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清明,半点倦意都没有。
实则在关嘉延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就醒了,但当时她很担心这时候醒来怎么面对他,他是不是又会掐着她下巴凶她,亲吻她。
为避免发生这种冲突她才选择装睡。
可是……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双腿,又伸手抚摸自己的额头,这上面似乎还有关嘉延唇瓣的余温。
他刚才的吻是有温度的,并非是平时对待自己那样的冷冽。
她,她能感受到他的情感。
那是一个很珍视的额头吻。
谭静凡烦躁地揉着脸,头都要烦得爆炸了。
她翻了个滚,干脆趴在床上冥思苦想。
她不明白关嘉延这三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些变化?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
以前的他在自己的面前无论爱恨都很坦白直接。
他炽热的爱,他冷戾的恨,都从不掩藏。
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她开始怀疑,当初苏淮宇告诉她,关嘉延只崩溃伤心半个月就走出来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还在怀疑,关嘉延他真的已经有妻子吗?
他口中的妻子是谁?
难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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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醒来,竟是一觉睡到中午一点半。
她睡前是一直在想关嘉延的事,导致睡梦中也逃不开他,那三年她跟苏淮宇她们到处去全世界旅居,很快乐,很自由。
她从没体会过那样新鲜有趣的人生,以至于她那三年里,想起这段失败的感情的时候并不多。
当然,她也偶尔会有情感寂寞空虚的时候。
每当那个时候,关嘉延就会跟鬼一样从各种细缝角落里出现在她的大脑里,这也导致后来她在新闻,或者杂志看到他时偶尔也会失神。
但除此之外,她会很快把他当陌生人。
她适应的很快,她觉得,自己没有关嘉延好像也可以过得很好。
但为什么,这次跟他重逢后,她经常会这样心事重重,她发现自己开始在研究关嘉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应该在意才对,她目前的首要需求是要离开他,再就是苏淮宇的重伤。
没错!
他那么狠心,他还把苏淮宇撞伤了,她怎么能动摇?
谭静凡从床上坐起身,正要推开卧室的门出去,便听到办公室内关嘉延跟陈傲的谈话。
似乎跟工作无关,关嘉延少见的关心起陈傲。
他低头在翻看文件,漫不经心问陈傲:“相亲的事怎样了?”
陈傲:“前几天那次约见面对方爽约了,昨天临时见了一个我朋友介绍的女生。”
张焕词淡声:“感觉如何?”
陈傲想了想,回道:“才吃了一次饭目前没什么感觉,但也不排斥,她性格很开朗,年纪比我小七岁,今年二十八了。”
张焕词指腹微凝,呢喃:“跟若若一样的年纪。”
陈傲笑着调侃:“延哥,你怎么无论什么都能联想到谭小姐身上啊?”
张焕词没理他的调侃,转移话题:“食物定好了吗?她大概快要睡醒了。”
陈傲点头。
张焕词收回眼神,翻看完这本文件,便起身离开办公室。
陈傲留在办公桌前整理下午要开会的资料,没两分钟,卧室的门推开,谭静凡走出来。
陈傲笑着转过头看她,“谭小姐休息好了?”
谭静凡点头。
他又说道:“正好我午饭多订了一份,你应该饿了吧?我这就拿过来给你。”
谭静凡问:“关嘉延他不吃么?”
陈傲摇头:“他一会要开会,之前随便就吃了点。”
谭静凡蹙眉,想起那天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饭的情况,他当时吃煎蛋都要刀叉一片片切割下来,吃的每一口都极其痛苦。
她没忍住问:“他好像比以前还不爱吃东西了?”
