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
“我讨人喜欢呗。”
“……”关宗旭勉强笑了笑,又感叹:“阿延,三叔是真的很欣赏你,如果你是我的孩子就好,我一定会对你好。”
张焕词内心冷嗤,却仍朝他笑了笑。
关宗旭也望着张焕词笑。
不是感受不到关宗旭的眼神没用自己身上挪开,张焕词仍旧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的刀叉。
叉子缓慢地旋转,尖锐的那头忽地转到关宗旭的方向。
他手指骨节弯曲。
刀叉折射出霜冷的寒,映出那双漆黑无波澜的桃花眼。
只是下一秒,刀叉定住,一把手抢也同时抵住张焕词的太阳穴。
身侧的男人居高临下对他笑,笑意冷冽:“不过即使你不是我的儿子,我也会对你很好,只是阿延,你要先听三叔的话,你把你的命先交给三叔,让三叔去你爹地那换点东西,他也欠我一条命不是吗?二哥他就你一个儿子,他现在跟嫂子伉俪情深,你的生命对他而言有多重要你应该知道,为了你,他一定什么都愿意交出来。”
枪口已经抵住他的太阳穴,张焕词的眼皮都未曾动弹,语气散漫:“三叔,别动不动拿枪指着脑袋,这玩意,可轻易不能掏出来啊。”
拉斐尔放下叉子,立刻褪去方才上位者的姿态,毕恭毕敬地站在关宗旭身侧。
场面关系转换如此突然,张焕词却仍旧不慌不忙,也没有任何震惊。
这让关宗旭更加费解,不过他既然已经把关嘉延的性命拿捏手中就够了。
他得逞地笑起来:“小孩,这时候说耍帅的话有什么用?你的小命都在我的手上,还不是任由我摆布?”
“当年关文初想要我的命,这次,我拿他宝贝儿子的命,就当他还我了。”
张焕词指腹摩挲冰冷的刀背,幽幽瞥向身侧的中年男人:“啧,三叔还真让我伤心,我以为您是真心疼爱我这个侄儿呢。”
关宗旭听出他语中的阴阳怪气,懒得再跟他废话,冷声吼道:“起来,跟我走!”
这时,大门被用力推开,陈傲出现在门口。
关宗旭冷笑:“你就带来这一个废物助手,能有什么用?”
陈傲进门就看到张焕词坐姿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面容云淡风轻,不慌不忙,而此时他的太阳穴已经被抵了把手抢。
陈傲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他早就有所准备,但第一次看到这样在电影里才会有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会很慌张。
他险些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陈傲尽快冷静,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平板,画面里出现一个实事监控场景。
一个八岁左右的混血男孩,正被绑在椅子上鬼哭狼嚎,而他的身侧有一个洋人也正拿着一把手抢抵住那男孩的脑袋。
男孩惧怕的哭吼声通过听筒传出来。
关宗旭脸色大变,惊恐不已:“我的儿子!”
他一脸愤怒瞪向张焕词,“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国外有个私生子的事国内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一心想要抓到他小辫子的关文初都不知情。
怎么会??!
张焕词侧身转过来,漫不经心地将手搭在椅背,笑笑着轻声说:“三叔也知道我从小在国外长大,那十八年我是不能出来,也不代表我真是喝露水长大的,关文初那个废物在香港只手遮天,但在国外……”
他语气微顿,透着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狠辣,“可真没有我的眼线多。”
伊索莱特城堡是杰弗里送给张蕴安的礼物,而那十八年里只有他日夜住在此处,整个城堡里里外外早就已经是他的人。
他才是伊索莱特城堡真正的主人。
自从二十岁那年,若若趁他回伊索莱特那天甩了张分手信逃跑后,接下来的那整整四年,他也未曾闲下来过呢。
他不是关文初那样的废物,费尽心思除掉隐患却还能留下祸端,竟还能给关宗旭机会东山再起。
他向来喜欢快刀斩乱麻,连根拔起。
关宗旭瞳内的惊恐在无限放大,他越看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越觉得他比关文初还要心狠。
他怎么能够拿一个才八岁的孩子当人质?
关宗旭冷声嘶吼:“关嘉延,你放了我儿子!”
那是他唯一的血脉!!
张焕词眼帘轻抬:“忘了告诉三叔,今天咱们出发过来前我就把你在国外养伤期间找女人生孩子的事,还把你在国外养好几个情妇的秘密统统都告诉了我那位三婶,我想,华家怕是容不下你了。”
“我的三叔啊,这就要被媳妇扫地出门了呢,从此刻起,你的背后除了被关文初掌控的关家之外,空无一人。”
听到这番话关宗旭一瞬间脸色惨白。
华家视华惠彤为掌上明珠,对自己的所有支持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华惠彤的丈夫,若是让华家的人知道他早就背叛了华惠彤,肯定会选择把他踢出门。
他会被华家抛弃!
想到即将失去自己多年来巩固的所有成果,关宗旭拿枪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随后,他用力咬牙,冷笑道:“关嘉延,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枪还在你的脑袋上,你觉得是你先死,还是我先倒台?”
