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摇头:“具体我不清楚,我接到的命令是将您送达后,我再将坠机的事善后好,其余一切都有关先生安排,您只用负责离开。”
直到十几分钟后,直升机在另一处停机坪安稳降落。
苏淮宇正在停机坪等她。
他大步走来,面色严肃:“准备好了吗?”
谭静凡点头。
停机坪的风吹起苏淮宇的黑发,他秀气的眉毛微微拧着,语气认真:“我知道你不太信任关文初,但你要是信任我,就放心跟关文初安排的人离开,等放你离开后,关文初不至于还要做出伤害你的行为,他到底还是要顾着自己儿子的感受。”
谭静凡凝眸,问出很重要的问题:“我只想知道,我离开后,等关嘉延回来怎么收场?”
苏淮宇淡声道:“这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关文初他自然有办法。况且,直升机失事,就连找不到“尸体”也能够顺理成章。所以一会这架直升机要再行驶一段时间,去一个最合适的地方,将它埋葬。”
谭静凡眼睫轻颤,眼底透露出不安:“我很担心。”
苏淮宇问她:“担心什么?”
谭静凡没说。
不知为何,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了,她除去将要拥有要自由的喜悦,内心的不安也在无限放大。
她担心她不在后,关嘉延会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
他会崩溃吧。
会想不开吗?
苏淮宇静静看她被冷风吹到泛白的面容,女孩脸色有些微憔悴,目光也隐隐在动摇,没之前那么坚定。
能让她动摇的,大概就是关嘉延。
他作为一个外人都能猜测到,关嘉延回国得知她“死”了肯定会承受不住,而作为被关嘉延深爱着的人,此刻恐怕更清楚明白在不久的将来,那个男人会因为她的“死”而做出如何不可控的举动。
“谭记者,你觉得这世上有谁离开谁不能活吗?”
谭静凡沉思片刻,随后摇头。
苏淮宇露出浅笑:“这就对了。即便关嘉延他无法接受你的“死”,但时过境迁,等一年或者两年过去,他又怎么可能还会记挂你?就算偶尔想起你,也不过是弥上心头的短暂遗憾,遗憾过后他照样过自己的生活,他继续坐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假以时日他会成为关家真正意义上的掌权人。”
谭静凡缄默,垂落的手指轻微收缩。
对啊。
那的确是关嘉延本该拥有的人生,没有自己的存在后,他或许当下无法接受,但总会走出来的吧。
这时从门口那进来两个人。
苏淮宇看过去,低声道:“那是关文初给你安排好接应你的人,你跟他们离开前往飞机场就好,到机场后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谭记者,你的家人那边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他们得知你的处境后都非常担心你,但知道只有这样你才能摆脱那个疯子,他们也说愿意配合,只是担心你会受委屈。”
谭静凡双眸通红,想起要跟家人分开的事,心里的不舍变成泪水涌上眼眶。
“谢谢你,苏淮宇。”
-----------------------
作者有话说:小疯子在月底最后一天没老婆了
第54章 死讯
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这座位于隐匿区域的欧式庄园, 后经过严格的重重排查车子才能够往园区内部前往。
车子又陆续行驶十几分钟,才总算抵达一幢别墅前,此时大门外正侯着多名五大三粗的洋人保镖。
在进去之前, 保镖又一次进行精细的排查。
通讯设备必须关机,更不允许佩戴任何枪械刀具。
张焕词面无表情任由那黑衣保镖搜查,完毕, 那保镖才冷脸点头,示意他们能够进去。
前面有人领路,关宗旭与张焕词并肩而行。他刻意压低声音用中文跟张焕词私语,“拉斐尔先生对每一场饭局的安全把控都十分严苛,他仇家太多,轻易不敢让陌生人接近他, 阿延, 为了把你引荐给拉斐尔, 我没少出力, 这大半个月更是把我嘴皮子都要磨干了。”
张焕词颔首,露出感激的微笑:“我是真的要感谢三叔了。”
关宗旭边说不客气, 又悄悄打量他。
年轻男人眼里斗志昂扬, 笑容无比真诚, 细看下还有几分对未知应酬的担忧和忐忑。
果然,还是年轻人啊。
尽管在香港在称王称霸, 可一旦离开自己的舒适区,见识到在自己阶级上层的大人物,又怎么不暴露出软弱。
关宗旭不动声色地勾起笑意:“阿延,三叔带你认识的这位拉斐尔先生你应该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这次我们要是能顺利拿下拉斐尔的资源与他合作,相信要不了多久这大半个欧洲的能源市场, 就能被我们关家吃干抹净。”
“三叔知道你很想脱离你父亲的掌控,你放心,这次你能陪我一起签下这个合作,后续的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
张焕词:“多谢三叔。”
他的笑容纯良乖巧,黑亮的桃花眼扑闪扑闪地眨,便更显得单纯,就像涉世未深的稚子。
关宗旭越看越满意,轻拍他肩膀:“你能信任三叔就好。”
要进屋见拉斐尔之前,关宗旭让张焕词在外面等候,“我要先上去见拉斐尔先生,你先在外面等我的消息就行,大概就几分钟。”
把他关在外面,让他就在别墅外等候,对此张焕词也没生气,反而很有耐心。
“三叔,我会乖乖等你,我也希望三叔能顺利拿下这个合作,接下来我只要跟着三叔混再脱离我爹地的掌控,这样我就能够娶到我喜欢的人了。”
关宗旭无奈笑着摇头:“你这孩子啊,怎么满脑子就只有谈恋爱?我说你怎么突然上进了,原来是你想娶喜欢的人,不过,不是三叔对你父亲有意见啊,既然你那么喜欢谭小姐,他究竟为什么不同意?”
