,拿了眼唇卸妆液和化妆棉给她,要她尽快卸妆洗澡。
她又困又累,压根不想动。
宗悬拿她没办法,孔武有力的双臂将她掐腰抱起,就这么放置在洗漱台上。
冰凉触感隔着轻薄的裙摆,冲击她的神经末梢。
她被冻得一激灵,来不及逃,他把湿凉的化妆棉覆在她红。肿的唇上。
她不说话了,只是拿一双眼瞪他,无声谴责他个坏蛋。
一个把她弄得乱七八糟的坏蛋。
“用不着你威胁。”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江宁蓝想半天,都想不出这话是接到哪儿去的。
见她一副傻样,宗悬吐一口气,胸腔起了又落,“我还没渣到来者不拒,是个人都要。”
她挑眉,眼神是占据道德制高点时特有的鄙夷。
他给她卸眼妆,她闭眼,终于有机会说话:“别说得你好像多洁身自好似的,一年前,我来找你,你不还是答应了?”
“所以说,你不是普通人。”他拖腔拉调地说着,想到什么,自嘲似的扯了下。唇角,“难搞得要命。”
“你是说我死缠烂打咯?”没法用眼神逼视她,她抬脚就要踢他。
“别乱踢,”他躲得挺快,混不吝地说笑,“你刚用过呢,能不能稍微爱惜点?”
“……”
江宁蓝不太回想那片混乱,但呼吸间,好像还残存着那种暗昧不清的气息,叫她耳根一热,鼻息滚烫。
“也没见你多爱惜,会省着点用。”
帮她卸了眼妆,他又用卸妆膏给她卸底妆,略有些粗糙的指腹温柔搓着她发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