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静凡想起他被领养的事。
苏淮宇微笑:“言归正传吧,我们也没时间闲聊,我这次找你过来还是上次的事。”
“我说今天会把我的事告诉你,还会给你提供一个彻底离开关嘉延的办法。”
谭静凡紧张地按住膝盖:“离开关嘉延?”
她耳边似乎响起盛明微的话,盛明微都说没人能逃得开关嘉延。
香港,京市,都不可能逃得开,就算能出国,关嘉延的外祖家也在国外有不小的势力。
她根本逃无可逃。
况且,她还有家人朋友的牵绊,她不可能抛开自己的家人不管不顾。
苏淮宇面色镇定,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像你了解的那样,我同样对关家很了解,虽然我不清楚关嘉延这个人到底多疯,但是能有那样的父母,我想他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谭记者,你要是真的想彻底逃离关嘉延,且让他再没办法找到你,只有一个办法。”
谭静凡问她:“是什么呢?”
苏淮宇缓缓吐出两个字:“死亡。”
谭静凡惊地睁大双眼:“关嘉延好好的,怎么会……”
苏淮宇目光定定看她:“是你。”
谭静凡张了张嘴,又听他说:“假死。”
第50章 支配
外面舞台喧闹的声音通过墙壁传入室内。
谭静凡怔然片刻, 震惊地望向面前的男人,她抿唇不语,静静等待苏淮宇的下文。
什么假死?
她很诧异, 她竟然能听到这样的回答。
苏淮宇面色镇定从容,观他态度,似乎他真的有把握能帮助她逃离关嘉延。
苏淮宇轻缓启唇:“在说出这个计划之前, 谭记者能先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谭静凡点头。
“我的母亲在生下我半年后就车祸离世,至于父亲,我也没机会见过。自我懂事以来,我就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直到八岁那年才被我的养父苏老师收养。”
苏淮宇是个很温和平静的人,他在讲述自己的童年时语气依然很平静, 可即便再平静, 对于自己这样的出生经历, 内心也很难做到真正的毫无波澜吧。
谭静凡心里微叹, 承认自己是个很心软的人。
关嘉延不也正是精准拿捏她的心软,才总是能利用她身边的人, 成功逼迫她妥协么?
如今听到苏淮宇提起他的经历, 也使她更加好奇, 他的身世究竟是什么样的。
苏淮宇露出浅笑,并没有刻意避开, 而是直面迎接谭静凡眼里担忧。
他语气缓而慢:“进入娱乐圈之后我有过低谷期,谭记者采访过我应该对我之前的经历很了解,那你知道我的资源又是怎么起来得么?”
在娱乐圈这样能斗到头破血流的名利场,若是没有手段厉害的经纪人,或是背靠资本,身为艺人根本很难被观众认识到, 也更不会有红的机会。
圈内又有多少有相貌,有演技的演员就连拍戏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苏淮宇走红的经历网络上有人扒过,正是签约关氏旗下的娱乐公司才开始崭露头角。
他自从签约关氏的娱乐公司后,就分给他一个业务能力很强的经纪人。
在这位经纪人的带领及经纪公司的包装中,他才能这样一路爆红。
谭静凡也知晓他那些经历,现在听他提及这些也多少猜测到,“是关文初的帮忙?”
苏淮宇点头。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但一直以来是关文初在背后给我支撑,苏老师领养我的事也是他特地挑选出来比较能信得过的家庭,我的学业也都是关文初资助的。”
谭静凡诧异,“关先生对你怎么会这么上心?”
她不是天真懵懂的小孩,当然知道这些冷血的资本家是不可能做不划算的买卖。
关文初当初对自己好,是为了讨好关嘉延。
他对苏淮宇好,是为什么?
难道苏淮宇是关文初流落在外的孩子?
苏淮宇猜到谭静凡是想到这方面上,他耸肩无奈道:“虽然不是你脑补的狗血故事,但也差不多。你这段时间跟关家来往频繁,肯定也知道关文初之前有喜欢过一个大陆女孩,对吗?”
在跟张蕴安结婚之前,关文初就有一个初恋。
这件事谭静凡知道得并不详细。
她也只是在除夕夜,从关琛年兄妹那偷听到几耳,从而猜测。
关文初在跟张蕴安结婚之前有个大陆身份的女朋友,两人家世悬殊,那女孩因此不能进入关家的门。
至于最后那个女孩为什么会有个悲惨的下场,谭静凡就不从得知。从关琛年的口中她知道,那个可怜的大陆女孩死时才不到二十岁。
很唏嘘,遗憾且悲惨的经历。
那晚得知这个故事后,她也不由因为那个女孩而生出兔死狐悲般的共鸣。
心如死灰的悲哀与恐惧在不断滋生。
她又怎么知道,她不会跟那个女孩拥有同样的下场?
