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接下来,或许他还要像这样帮她洗澡,她感觉酒劲又上来了,晕得不行。
四目相对,瞧出她眼底的戒备,宗悬循循善诱:“怎么这样看我?”
他声线本就磁沉动听,此时沾着事后的低哑和温存,听得人耳朵一酥,骨头都麻软了。
“说实话,你像个老手。”
不管是一年前,还是一年后的现在。
他调。情的手法太老道了。
泡妞也不像其他男人,只知道送花送包送她回家,在一句“你要不要跟我”,得到她的否定答案后,就寥寥草草地结束所谓的“追求”。
他带她体验刺。激,在一重刺。激后,又紧跟着第二重刺。激,循环往复,一次次调动她的情绪,跟随他起伏。
觉得他坏得讨人厌的同时,又有点喜欢他时不时给的好。
帮她把那张小花脸搞干净了,宗悬抱着她进浴室,有点无奈,又有那么点骄傲:
“为了你,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如果他的“煞费苦心”,是在浴室也不肯放过她的话,江宁蓝宁愿他收收心。
“我们什么关系?”他问她。
偏偏在关键时候。
“不知道。”她又恼,又拿他没辙。
“你学习能力是有多差?”他慢慢磨着她气性,像餍足后,开始非常有情调地享用饭后甜点,“我说过那么多好话哄你开心,难道你不能学学?”
江宁蓝回头看他,他一头湿发往后抓成了背头,脸很帅,饶是她从小混迹娱乐圈,见惯各式各样的帅哥美女,也觉得他这种帅是独一份的。
淡红色的唇形状很漂亮,一看就好亲,被她咬破后,更是勾得人浮想联翩——如果他不说话激她的话。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她多温顺,俯低上身,乖乖巧巧地主动讨好他。
他总算舍得给她点甜头,“叫声‘老公’听听。”
第17章
“不要。”她张口就是拒绝, 明明被他闹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哼哼唧唧喘了又喘,“你已经把我欺负成这样了, 总得让我留点第一次给我未来老公。”
“啪!”巴掌落在她圆臀,她皮肉骤然一紧, 喉咙挤迫出细细软软的一声,像猫叫。
从脊骨到天灵盖, 爽到发麻。
宗悬难耐地深呼吸, 哑声质问:“除了我,还想谁当你老公?”
“反正除了你, 谁都有可能。”
“那我退而求其次, 给你当三。”
“当三都没你份!”江宁蓝撂话,“四五六也没有!”
好大的口气。
字字句句都踩在他雷区, 她摆明是要让他不快,于是他也没手下留情,一下比一下都更快更重。
墙壁瓷砖湿滑,她双手撑不住, 双腿更是虚软,整个人像根被泡烂搅烂的面条, 不住向下滑落。
宗悬双手从后往前穿过她两只膝盖,一举将人抱起来。
身体陡然悬空,她慌张按住他手臂,他肌肉硬实,紧绷发力, 冷白皮肤被她掐红。
“一个你都吃不消,还想四五六?”
“你管我?反正我可以轮流慢慢吃。”
“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宗悬轻嗤一声,蓦地偏头, 一口咬在她雪白的右肩。
她呜哇乱叫,痛感在此时变成最迅猛有力的催化剂,将所有复杂的思绪和情绪都清空。
花洒在喷着热水,淅淅沥沥。
“爽了?”宗悬放她下来,让她靠在他怀里,勉强站好,“故意激怒我有意思?”
江宁蓝呛他:“你没爽?”
他只是捏了捏她脸颊,软糯弹滑,手感极佳。
耗时一个多钟,他用浴袍将她一裹,抱着人走出浴室,让她在衣帽间的梳妆台前坐下。
一手拿起吹风机,一手在出风口外试着温度和风速,调好了,再帮她把头发吹干。
没几分钟,听到她嘟囔着想喝水,他放下吹风机,去厨房给她调一杯蜂蜜水,端回来,送到她手里。
江宁蓝小口小口地喝水润喉,身前的梳妆镜亮起一圈暖白光,映出她那张绯色弥漫的娇。艳脸庞。
吹风机嗡嗡运作着,暖风吹拂而过,他长指在她发间穿梭,难得有如此温馨的时刻。
她眨了下眼,刚刚才被逼出生理性眼泪,现在眼球竟有点酸涩,想阖眼,好好睡一觉。
“我是说真的。”
她突然出声,音色又轻又软,他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话这么乖,尽管说的是他不爱听的话。
“如果遇到了心仪的女生,你想追就追,我不会伤心吃醋,更不会对你死缠烂打。不过,我也不想因为我们的关系,伤害到任何一个人。所以,到时,你要早一点告诉我,我们该断就断,彼此干脆点。”
说完,她继续喝水,偶尔会抬眼,从镜中窥。探身后他的反应。
过了很久,宗悬才说:“如果是你遇到了喜欢的人呢?”
