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主动伸出手,便能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她想说,关嘉延,很快你就会发现,其实获得幸福和快乐的方式有很多,很多。
不一定是非要跟我在一起。
谭静凡心里汩汩冒出酸涩。
这样望向他,想了许多许多,最终目光不知觉泛红。
张焕词偏头看她,从起初收到她亲手编制手绳的喜悦到现在内心隐隐不安。
他老婆不对劲。
她第一次用这样复杂,不舍,解脱,又纠结的眼神看向自己。
张焕词皱眉,把手放下,他正要开口说话,便感觉她轻柔地扑到他怀里。
他神色微怔,习惯性地伸手抱住她。
谭静凡把侧脸埋在他胸膛的位置,耳廓也紧贴他的心脏。
在静谧的环境中认真听他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很平稳的心跳。
两人长达五分钟沉默无言。
室内静到仿佛只有他和她的心跳声。
他的缓慢且平稳。
她的不安又紊乱。
“关嘉延。”
“嗯?”
谭静凡垂眸,耳边听着他的心跳声,轻声说:“你要尝试收敛自己的脾气,不要再那样反复无常了,这样你才会拥有你想要的幸福和开心的感受。”
“前十八年你没机会从那个城堡出来,但往后你会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世界。你才二十五岁,还很年轻呢,你又长得这么好看,比电视上的男明星还要漂亮好多,家世又好,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顶级优质男,嗯,除了你脾气差精神不稳定之外。”
张焕词好笑地听她一边夸他一边又损他。
“前面那十八年的不开心已经过去了,将来你得到的更多幸福会一点点替你扫去那些阴霾,那些蒙尘的阴暗迟早会澄澈明亮。你要记住,你还很年轻,未来对你充满无限的诱惑力。”
“还有,陈傲他对你非常忠心,他是个办事能力很强的助手。你除了给他钱之外,也对他态度好点儿吧。你现在这个位置,身边非常需要可以信得过的人,陈傲他是个好人,虽然贪财,但他很讲义气重情义,你对他好点儿,别再把他当狗使唤,没人能受得了这种羞辱,这样长久下去他肯定对你怨气很多,到时候要是有人私下收买他,他转个背肯定就会背叛你不是吗?除了你,别人也可以很有钱呀。”
“嗯?”张焕词掀眸,懒洋洋应道:“你没事提陈傲做什么?”
语气充满不悦。
谭静凡没注意到他吃醋的小心思,还在自顾自地说:“陈傲是你目前最信任的得力助手,你几次出国都会带上他,说明他对你很重要不是吗?对待重要的人你多少付出点感情,你付出一分,陈傲也会很感动的。算了,其实我说这些也没意思,你多会笼络人心啊?陈傲也不知怎么像被你下蛊似的对你越来越忠心了。”
张焕词眉目微拧:“老婆,你的话怎么突然这么多?”
她刚才这番话,像是在交代遗言。
这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觉得很不好受,甚至那种心慌到无法落地的不踏实感愈发强烈。
他凝眸,捏她下巴抬起脸,“你看我眼睛。”
四目相对。
她杏眸如泉水清澈水润,反而茫然地眨了眨。
张焕词似笑非笑:“老婆你怎么这么反常?是老公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
这段时间他们分明相处得很好,也极少产生争执。
谭静凡摇头,状态随意又自然:“我刚不是说你要登机了我们好好聊一聊?我聊起来就是这样话很多。我只是叮嘱你一点琐碎小事,难道你嫌我烦了吗?好吧,那我不说就是了。”
语罢,又做出气恼的模样。
张焕词强制把她脸又转回来:“老婆你平时说什么话我都听。”
但他也就听听而已。
他微微一笑,细长的手指撩起她耳边的碎发,替她挽到耳后:“你刚才那段话说的非常好,我都听进去了。你让我对陈傲好点,好哦,我可以做到。”
