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想。”她轻声开口,“我翻过一次船,我杯弓蛇影,惊弓之鸟,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了。”
无论是陪江月琳出入妇产科,还是在泰国游被影像,有过一次被泼脏水被造谣的经历,她真的不想重蹈覆辙了。
她说的话,宗悬有认真听着。
帮她贴好创可贴,他侧过上身去收拾药箱,仿佛只是稀疏平常地随口一问:
“难道我们要一辈子这样?”
一辈子?nonono。
江宁蓝很清楚,他们可无法持续一辈子那么漫长的时光。
“享受当下吧。”她说。
宗悬没有应,只是扣上药箱盖子时,发出一记响脆的咔哒声,像盖章。
脏兮兮的人,不能到床上睡觉。
江宁蓝强打精神,撑着他膝盖站起来,要上二楼的浴室洗澡。
怕她一只手搞不定,宗悬跟上来。
他帮她卸妆,洗头,洗澡洗到一半时,忽然说:
“我就没这么窝囊过。”
被人撇下伤了心,还要上赶着给人消毒包扎,外加洗头洗澡一条龙服务。
“凡事总有第一次,习惯就好了。”她不走心地安慰。
他旧事重提:“说得好,等你心甘情愿给我口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送他一个“滚”字。
他这人就是犯贱,听她这么骂,居然还能笑出来:
“一段感情中,没那么多公平可言,这我认。不过,这次我帮你洗了,下次你也得帮我洗澡按。摩。”
“嗯……这个可以。”
“就照着你说的私密养护的流程和标准。”
“……”她把水弹他脸上,“咸湿佬。”
宗悬偏头躲,沾满沐浴露泡沫的大手在她身体游移着,腔调带点不正经的坏:
“不如我先给你做一次?”
帮她洗完澡,穿好衣服,吹干头发,已近凌晨五点,室外天色渐明,鸟鸣啁啾。
仅有的瞌睡虫被馋虫吞噬,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肚饿到绞痛,忍不住掀开被子下床,到一楼厨房找吃的。
自从宗悬开始下厨,家里总算有点烟火气,冰箱橱柜都被填满。
她从柜子翻出一根火腿肠来吃,有点咸,又从冰箱里摸出一瓶酸奶来。
“差点以为家里进老鼠。”宗悬被她吵醒,靠在二楼围栏探头看一眼,她坐在吧台,一手火腿肠,一手酸奶,说心酸也确实心酸。
“既然醒了,要不你也吃点?”她问。
知道她昨天要上台,肯定又没好好吃饭,宗悬抓一把蓬乱的头发,睁着惺忪睡眼,一步一台阶地下楼,动作娴熟地取下挂在厨房的围裙穿上,问她:
“想吃什么早餐?”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她不挑。
毕竟,宗悬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会做的东西就那几样,她想挑也没得挑。
而且,她都当明星了,但凡能咽下去的,她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宗悬开始翻箱倒柜找食材,番茄、圆生菜、牛肉饼、鸡蛋……最后,给两人做了个无面包低卡牛肉汉堡。
牛肉在口腔里爆汁,幸福感直接拉满,江宁蓝有感而发:
“你厨艺越来越好了,连宋阿姨都夸你有进步。”
他递一杯热牛奶到她手边,“你跟我妈都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她喝一口牛奶,唇还贴在杯沿,撩起眼皮瞄他一眼。
厨房的暖光落在他身后,他还没醒透,机械地咀嚼着汉堡,腮帮子徐徐地动。
“阿姨说……”她欲言又止,“像你这么欲求不满的,得多补补。”
“……”宗悬抬眼看她。
以为他要嘴硬,坚称自己青春男大活力无限,哪知,他居然说——
“可能吧。”
大脑宕机一秒,江宁蓝囫囵吞下嘴里的食物,“你才二十。”
“嗯?”