这个问题,应该不难回答吧?
她也早点告诉他,该断就断,给彼此一个干脆,不就是了?
可她却陷入了沉思。
好像真是酒喝多了,没法思考了。
也可能是她要思考得太多,CPU快烧坏了。
“我有好感的人挺多。”
第一句就是王炸,宗悬指背差点被出风口烫着。
“其实也可能谁都不喜欢。”她苦恼地皱着眉头,“我长得这么漂亮,或许会不婚不孕,谈一辈子恋爱,谁知道呢?”
她头发干了个七七八八,他关掉吹风机。
吵闹的嗡嗡声消失,屋外狂风暴雨的动静,衬得室内愈发安静,落针可闻。
“就没想过跟我稳定下来?”
“你自己都不稳定。”
江宁蓝把凌乱的化妆品一推,勉强清出一点空地来,交叠两只胳膊,趴在台面闭目养神,红唇张张合合,细数他做过的每一个决定。
“一下是出国留学,一下是转国籍,再一下是回国交换,要给我办个工作室。一年后,你不还是要回美国读书么?”
“又没说我不回东港。”宗悬从散乱的瓶瓶罐罐里,翻出一把梳子,帮她梳顺头发。
“嗯嗯,”她懒声懒调,跟说梦话似的,“你现在就回来了。因为舍不得这里的气候、饮食、亲朋好友,还是这里的回忆?相信我,异地是没出路的,距离远了,心也会远的。”
“所以,我现在不就是在为我们的未来铺路?”
话落,久久无人回应。
江宁蓝睡死过去了。
-
醒来时,不过清晨七点,她躺在床上,可能是酒精后遗症,浑浑噩噩的,发现身边睡了人时,有一瞬怔愣。
床头灯光温暖柔和,把他五官的凌厉都削弱了几分,他眼眸轻阖,睫毛阴影拓在眼下,根根分明,呼吸声轻而又轻。
没穿衣服,不知是习惯裸睡,还是因为他没有多余的衣服换洗……
当然,也不排除第三种可能,因为她也光溜溜的。
两具身体无遮无拦地紧密贴合在一起。
她肌肤温凉细腻如软玉,而他却像灼烫的岩浆,不愧是血气方刚的男大。
模糊记起前一晚的事,江宁蓝揉了揉跳痛的太阳穴,肚子咕噜噜地响,很饿,饿出了绞痛的感觉。
闭眼硬生生躺了三分钟后,实在饿到睡不着,她只得抓着紧抱在腰间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拿开,掀被子下床,捞起床尾的浴袍披上。
宗悬是被她关冰箱门的砰响吵醒的。
摸了摸床的另一侧,发现是空的,他猛然睁开眼。
电动遮光帘开了一侧,隔着一层轻薄如雾的纱帘,暗淡天光扫进来,风雨仍是激烈,像铺天盖地的鬼怪袭城。
他循着旋转楼梯下楼,一眼瞧见吧台边的江宁蓝。
浴袍穿得松松垮垮的,露着大半香肩和半个软圆,一条胳膊搭在吧台上,正慢吞吞地吃一杯无糖酸奶。
在她左手边是一台双开门冰箱,斜前方,则是一支精美的彩绘花瓶,瓶内玫瑰早已枯萎,丧气地垂着头。
她愣愣地瞧着那几朵玫瑰,像是没睡醒,眼皮要睁不睁地耷拉着,又像是在思考人生,模样有些深沉。
他靠近,她便似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突然活过来,一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望向他,唇。瓣动了动,他凝神,好奇她要说什么人生哲理。
她却说:“那束花忘在夜店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宗悬怀疑自己睡糊涂了,“等下我打电话问问。”
“麻烦了。”她目光不经意掠过他身下,眉梢轻挑了下。
不愧是6791N的车主,底气真足,不仅长得好看,还实用,难怪敢肆无忌惮地在她屋里遛鸟。
“昨晚跟我说话可没这么客气。”也没这么生疏。
“嗯,”她用小勺子挖着酸奶,“没睡够,现在也没什么情绪跟你吵。”
“怎么起这么早?”
“饿了。”她昨天吃得少,后面还被他拉着消耗了那么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