拉斐尔趁机道:“先生直接将这小子抓起来,不信他不肯放了小少爷,抓了他我们也有人质在手!”
张焕词眯了眯眼:“好主意。”
关宗旭皱眉,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明显关嘉延才是处于劣势的那方,到底为什么能这么镇定?
这时,平板那传来一声枪响。
“嘭”地一声。
镜头画面被血色遮挡,孩子在痛苦地放声大哭,哭声极为惨烈。
关宗旭目眦尽裂,“关嘉延,你这个人渣!信不信我杀了你?你放了我儿子!!!”
他手指用力紧紧抓住手抢,一边又要看监控,一边又恶狠狠盯着张焕词。
就这时,关宗旭失神的那一秒,他忽地感觉整个人被股力道按住。
张焕词转身,行动利落,以迅捷的速度夺走关宗旭手中的那把手抢,随后将关宗旭的脑袋按在桌沿上,枪口抵住他脑袋。
他面色如霜,眼里迸发出狠意:“试试,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一旁的拉斐尔没想到就短短两秒时间竟然发生这样的转变,他吓得大惊失色,立刻从裤兜掏出枪对准张焕词:“你放了先生!”
关宗旭被按在桌上无法翻身,整颗头也被狠狠抵住动弹不得,脑袋充血得难受:“关嘉延,你竟然是有备而来?!这两个月你对我的所有示好和卖乖卖蠢果然都是骗我的?!”
“我打听到的消息,那十八年你被困在伊索莱特,你十八岁回国,在香港就两年时间,一年你在想尽办法折磨你的父母,另一年又在谈恋爱,剩下的,剩下的……不,你果然不是无所事事只背靠父母的废物?”
不,是他轻敌!
他本以为,就冲关嘉延对自己父母绵延不绝的恨意,便是个很好拿捏的蠢货二世祖,只要让他对父母的恨意越深,他就会主动跟自己示好。
到时候,他只要把这废物东西拿捏在手里,关文初还不会乖乖任由自己摆布?
原来这一切,都是关嘉延的局中局。
“这是你跟关文初的计划?”
张焕词轻抬浓密的眼睫,漆黑的瞳仁里溢满冷冷的嗤笑:“那老东西不配被我列入计划!关宗旭,是你早就该死了。”
他细长的手指骨收紧,发狠用力掐住关宗旭的后颈,低垂的脸庞弥漫出恐怖的阴色:“当初我老婆被绑架是你策划的,我忍你很久,那天就想弄死你。”
“敢打我老婆的主意,你想死是不是啊?啊?!”
关宗旭浑身冷汗直冒:“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焕词愤怒地启唇:“老子不蠢!你跟关文初这两个老东西暗地里斗来斗去,我不就是最好利用的工具?你对我动心思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动我老婆?我本来没那么想弄你,看你跟关文初狗咬狗就很爽,但你计划绑我老婆,你让她担惊受怕你害她受伤,就冲这事我就知道你早该死了。”
关宗旭不就想看他跟关文初彻底反目成仇?
谭静凡的生命安全就成了这两个老东西博弈的棋子。
只是他当时的确没考虑那么多,他本以为,这俩老东西或许只会牵扯到自己。
他一次的放松,却换来若若被绑架,那次的事他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想到若若当初有多么恐惧多么无助,他就更想送面前的人死去。
关宗旭冷笑,额角青筋暴起:“是我策划的又怎样,但关文初他并不知道,他得知你的女人被绑架却选择看她等死,关嘉延,至少他冷眼旁观是事实不是吗?”
张焕词冷声:“你给我闭嘴,老子用不着你来提点。”
“陈傲。”
陈傲上前,“延哥。”
张焕词问他:“人都到了吗?
“早就安排好了,杰弗里先生派来的大量人手把这个庄园附近已经包围,一会带着关宗旭出去我们就能安全了。”
这整个庄园都是关宗旭的人,他们想要安全出去只能把关宗旭当人质。
张焕词把枪抵住关宗旭的腰,似笑非笑地柔声说:“麻烦三叔跟侄儿走一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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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半个密林交接的一处被拆毁后荒废许久的空旷场地这儿,早就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做好人员清散。
此时远处的高楼大厦顶层。
关文初站在楼顶,沉重的面色迎接徐徐的冷风,目光望向远处。
直到几分钟后,他眼睁睁看到空中那架徘徊许久的直升机忽然失控,不断往下坠,而机舱内的驾驶员乘降落伞在空中的画面,远处看去就像个像素小人。
等直升机如所料般坠落,驾驶员也安全落地,关文初紧皱的眉目才渐渐松缓。
事情进展比想象中还要顺利更多,现在,只用耐心等待阿延回国就好。
关文初抬手揉了揉眉骨,他其实很担心阿延无法接受,会心理崩溃。
不过他想,他都能走出尹倾的死,他相信,身为他儿子的关嘉延也能够做到。
阿延以后会继承他成为关家真正的掌权人。
所以阿延绝对不能被一个这样与他身份不匹配的女人掌控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