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认识的关文初和张蕴安,原来曾经有过那样一段肮脏的感情过往。
打从她认识这对夫妻起,在她的眼里关文初和张蕴安就是最般配恩爱的甜蜜夫妻。
尽管关文初说他们多年前彼此仇恨,她当时也不以为意,她不觉得真正恨过彼此的人会相爱。
现在得知事实的确如此。
她来到香港后了解到的关家,了解到的关文初也的确有过那段感情经历。
尹倾的死致使关文初和张蕴安结仇。
因这段夫妻关系能够换来好处,即使再厌恨彼此他们也不肯离婚,而关文初和张蕴安身边的人则成为这二人发泄对彼此恨意的工具。
再加上关嘉延的出现,彼时生父不详,才导致他在英国出生。
好可怕的夫妻俩。
既然有过那样的一段,这夫妻二人现在又是如何相爱的?
互相仇恨十多年,到最后发现因恨生爱,年纪大了才认清真爱?
谭静凡觉得,要真是这样简直离谱至极,但也不是没可能。
至少现在关文初和张蕴安的感情的确很好,这段跨度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其中发生的爱恨纠葛,她作为一个外人又怎么会懂?
她震撼于关嘉延的父母那样的感情经历,更痛惜苏淮宇的母亲悲凉的一生。
那女孩多无辜,多薄命。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谭静凡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看向苏淮宇的目光含着隐隐的心疼:“你母亲的事是你自己查到的,那在得知真相之前,你是不是很感激关文初?”
苏淮宇神色微怔,惊讶谭静凡竟然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的确。
在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故事之前,他一直知道关文初在暗中帮助自己,照顾自己,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也确实很感激关文初。
但当那份关心照顾超过界限,他才觉得不对劲起来。
关文初身边有几个信任的助理,其中一位多年来与自己联系。
关于自己母亲的事,苏淮宇也是套那个助理的信息以及自己调查关文初过往经历,和自己生母的身份才查了出来。
他后来询问过那个助理,助理对他也没有任何隐瞒,并全部承认。
那想必也是关文初的意思,关文初就没打算一直隐瞒他。
得知母亲的事后,苏淮宇根本再不想看到关文初那张脸。
他主动断开与关文初的关系,就连进入娱乐圈,他都未曾找关文初寻求任何帮助。
他也实在是天真又愚蠢,没有关文初的帮忙,他在娱乐圈寸步难行,又怎么可能成为大明星?
后来,在现实的痛击中,他终于还是接受关文初的接济,选择签约他旗下的娱乐公司。
可后来他辛苦得到的一切,还不是被关文初为自己的儿子给无情剥夺了。
说雪藏就雪藏。
即使关文初对他再心怀愧疚,到底不是自己的亲骨肉,关文初自然只会向着自己的亲儿子。
这些年,苏淮宇始终无法直视关文初,他不能接受自己母亲就这样在最好的年华死去。
“谭记者,我跟你说这个故事只是想告诉你,关家人都很冷血无情,关嘉延他身上流着关文初和张蕴安的血脉,他的冷血残暴比起自己的父母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想看到你的结果跟我母亲一样……”
他顿了顿,眼眶微热:“自从得知你口中那个完美的丈夫是关文初的儿子后,我就一直很担心你,我所知道关于关嘉延的一些事,我断定他就是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他从小在那个城堡长大,不能离开一步,不仅仅只是因为当初生父不详的原因,还有一个……”
“是什么?”谭静凡喉咙发紧。
苏淮宇眸色微沉,声音很低:“其实事实的具体真相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关嘉延的事关文初的那个助理几乎很少对我透露,我只知道,关文初夫妇俩非常冷血且利欲熏心,为夺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些年他们互相仇恨彼此,但为得到更多好处还会在外人面前装作恩爱夫妻,这样的人,你觉得会真心疼爱他们彼此仇恨时诞生的孩子?真的是为保护他才让他一直活在无忧无虑的童话里吗?”
这番话让谭静凡想到很多细节。
这些日子和关嘉延的相处,她也逐渐察觉到不对劲,其实她所了解到关文初张蕴安对关嘉延无底线的宠爱,那或许并不是真正的疼爱,而是一种愧疚和弥补。
或许他们之前对关嘉延做过很多伤害他的事,夫妻二人才会想要弥补他。
谭静凡又忍不住想,那若是这夫妻二人并没有走向相爱这条路,那么关嘉延在他们眼里恐怕还是个能一直利用且泄恨的工具?
她不敢细想。
这夫妻俩究竟对关嘉延做过什么?
苏淮宇轻声道:“我只知道一点,关嘉延十八岁之前不能离开城堡,主要原因是关文初夫妻二人利用他去交换好处,至于是什么,我是真的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或许那些也是我自己瞎想吧,毕竟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交换什么好处?”
有些话苏淮宇没有细说,是因为他觉得,他所了解到的关文初,又不是做不出这种事。
关文初和张蕴安同样是家族中最不受看重的存在,甚至关文初还是情妇所生,他生母去世得早,而他从小为生存则在关老夫人的膝下谨小慎微长大。
这样的关文初为夺得继承权,恐怕还要付出更多更多的努力。
为能多一份助力他都能娶自己当时不喜欢的女人,要是为得到关家更多的好处,恐怕把那时候的关嘉延献祭出去都做得到。
不过那些仅仅只是他的荒唐猜测。
苏淮宇对关文初和张蕴安之间的事其实半点都不清楚,他只知道这夫妻俩都是恶人,生的孩子又能好哪去?