张焕词立刻转为愤怒的表情:“他有病呗,见不得我好。”
关宗旭失声笑了笑。
等目送关宗旭跟管家离开的背影,张焕词愤怒的表情才渐渐收拢。
在外面等候大概五分钟,方才那位管家才又返回邀请张焕词进去屋内。
领到面见拉斐尔的那间房间前,管家将陈傲拦在门外,只允许张焕词入内见拉斐尔。
张焕词转身用中文跟陈傲吩咐,“你就在门外等我。”
陈傲面色严肃:“延哥,你要当心。”
张焕词淡声:“我老婆还在等我回去,我不会有事。”
他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趁此把关宗旭这个隐患彻底解决,这样,接下来他只要将关文初这个老废物拉下台,再一点点吞掉关家就够了。
倒时由他掌控的关家,还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目送张焕词步入这个神秘庄重的房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陈傲整颗提起来的心都未曾安稳降落。
这一刻他在心里祈祷。
祈祷今天能够顺利,这样延哥才能安全回国。
-
气氛庄重的屋内,整间屋子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天花板悬挂着繁琐奢华的吊灯,明亮的灯光洒落在每一处的角落。
正中间的位置有张红木长餐桌,桌上每一个烛台与餐巾的摆放都充满极致的华丽与精致。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年近半百的金发白人,生得体型肥硕,鼻头圆大的富贵相。
关宗旭主动去接张焕词,两人先跟拉斐尔打招呼。
拉斐尔并不会中文,态度较为冷淡傲慢。
对此关宗旭也没任何不满,用英文跟拉斐尔先生介绍张焕词的身份后,拉斐尔便让他们落坐。
很快,有佣人从另一边的花门进来,推着餐车呈上甜品。
拉斐尔:“现在是下午茶时间,你们先品尝一点我最爱的甜点。”
餐桌前,没人说话,就连碰撞声都未曾发出。
拉斐尔的目光在张焕词和关宗旭面前扫视,过后满意地点头颔首。
用完甜品,关宗旭用餐巾缓慢优雅地擦拭唇瓣,主动跟拉斐尔先生洽谈。
张焕词静默不语,脸上表情仿佛在认真倾听。
看似淡然的面容下,实则他在心里疯狂输出脏话。
呸。
真难吃。
他想念谭静凡身上的蓝莓蛋糕了。
张焕词的思绪飘散几秒,这时,关宗旭的话题不知何时从生意转回他自己的身上,“拉斐尔先生刚才讲述的那个故事,也不由让我想起我自己身上发生过的惨剧。”
拉斐尔似乎很感兴趣询问:“哦?是什么?”
关宗旭回道:“十五年前,我在家父的嘱托下前往墨西哥接应当时的生意伙伴,却意外被卷入一场枪杀案当中重伤失踪,说来也是我幸运,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无法生还,恐怕早就死了,却没想到我幸运被好心人解救,但这十几年里,我却是一直不能回国。”
拉斐尔好奇问他不能回国的原因。
关宗旭面露苦笑,眼神有意无意朝张焕词扫过去,“是因为我的兄长他想要我的命,可能我留在关家让他没有安全感吧。当初要不是有人救了我,我怕是早就已经死了,光是养伤就养了大半年。”
他转头又用中文跟张焕词说:“后来我一直回不了国,是因为我知道关文初还在找我的下落,所以我根本不敢露面。”
张焕词安慰他:“三叔,你辛苦了。”
关宗旭可怜地叹气:“阿延,我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什么,即使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到底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你父亲他怎么就容不下我?”
张焕词愤愤不平:“关文初不就是这样心狠的人吗?”
关宗旭眼里闪过喜色,语气却是宽慰他:“看来你对你父亲果然有很大的怨气啊,阿延,你在伊索莱特出生长大,在那十八年间你父母不是经常会去看你吗?我听说……”
他忽然顿住,目光流露出心疼:“你好像从小吃过很多苦啊,现在看你身子骨这么健康,看来你的命格果然很特殊,否则你阿爷阿嫲也不会这么疼爱你。”
拉斐尔继续吃第二份甜品,似乎对他二人的家常并不感兴趣。
关宗旭若有所思:“只是不知道,让你关在城堡十八年不出来能保佑关家,还能让老爷子老夫人身子康健这种迷信的事究竟是真的,还只是你爸妈买通老爷子信得过的人,用你去换好处啊?”
换言之,献祭。
张焕词淡淡一笑:“这我就不清楚了,大概是三叔消息有误。封建迷信不可行啊,况且阿爷阿嫲也从不信那些,他们疼我只有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