苏淮宇:“那个女孩是我的亲生母亲。”
他轻飘飘说完这句话,谭静凡又一次震惊地张了张唇瓣。
苏淮宇:“我的生父不是关文初,这个你放心,我跟关嘉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我的母亲是个大陆女孩,她早年来到香港谋生才意外与关文初相识。那时她只有十七岁,她很漂亮却家境贫寒,她也并不知道关文初的真实身份,她只是很单纯地对这个相貌俊朗的男孩付出真心。”
后来的经过,就如同狗血小说。
他的母亲是普通的大陆女孩,名叫尹倾。
尹倾十七岁那年和十八岁的关文初相爱,关家这样的豪门贵族不会接受尹倾的身份,同样,尹倾也承受不住跟关文初相爱的压力遂提出分手。
两年后,关文初选择跟张蕴安联姻。
本只是因利益而牺牲掉的婚姻,却天不遂人愿,在婚后的第二个月,关文初与尹倾意外重逢。
彼时的尹倾刚结束一段短暂的感情,她孤苦无依带着刚出生几个月的男孩在香港吃苦谋生。
关文初于心不忍,对曾经的旧情人做不到袖手旁观,便悄悄将她安放在自己的私人别墅收留。
一来二去,关文初与尹倾旧情复燃。
尹倾住进关文初的别墅后才得知他已婚,她不愿与他再度纠缠,便提出要带孩子离开此处,关文初却利用孩子威胁要求尹倾留下。
尹倾别无他法,最终只能带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被迫做了关文初养在外面的情妇。
那时候,关文初和张蕴安的夫妻感情仅有利用及商业,虽夫妻关系冷淡,但也不至于彼此仇恨。
关文初和张蕴安是两方家族联姻,两人为能得到更多利益才同意的这个合作。对外他们还要维护良好的公众形象,以能更多的机会得到掌家权,除此之外,关文初和张蕴安还要防备自己的亲生手足,以防家族其他人揪到他们的小辫子。
就如同张蕴安在外面养小情人,关文初在外面养尹倾这事也并没隐瞒张蕴安。
他们的商业婚姻坦坦荡荡。
夫妻俩各玩各的,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夫妻关系的转折点,便是尹倾的去世。
一个无依无靠的大陆女孩,只因被关文初喜欢,而意外卷入权利斗争的漩涡。
张蕴安的姐姐得知关文初在外面养了个小情人,并对其格外看重,为破坏这二人的夫妻关系,她暗中以张蕴安的身份将尹倾请到关家的家族宴会当中。
当晚尹倾的意外出现,彻底打碎她这段时间的自我安慰。
她终于见到关文初真正的妻子,对方高贵从容,目空一切,那双含着睥睨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被隔空抽了几鞭。
她才明白,那位才是与关文初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而她不过只是关文初豢养在私宅的金丝雀,见不得光。
当晚关家的人做足表面功夫把尹倾留下好生招待,但他们高高在上暗含鄙夷的眼神让尹倾接受不了,她觉得自己受尽羞辱。
后来,她躲开所有人自己跑出关家。
再被找到时,已经成为马路中央里一具冰冷的尸体。
尹倾的死,是出现在关家引起,她会出现在关家则是张蕴安的邀请,这才使得关文初将恨意倾注在张蕴安的身上。
张蕴安性子骄傲,即使不是自己做的事也从不屑于解释,她更没有把尹倾的性命当一回事。
因为尹倾,夫妻俩因此愈发隔阂,仇恨增多。
关文初走不出尹倾的死,他的恨意无处发散,因此张蕴安养在外面的情人,他也一一寻机会铲除。
一来二去,夫妻俩彻底结仇。
这夫妻二人结仇,关家和帕克斯顿家族里不知有多少人乐见其成。
在张蕴安的情人被关文初弄成残废的半个月后,张蕴安被查出怀孕。
彼时,张蕴安和关文初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为避免跟关文初的矛盾再度升级,张蕴安偷偷回了伦敦,在她父亲送给她的城堡里养胎产子。
这就是关嘉延出生之前,他父母的感情经历。
关于关文初和张蕴安夫妻俩的事,苏淮宇其实知道得并不多,就连他母亲真正的死因,也是他这么多年通过关文初身边的助理那多番打听,加上自己调查过的消息才从中得知。
他这才明白,关文初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好,又什么要用尽最好的资源来捧他。
弄半天原来是愧疚。
可若不是关文初的纠缠,他的母亲也不会不到二十便失去鲜活的生命。
关文初和张蕴安,又有哪方是无辜的?
这夫妻二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仅能够牺牲自己的婚姻,还能够即使再厌恨彼此,也可以装作恩爱夫妻的典范。
听完尹倾的故事,谭静凡浑身冒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