陈傲愣住,看到谭静凡眼里的好奇,那明显是对关嘉延现状的好奇,她迫切想要知道,不是随口一问。
他几乎要忍不住把在她假死后,关嘉延痛苦到患上进食障碍的事告诉她。
尽管最后因为谭静凡留下来的那束花,关嘉延才歇掉想不开的念头,但进食障碍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他这样吃吃吐吐大半年才稍微有所好转。
可如今食物对关嘉延而言,只是为了勉强支撑活着而必须要吃的存在。
他多想说,可不能说。关嘉延始终认为谭静凡恨他恨得要死,对他也没有半分的感情,她一出假死游戏,就轻易把他折磨成恶鬼,他认为他所有的爱意对谭静凡而言都是笑话。
关嘉延的整颗心已经被碾碎得彻底。
陈傲转而解释道:“延哥要保持身材,他目前的形象代表关家和帕克斯顿家族,平时不该吃的东西他不会乱吃,不过他有专门的营养师照顾他的一日三餐,身体不会有影响的。”
谭静凡眼眸轻颤,情绪不明地嗯了声。
陈傲:“那你坐着休息会,我去把食物送进来。”
谭静凡轻声:“谢谢。”
她还在回想前不久她亲耳听到的对话,心里同时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
她确定,午饭是关嘉延特地为她准备的,但为什么陈傲要说是他自己多点的。
只是为她准备个午饭而已,这种小事为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她还发现,关嘉延偶尔在逃避跟她的相处。
明明以前的他是那么缠人,时时刻刻都要跟她黏在一起。
既然他不想跟自己相处,不想看到自己,为什么又不肯放她走?
只是为了报复吗?
他的报复只是这样吗?每天给她一百万的薪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偶尔再说几句难听的话气一气自己?
以关嘉延的手段怎么可能仅限于此?
她可以确定,当初苏淮宇带给她的关嘉延消息肯定隐瞒了很多很多。
她也足以确定。
关嘉延他没有妻子。
…………
连着几天跟关嘉延一起上下班,谭静凡短短几天已经成为千万富婆。
这天早上她刚睡醒,便没瞧见关嘉延。
他们这些天都是睡在一起,当然,关嘉延果然是个不会亏待自己身体的人,原来之前他每次都只在外面蹭不进去,仅仅只是因为这三年空窗期他身边没有随身携带避–孕–套。
也是这个漏洞,让谭静凡终于确定,他根本就没有妻子。
骗子!
大骗子!!
她拥住被子翻身,困得不想起来,刚睁开眼才想起今天不用陪着一起去上班。
关嘉延白天有别的工作不需要去公司,晚上他们要共同去参加程氏夫妇的金婚晚宴。
约莫九点,谭静凡睡得正香,就被张焕词冷冷地提起来让她吃早饭。
吃完早饭,他便去忙碌自己的事,到下午就有一群专业造型团队登门来帮谭静凡梳妆打扮。
光是做造型穿礼服前前后后就三个小时。
谭静凡肩颈酸痛,坐着难受,等造型师把她打扮好,她终于没忍住提出要去洗手间。
她这身礼服相当繁琐,佣人担心她不方便,便为她提起裙摆送她去洗手间。
谭静凡穿着拖鞋踩在地毯上,看到在走廊行走的佣人,还有在旁等候的造型师们推着一车又一车华丽的服饰和珠宝从自己身侧走过。
她心情很复杂。
有瞬间她觉得自己被当成城堡里的公主了。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晚礼服。
剪裁合身的礼服完美勾勒出她身形的曲线,是淡粉色挂脖式镶钻款,裙身镶嵌着精致的花卉纹路,裙摆的流动设计使她行走时恍若星辰般闪烁耀眼。
尺寸正正好好合适她。
这是关嘉延特地按照她的尺寸要人定制的么?
从洗手间出来前往客厅时,谭静凡看到走廊最里面有一间房,她刚才过来就注意到,发现这别墅里的人无论多忙碌都会刻意避开这间房。
“那里面是什么?”她指着那间房随口一问。
佣人轻声答:“我们也不清楚,但关先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是禁区。”
谭静凡也没多想,哦了声。
再度返回客厅,造型师还在等候,除此之外,关嘉延也在。
他身穿挺阔有型的深色暗纹西装,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翻阅网页,长腿交叠,身姿松弛,也由内而外散发出矜贵气,那双寒凉透彻的眼神里透着淡淡的厌世倦意,忽然间,像是感应到什么,他轻抬眼眸朝此处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