“我是不会眼睁睁让你成为我母亲那样的下场。”苏淮宇面色郑重:“谭记者,你想离开关嘉延,对吧。”
是陈述,并非疑问。
谭静凡脸色微白,缓缓点头。
她又想起苏淮宇最开始说的,她想要离开关嘉延只有一个办法,死亡。
假死。
她又怎么做的到?即使有苏淮宇的帮忙,又怎么做的到。
关嘉延只手遮天,他现在也不是之前那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她能感觉到这段时间内他的成长。
苏淮宇得到她的点头,心里压力也小了些:“你不用担心,我要是没有做万全的准备是不会主动找上你。你也知道关文初跟我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那次我戳破他主动照顾我的事,他也承认是因为我的母亲,他对我很愧疚,甚至答应我一个承诺,他说只要我开口提,他什么都会为我做到。”
谭静凡眸色轻颤:“你的意思是……”
苏淮宇点头:“没错,我选择用这个条件帮助你。如果有关文初的帮忙,给你制造一个假死的场景助你彻底离开关嘉延,那不是难事。”
谭静凡慌张道:“关文初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不可能背叛关嘉延,要是被关嘉延知道,关文初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不,他会同意。”苏淮宇面色认真:“你也知道最近关文初因为关宗旭回来的事很头疼,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直觉得关嘉延之前跟你结婚只是闹着玩,等这次关嘉延以他自己的身份正式公布跟你结婚的事,他是绝对无法接受。他还需要关嘉延的婚姻来给自己换好处,不是吗?”
这番话一下让谭静凡想起那次的绑架事件。
当初关文初不肯来救自己,不就抱着让她直接死在绑匪手上的目的?
他那么狠心又容不下自己,或许自己不在了,他反而会更满意。
“可是……”她还是觉得这招太风险,要是被关嘉延得知这个计划。
无论是她还是苏淮宇,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这次不敢保证可以安抚住关嘉延。
苏淮宇叹气,声音温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既然我有这个想法,我就足以保证关文初会帮忙,以关文初的能力给你设计假死再送你离开中国让关嘉延再也找不到是完全能做到,这是他欠我的条件,加上他也不希望你留在关嘉延身边,你不在他再高兴不过。”
谭静凡需要顾虑的太多,让她无法坦然接受这个计划:“这太突然了,我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后果。况且,虽然只是假死,但实际为了让关嘉延当真,我对外也是一个死人的身份不是么?那我的家人朋友同事们都会以为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苏淮宇:“谭记者果然心思细腻,一下就考虑那么多,那些的确是个头疼的问题,但你要是真的想要彻底摆脱关嘉延,那必要选择失去一些。
当然,并不是说要你一直做个死人,你可以先出国躲避几年,我相信没两年关嘉延就会忘记你,即便没忘记也没用,因为那时的你已经“死”了。”
“至于你的家人朋友,”苏淮宇细细琢磨道:“这个期间我会想办法跟你家人和信得过的朋友取得联系,把你的情况告知他们。”
谭静凡面露忧色:“要是告诉他们,他们知道我现在这样肯定会很担心,我不想让他们·…”
“谭记者,”苏淮宇无奈打断她,“我明白你想自己独揽下所有的风险,但那根本不乐观,你要以一个死人的身份彻底逃离关嘉延,其他人也就算了,至少你的家人也要知道真相不是吗?”
谭静凡擦了擦手心的冷汗,轻声:“你说的对……”
苏淮宇目光如炬:“我只问你,你是不是真心想要离开关嘉延。”
谭静凡抬眸看向他那双认真的眼睛,郑重点头:“想,太想了。”
她必须要离开。
尤其在得知关文初夫妇的故事后,更要离开。
她太清楚关嘉延的本性,留在他这样人的身边,她将永远失去自由,会永远被他掌控。
她不愿意。
苏淮宇心里微松,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谭静凡转而又担忧道:“我只担心会影响到无辜的人。”
苏淮宇摇头,神色坦然:“无论什么结果,我都甘愿承担。”
他不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人,从得知自己母亲的经历后,他无时无刻都在恨着关文初。
他也更不愿意让谭记者,走上他母亲的那条路。
他救不了自己的母亲,至少也要救了眼前这个温柔似水的女孩。
他们进来这个房子里实在太久太久。
谭静凡接到保镖催促的电话,询问稿子对完没有,她说还有几分钟。
挂断电话,谭静凡说:“保镖催得厉害,估计要不了几分钟就会闯进来了,关嘉延看我特别紧,保镖不敢脱离我太久。”
苏淮宇点头,站起身:“我明白了,我们先这样说好,接下来我会想办法跟你联系,会避开眼线。”
“谭记者。”
“嗯?”
苏淮宇认真问她:“在离开之前,你需要跟你的家人见一次面吗?”
毕竟若是计划周全,这次假死成功之后她被关文初送出国,或许几年之内都不会回国,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
谭静凡也明白,想到会几年见不到家人,她眼眶不由涌上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