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航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应该有点烧了,还好我带了药水过来,今晚吊了药水会好点。”
谭静凡惊讶看他,他这么神通广大么?竟然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关嘉延的身体是什么状况。
赵航道:“嘉延病的时候很不听话,而且他很讨厌打针,麻烦谭小姐一会按住他。不然……”
“嗯。”谭静凡点头:“我知道,他有点任性,我记得他以前生病打针我陪他一起去医院,他就很不听医生的话。”
赵航弯唇笑:“谭小姐,他可能只是对你撒娇而已。”
他说的关嘉延讨厌打针,可不是谭静凡口中的那种任性反应。
之前关嘉延病重的时候,多次强行半途中把针头拔下来逃出医院,甚至很多次因为他挣扎抗拒的反应,针把他血管扎破他也不在乎。
有一段时间,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可以扎针的位置了。
这让他很头疼。
谭静凡不语。
赵航做好准备工作,让谭静凡把关嘉延的右手衣袖挽起来,登时,他手腕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展现在两人的面前。
他酒醉那天,谭静凡就很好奇了,他的手腕怎么会有这些伤?
她没忍住问赵航,“赵医生,你知道他这些伤疤怎么来的么?”
他以前也没有啊。
赵航沉静的眸微微抬起,看向疑惑的谭静凡。
“你认为一个多次不想活下去的人,会采取什么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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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除夕快乐[彩虹屁]
第70章 占
窗外月色如银, 晚风轻拂,室内点着微弱的灯光,悄然寂静。
男人薄薄的眼皮轻微颤动, 适应几秒后,才尝试着睁开。
模糊不清的视线前似有道身影,即使影影绰绰还看不清明, 可他却明显能感觉到那是股足以让他踏实的温暖。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费力的,艰难的总算睁开双眼,与此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柔恬静的笑容。
她的眼睛很亮,眼尾弯弯, 眼里都是担忧。
张焕词忍不住自嘲, 他是怎么了?是还沉浸在梦里么?否则, 她又怎么会对自己笑?
可即使知道这只是梦境, 他还是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庞。
他实在太想她了。
他缓慢又珍惜的,用指腹摩挲她脸上细腻的肌肤。
谭静凡僵住许久没动, 她知道自己应该把他推开才对, 可看到他那副悲凉的神色, 她忽然就生不出推开他的力气。
她蹲在沙发前,乖巧无比, 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轻抚。
张焕词恋恋不舍摸了许久,他逐渐感受到不同以往的温度。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是现实,这并不是他以前做的那些梦境。
但为什么现实让他更疼了呢?
这还是他们久别重逢后,若若第一次对自己笑呢。
张焕词的眼眶越来越湿,呼吸加重, 胸脯也控制不住上下起伏,他的手还有上半身都在颤抖。
谭静凡惊慌地问他:“你是哪里还有不舒服吗?要我再喊赵医生回来吗?赵医生刚走没有很久,他说给你打过针了,你醒来就会没事,可是……”
关嘉延这幅模样哪里像是没事?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露出这幅脆弱的模样了,而且这一看就不是伪装。
他扮演张焕词的时候伪装过,装生病博她同情的次数不算少,他伪装起来不是这样的。此时他眼神里的凄楚,似乎能穿透她的心脏直达内心最深处。
谭静凡眼里流露担忧,柔声问他:“关嘉延,你真的没事么?”
