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体挺好的,你用这招其实没什么用,嘉延知道你是演的,他这人看人很准,知道每个人对他都打着什么主意,想要动歪心思接近他的他知道,你想装病找机会逃走他也知道。”
谭静凡唇角紧抿,咽下喉咙里最后一口汤水,忽然问:“他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变化会这么大?
他那双眼太冷,看人时冷意能浸透至骨头缝,他的灵魂仿佛早已溃散,如今的关嘉延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具冰冷的躯壳。
除了恨意,他没有任何情感。
赵航蹙眉,“你不知道他得知你死后的事?”
苏淮宇都有能力让关文初帮忙,还能让谭静凡在国外安稳生活,想必那个男人也是有点本事,那必然也会时刻盯着当时国内的现状。
当初关嘉延因为谭静凡的“死”,整个人都颓败崩溃,又多次进出鬼门关的事,苏淮宇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苏淮宇并没有告诉她?
赵航道:“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谭静凡垂眸,她想起当初苏淮宇告诉自己的那些事。
关嘉延只悲伤半个月就走了出来。
她大概是把关嘉延对她的爱看得太深,他当初那么爱她,不也才半个月就走了出来?
分开的这三年的时间,她的感情还是停滞空白的,而关嘉延却已经跟门当户对的女生结了婚。
他早就不爱她,忘掉了她。
他现在的这些举动,想必也是报复她的欺骗之多。
他就是那样睚眦必报的人,他恨自己的父母也可以采取报复,面对欺骗他的自己,又怎么会惦记当初的感情?
他就是想关住她,她越是要逃跑,他就偏偏不给她机会。
谭静凡摇头:“不,我不想知道。”
无论怎样,那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很满意她那三年在国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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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弗里今年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医生说他就剩这两年的好日子,这也导致他的脾气越发暴躁。
他的身体真实状况不敢在孩子们面前提,他如今这个地位,帕克斯顿不知道有多少人日夜盼他早死,好瓜分好处。
对此,杰弗里都看在眼里。
实则早在多年前他便已立好遗嘱,随时等死。
刚跟杰弗里连完线,张焕词疲惫地揉了揉眉骨。
陈傲给他倒了杯温水,“老先生是又念叨你了?”
这三年的时间,杰弗里频繁跟关嘉延联系,态度上明显已经打算将整个帕克斯顿今后都交给他管理,这也代表,关嘉延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拥有太多,也不完全算是好事。
关嘉延如今身价上千亿,他早就拥有多少人几十辈子都得不到的一切。如今关家都已是他说了算,等杰弗里正式对外公布要将帕克斯顿彻底交到关嘉延的手中,恐怕外界又会掀起一阵浪潮。
最近关嘉延身边的保镖又增添不少。
他每日出行,周边最少也要有一车子的保镖贴身保护,除此之外,他自己居住的房子也要经过重重审核,平日一只外面的虫子都无法飞进去,出国更是要随身穿防弹衣。
他的性命,暗地里不知被多少人盯上。
张焕词阖眼,淡声说:“老家伙话是很多,但都说的是有用的内容。”
每次连线,杰弗里教他的都是生意场的手段。
陈傲低声道:“杰弗里先生用人有自己独一份的标准,他有那么多亲生孙子都没有重用,唯独对你寄予厚望,他也是真心想把你当做接班人来栽培。延哥,你如今这个地位,可不能轻易就撒手不管啊。”
陈傲是担心,现在得知谭静凡还活着,关嘉延会回归到几年前那个任性的男孩。
到时候发生什么,搞不好他就直接甩手不干了。
陈傲在担心什么,张焕词自然清楚,只是陈傲关心则乱,到底还是把他想的太愚蠢。
目前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费尽手段得到的,他怎么能甘心拱手相让。
况且也只有拥有金钱和权势,才能让他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也能够让他得到想要的所有。
张焕词并没搭理陈傲这番语重心长的劝导,只淡声吩咐:“给笠山别墅再多增添一批保镖。”
他如今的地位,也会导致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都会被盯上,他不能让谭静凡有一点儿危险。
陈傲应道:“好的,我这就去处理。”
刚处理完增添保镖,并重点交代一定要盯紧谭静凡的安全问题后,陈傲再返回办公室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也是下班的时间,办公室内却飘散着淡淡的酒气。
陈傲走进休息室,便看到张焕词跟赵航正在喝酒,说是两人在喝酒,不如说是赵航勉强在陪关嘉延喝酒。
陈傲:“他怎么突然喝这么多?”
整张桌子上摆满酒瓶子。
赵航放下酒杯,无奈耸肩,“这个你就要问他了,酒瘾又犯了吧。”
陈傲不懂,以往关嘉延犯酒瘾都是思念谭静凡时才会买醉,今天是怎么了?人都已经抓了回来,只要回去就能看到让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却放着好好的人不去解相思,竟然会在这时候买醉?