才怪。
陈傲就是他的狗。
陈傲不敢背叛他,狗哪有背叛主人的份。
谭静凡顿松一口气,庆幸他还是能听得进人话。
那到时候真发生什么事,也希望陈傲能够安抚好他。
她抓起张焕词的腕表看了眼时间,“快登机了对吗?你赶紧去准备吧。”
张焕词的手顺势从她手腕那划过去,握住她的左手,挽住她的手指,露出那枚情侣戒指。
那颗鸽子蛋大的钻戒因为太招摇,那晚就被谭静凡收藏起来,她平时便只戴这枚对戒。
这对戒也是他亲自设计的。
张焕词越看越满意,觉得这对戒指不愧是为他和若若量身定做的,就像是嵌进他们的手指那样,如此适配。
他弯唇,随后轻柔的吻落在这枚戴着戒指的手指上,温热的唇触碰上来的那秒,谭静凡心尖一颤。
片刻后,男人缓缓抬起脸,笑意温柔:“老婆,你要乖乖等我回来。”
谭静凡垂眸,遮住眼底的复杂。
没点头,也没应声。
张焕词顿觉疑惑,对她没有答应等他回来的事很不满。
他正欲说些什么,谭静凡便直接搂上他的脖颈,主动亲吻上来。
张焕词眉眼衔笑。
他很开心。
她很少会这样热情地主动吻他。
他想,或许这就是她的回应。
她会在家里等他回来。
-
陈傲和关宗旭都在安检区处等候。
张焕词和谭静凡面对面道别。他目光恋恋不舍地伸手捻她的发丝,声音温柔:“老婆,就送到这儿吧。”
“嗯。”谭静凡朝他轻笑:“一路平安。”
她松手主动挣脱,张焕词却反而握得更紧,怎么都甩不开。
她眨了眨眼,就听他叹气般埋怨,“怎么才分开几天我就受不了,不然你还是跟我一起过去好了。”
谭静凡吓得睁大眼睛。
但下一秒,他又懊恼地改口:“算了。”
他过去办的事实在太危险,他不能让谭静凡有半分涉险的可能,在香港至少还有保镖贴身保护她。
无奈,他只好在内心劝慰好自己,说道:“我真的得登机了。”
“嗯。”谭静凡淡笑:“关嘉延,再见。”
张焕词:“等我回来。”
对于等他回来这个要求,谭静凡还是没回应,她始终淡淡笑着,让他平安。
陈傲这时过来催促:“延哥,真要误机了。”
张焕词露出不满,觉得他煞风景。
“关嘉延,你进去吧。”谭静凡提醒道:“让三叔他们等你不好。”
拖拖拉拉几分钟,最终还是告别。
张焕词转身往安检区的方向进入,谭静凡便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谭静凡还站在原地没有走。
关嘉延,再见。
他不知道,这次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她站在这许久没动,仿佛被定住般,她这时候也什么都没想,任由自己沉浸在这样单方面道别的氛围当中。
她忍不住想,机场果然是最佳分离场景。
就连她,她分明迫不及待离开关嘉延,可这会都禁不住被那股淡淡的惆怅而影响到思绪。
似乎是微冷的风灌了进来,谭静凡浑身一抖,伸手拢好身上的外套,目光忽然就被无名指的那枚情侣对戒吸引目光。
这是她身上唯一一个属于关嘉延的东西。
也是时候,要物归原主了。
–
进入登机口,陈傲没忍住打趣说:“延哥,谭小姐好像真挺舍不得你的,我刚看她一直在后面目送你离开呢。”
张焕词眉目张扬:“她那么喜欢我,当然舍不得跟我分开。”
陈傲面露古怪,哪里喜欢了?他刚才看谭小姐的眼神分明是有点纠结,沉重。
说不清道不明。
他也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眼神,只觉得她眼里拢了层担忧,但撇去那层忧虑又似乎有种难以捉摸的激动和喜悦,总之非常纠结难辨。
但关嘉延此刻明显沉浸在幸福当中,他也懒得戳破。
这边,谭静凡转身迎面就撞上几个大块头保镖。
想到临别前关嘉延又叮嘱了一次让他们务必在他不在的期间贴身保护她安全的事,她忽然感到很头疼。
关嘉延是不在,但他还有眼线啊。
她现在很怀疑,关文初到底能不能天衣无缝地送她离开?要怎么给她制造一个假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