张焕词尝试着收回还在颤抖的手。
他不想当她的面这样,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让自己控制,他痛得要死,他只能像个废人露出这样废物的一面。
现在让她看到的也只是表面这些无法掌控的肢体,她不会知道,在看到她担心自己的时候,他的整颗心更是完完全全被她攥在其中,幸福的同时也无比的疼痛。
他等了多久,才能等到她主动的关心。
他没回应谭静凡的问题,而是收回手后,选择背过身不再看她。
好像醒来的这两分钟,只是他的神志不清。
他面向沙发靠里的位置,湿红的眼圈里不断渗出滚烫的泪水。
这是重逢后,若若第一次对他笑,第一次关心他,他能感受到她眼里的真诚。
那不是假的。
可他现在不能面对她,他看到若若心会很痛。
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她,无论是她恨自己,还是关心自己,他都会很痛。
他知道自己这是病了,很严重。
从他背过身躺着后,谭静凡也一直蹲在沙发边没有动。
直到最后,她疲惫到只能靠坐在地毯上,时间很晚了,她半点倦意也没有,也没打算丢下他离开。
她开始困惑的,若有所思盯着关嘉延的后背。
他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反常,为什么他的身体会控制不住的颤抖?
难道是什么病引起的么?
他现在很不舒服么?赵航说给他打过针应该就好了,可是,这看起来也并没有好。
她想起赵航说的那句话。
【一个多次不想活的人,会采取什么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会这样?
他手腕的伤疤,难道是因为我吗?
为什么?他不是已经结婚,娶了门当户对的女孩?
室内寂静无声,谭静凡坐在地毯上,抱紧双膝,不知不觉就这样盯着关嘉延的背影想了很多很多事。
从重逢后他那些反常的态度,到今晚的脆弱。
那些画面不断闪现在她眼前,凶狠冷漠的他,脆弱卑微的他,全部反复在她心里闯来又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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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张焕词又是昏昏涨涨地被疼醒,睁开眼,他才知道昨晚竟是直接在陈傲的办公室昏睡过去。
他瞳仁骤缩,瞬间想起谭静凡。
张焕词反应迅速立刻坐起身,还没落地,像是心有所感般,视线朝沙发的角落望去。
很意外的。
他看到坐在地毯背靠沙发边上睡着的谭静凡。
大概是睡在地上,她很不舒服,细眉微拧,双腿弯曲着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
张焕词神色稍怔,他迟疑着,朝她过去。单膝下跪靠近她,漆黑的瞳仁映出她恬静的睡脸。
他用指腹很轻很轻地抚摸她的面颊。
眼底流露出无数的困惑,很快,那抹困惑被心疼取代。
怎么这么笨?竟然就在这里睡着了。
见她睡得实在难受,张焕词弯腰,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早上八点多,顶层的员工有几个来的比较早。
几名员工结伴而行,说说笑笑间谈论日常的话题,这时,有沉稳的脚步声踩着地毯靠近,他们都看到关嘉延怀里抱着一个女人从陈傲的办公室里出来。
矜贵的男人眉眼温柔,深深凝望着怀里的人,如同抱着世界珍宝般。
任谁看到都不由为之动容。
几人皆呆滞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关嘉延已经抱着人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办公室外响起不小的轰动。
“我还第一次看到关先生有这么温柔的神情!”
“那个谭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她真的只是助理吗?!”
“谁知道啊,但是……啊啊啊好羡慕!”
“吵吵什么呢?赶紧过来工作。”秘书严肃制止道,“平时不要谈论关先生的八卦听见没有。”
张焕词将睡着的谭静凡直接抱进他的卧室。
整洁干净的双人床,纤细的女人睡在最中间的位置,柔软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她紧拧的眉目不动声色地放松。
张焕词垂眸睨她,想起刚醒来时看到她坐在地上睡觉的画面,她那双腿肯定被折得很难受。
想必已经麻了。
见她睡得还是很沉,便没再犹豫直接将手伸进被子里,帮她揉捏起双腿。
三分钟后,他才盖好被子。
卧室的窗帘拉得很紧,外面的光线半点倾泻不进来,男人在床边驻足,晦暗不明的黑瞳里拢着掩藏不住的温柔。
这样深深看她片刻,他终是没忍住,弯腰靠近,低头在她额头留下一吻。
在张焕词关上卧室房门离开的那一秒,谭静凡也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