陈傲到对面沙发落坐,眼神扫向那些酒瓶。
八瓶,都是高浓度的酒。
这胃怎么还受得了?关嘉延去年就有两次因为酒精中毒还紧急住过院。
陈傲皱眉道:“延哥,你别喝了。”
他伸手,想夺走关嘉延手中刚拆开的那瓶酒。
男人轻抬眼帘,寒意透彻的眸光扫过来,陈傲僵住,顿时也不敢再动。
酒水又一次灌满整整一杯,张焕词仰脖饮尽,酒液顺着他的唇角一路滑到脖颈处,沾湿黑色的衬衫。
胸膛前的衬衫布料紧贴肌肤,映衬出他紧实的胸肌。
陈傲见状也没招了,看向赵航,“你又怎么来了?不是在家里待命随时给谭小姐看病?”
赵航咬了一口草莓,勉强压下口腔里的酒精味,不开心道:“还不是被他一通电话喊来的,醋劲太大,让我别时时刻刻盯着他老婆。”
陈傲:“……”
这是关嘉延能做出来的事。
男人还在自顾自的饮酒,似身旁人说的什么,他都听不见。按照关嘉延的酒量,虽说这两年锻炼的很好,但这会儿,大概已经是醉了。
他喝醉不会发酒疯,但情绪往往会非常非常非常低落,陈傲和赵航都有幸见识过。
两人沉默不语,不好说什么。
外面的月色很淡,云层渐移。
张焕词微醺的眼底透出七分醉意,他眼睛一眨不眨,出神般看向面前这杯酒。
清亮的杯身映出他那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
他唇角微勾,面容浮现几丝苦笑,缓慢地启唇:“好像我无论怎么做,她都不会再爱我。”
陈傲和赵航对视一眼,两人再同时看向已经醉到神志不清,面颊酡红的男人。
许是喝醉后的关嘉延因为情绪低落,导致他没有平时的攻击性,陈傲胆子也大了,尝试劝导:“为什么一定得是谭静凡?你已经拥有很多了不是吗?或许你可以尝试走出来,去接触新的感情。”
如果一定要爱一个人,那这份感情带来正面的情绪才是健康的,不是吗?
关嘉延眼神涣散,整个人好像深陷在苦海里,因为陈傲的问题,他唇角的苦笑又逐渐被一抹幸福取代。
陈傲和赵航都不解,他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幸福?
关嘉延慢条斯理饮了一口酒,这才嘶哑地说:“因为若若是让我感到幸福的人。”
她是带给我幸福的人。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痛苦却大过幸福呢?
陈傲看出他幸福笑容的底色还是悲苦,终是没忍住道:“你这又是何苦,要是这次找到谭小姐的痛苦多过于以前她给过你的幸福,你是不是该考虑要放手了?”
作为最初看着张焕词和谭静凡的婚姻,再到关嘉延和谭静凡感情纠葛的特等席观察员,陈傲实在有点累了。
他很多次想劝关嘉延忘记谭静凡,好好去过自己的生活。
那三年的时间里,这个男人都身处在痛苦的漩涡中走不出来,现在他好不容易得知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竟然还好好活着的事,他本该拥抱那份早就属于他的幸福,但很意外,现在关嘉延好像比以前还要痛苦更多。
陈傲猜想,大概是之前以为谭静凡坠机而亡,即便他痛苦到多次想自杀去陪她,但那时候的他,至少还抱有浅薄的希望。
关嘉延他认为,那时候他跟谭静凡的感情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方向发展,他也坚定认为,谭静凡在慢慢尝试接纳他。
他们的悲剧只是因为上天的不公。
可如今得知到真相,他才知道,原来谭静凡的“死亡”不过是为了逃离自己的身边,她不喜欢他,也没有在接纳他,甚至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
真实情况是,她选择跟另一个男人逃跑,她不要他了,宁愿假死脱身也不要他。
三年后,他们的重逢也并不美好。
谭静凡再次选择回到他的身边,竟然也是因为别的男人才妥协。
这时候,关嘉延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原来,谭静凡是真的厌恶他,恨他,恨到宁愿做个死人也要逃离他。
这也是为什么,重逢后的关嘉延反而会更痛苦的原因。
因为谭静凡的“死亡”真相,对他太残酷了。
“放手么?”关嘉延垂眸呢喃:“不可以。”
他不可以放。
那三年失去她的痛,他不愿意再经历。
况且,他现在比以前更强大,没人可以阻止他,他也比以前更有能力能够保护她。
她想要什么,他都有办法送给她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