“不能吧?”不能这么快就不行吧?还是她玩坏的?“上次你明明还很猛。”
“欲求不满要多补。”他是如此肯定。
后来,两人一觉睡到下午,江宁蓝被他做醒,才懵懵懂懂,后知后觉——
他哪是要喝汤补肾,分明是拿她填补他的欲。望深渊。
昼夜颠倒的两人,晚餐吃得相当随意,一份凯撒鸡肉沙拉,搭配两盘番茄意面。
江宁蓝要减脂,他要增肌。
两人从健身工作室回来,洗完澡,江宁蓝终于肯收心,认真看书,准备四天后的……嗯,大学英语考试。
“完了,知识全还给老师了。”
有过出国拍戏的经历,她英文算是所有文化课里学得还行的。
奈何大一因为那些破事,导致她不用功读书,没能一鼓作气把四级拿下。
现在她开始忙碌起来,更没时间精力去学习,也没有足够的语言环境……单词语法忘了个七七八八,大脑无比平滑。
“怎么办?假期一结束,就要考试了。”
她单手支头,一脸生无可恋地抓着头发,瞥一眼身旁翘着腿,垂着眼看书的宗悬,伸手扯了下他袖子。
“你都保送MI了,不帮帮我?”
宗悬视线从书本转到她身上,又落到她手中那本英语书上。
像一个束手无策的大夫,摇头叹息,继续看回手中那本书,“换做数学,我还能想办法救救你。英语?平时不积累,现在哪赶得及?”
“我要是挂科怎么办?”
“那就重考重修。”
“真是冷血无情。”江宁蓝松开他袖子,又去拿他手里的书,“你看的什么书?”
封面用标粗字体写着《夺冠》二字,风格偏严肃文学,不合她口味,江宁蓝把书塞回他手里。
宗悬翻回先前看的那一页,书页唰唰响,“我妈朋友最近出版的新书,她叫我们好好看。”
“我们?”
“我跟你。”他补充完整。
江宁蓝不以为意:“但我要考试。”
“那你快复习。”陪她闲聊都傻,宗悬懒得再说话。
但她不是个能安分学习的,学一分钟,能叹三次气。
他当没听见,心无旁骛地看书,却有一只手把书抽走,身旁那人携着香气,张腿坐在他腿上,双手扶着他肩膀,眨巴着一双水亮亮的眼眸:
“难道没有速成邪修?”
“也不是没有……”在她的期待中,他语气迟疑地说,“但要给你传功,会有点麻烦。”
江宁蓝挑眉,“怎样?”
宗悬摘下金边眼镜,她隐约猜测到什么,起身想逃时,被他扣着细腰按在怀里,一记深吻就这么落下来。
受宋可清点拨,他接吻总算没那么凶,发现吻得越温柔缠绵,她越容易来感觉后,似乎又找到了新乐子,总要把她亲得头晕脑胀才罢休。
湿得太明显,她从他怀里起来时,在他睡衣一角留下深色水渍。
她脸有点热。
他拿一张湿巾擦拭衣角,“说真的,现在时间不多了,你认真复习,如果考得好的话——”
“有奖励?”江宁蓝接话,“怎样才算考得好?不挂科吗?”
这要求未免太低。
宗悬把湿巾掷进垃圾桶里,一道抛物线划过,他说:
“不挂科有奖励,如果你能过托福雅思,我立马去拉一笔大投资,找人拍部像样的电影,让你当主角。”
“行啊。”反正成功与否,她又没损失。
有目标,就有动力。
整个假期,宗悬都没再折腾她,他看他的书,江宁蓝学她的习。
考试季转眼过去,寒假开始。
江宁蓝仍是忙碌,顾徊那部新戏没了,但她被另一部戏选上了,还是女一号。
影片中,男主何游在家庭的压抑氛围和校园暴力,以及严师的苛刻教育下,出现精神分。裂的症状,幻想出一个名叫许安琪的女孩,她美丽自信,陪伴并鼓励他不断突破自我,最终拿下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冠军。
确定档期,正式签完合同后,江宁蓝带着剧本回公寓,继续钻研。
这段时间,宗悬不知道在忙什么,早出晚归的。
零点过去仍不见人,她打电话问他今晚还回不回。
“等下就回。”
他那边背景音嘈杂,嬉闹声不断,想也知道是在某个娱乐场所。
男人谈生意往往离不开酒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