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e已经等待许久,见到谭静凡也来不及叙旧,火急火燎带她登机。
“小凡你听我说,航线规划好了,我们先飞去西班牙找我朋友落脚再说,接下来再慢慢打算。”
见谭静凡面色不安,zoe安抚道:“你放心,我找人去关家打听过了,关家目前所有人忙里忙外,关嘉延作为关老爷子最看重的孙子的确每天都在病床旁伺候,他目前还是关家的主心骨,家里出了这么严重的大事他要是不管,新闻能把他骂的狗血淋头,那么他这几年在社会上维持的人设也会崩塌。”
“所以这几天是最好的时机,等他再回过神想到要找你的时候,你也早就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了。”
谭静凡紧抿唇角,也没再说任何反驳的话。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跟她们走,一再泼凉水也没任何意义,她已经做好,无论接下来是什么结果,她都要坦然面对的心态。
大不了,再被关嘉延抓回去好了。
“嗯,我们走吧。”
进入机舱,谭静凡便与苏淮宇见了面。
苏淮宇住了两个多月的院,瘦了很多,脸色也很憔悴。
谭静凡看到他内心总觉得愧疚,她有很多话想说。
苏淮宇似知道她的心思,微微一笑:“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这一路飞行的时间挺长的。”
飞机很快启航,谭静凡又一次踏上逃离关嘉延的旅途。
这次她却没太多复杂的心情。
大概是,她觉得,或许,她要不了多久就会跟关嘉延见面。
这种话她没办法跟周兰兰她们说,她们不认识关嘉延,根本不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苏淮宇见她沉默许久,没有任何逃离的兴奋,他主动给她递了瓶水,“你担心被关嘉延找到?”
谭静凡轻声:“你觉得他找不到吗?兰兰她们不认识关嘉延,但你应该比她们清楚他的手段。”
“他现在知道我还活着,就不可能任由我逃离的。”
面对谭静凡最坏的想法,苏淮宇反而是很轻松的心情面对,“静凡,即使只有10%的机会,你也要放弃吗?我不记得你是个这么容易认输的人。”
谭静凡目光落在他的额角,他那里有一道伤疤,是车祸留下的。
“我是不想牵连你们。”
她露出苦笑:“我不明白自己怎么值得你们这样帮助我,我在想,当初同意你的假死计划离开是不是错误的,否则也不会牵连到你,也不会让你付出那些,这次我很担心除了你之外还会牵连到兰兰她们。”
她垂眸,遮住眼底的痛苦挣扎。
这时一只轻柔的手心忽然搭上她的肩膀。
谭静凡抬起头,看到苏淮宇坚定的表情:“不,我从没有后悔过,至少我的计划让你拥有了三年你想要的生活。”
“选择带你走因为那时候我看到你留在关嘉延的身边很痛苦,你让我想起我母亲的悲剧。假使哪一天,你心甘情愿选择了关嘉延,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但现在的你不是,你只是为了我们才选择低头。”
“淮宇……”
苏淮宇声音温柔:“飞机已经启航,你现在的心思应该是我们的目的地,而不是那些还没到来的担忧。”
谭静凡勉强露出笑容:“谢谢你。”
她知道苏淮宇是想开解她,看出她目前心里的压力,想让她别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她真的认识了很好很好的朋友们。
经过跟苏淮宇的谈心,谭静凡心里的压力的确没之前那么沉重。
就像苏淮宇说的,她目前应该想的是飞机落地的地方,而不是还没到来的担忧。
既然都已经选择跟他们走,她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身心放轻松后,谭静凡也不知不觉因为涌来的倦意睡着。
这一路的路程长久又疲惫。
等再次睁眼,谭静凡的视线却是一片漆黑。
她下意识以为是机舱内没有灯了,再然后便是眼皮上遮挡的异物让她明白现状。
她的心咯噔一跳。
几乎很快,她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
谭静凡都很佩服自己还能这么平静。
没错,她又被绑架了。
但这次她半点都不害怕,因为已经猜测到绑架她的人会是谁。
她坐着保持沉默。
十分钟后,有脚步声响起朝她靠近,下一秒她眼皮上遮眼的黑布被摘了下来。
模糊的视线内,刚才那位揭开她眼前黑布的佣人已经从她面前离开。
她的身体没有被绑在椅子上,因此她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反而等眼睛适应光线后,还有心思打量目前所在的位置。
她本来以为自己又被带回香港。
可眼前周边的布置让她极其陌生。
重拾好心情,谭静凡站起身打量四周的环境。
她抬眸,凝望着悬于高空的古董水晶吊灯,同时沉甸甸的华丽感扑面而来,吊灯精美雕刻出来的花卉图案里处处透露出璀璨与奢华。
烛火与灯光的碰撞,闪耀厅内的每一处。
天花板与墙面以精致的雕花为装饰,然而最引谭静凡注目的便是面前那幅巨大的古典油画,也映衬出整个大厅庄严且醇厚的氛围。
这显然是座英伦贵族风的城堡,目及所处,皆是数不尽的繁复细节,散发着浓重的文化底蕴。
她总算寻到能出去的路口。
屋檐下,谭静凡的视野也因为眼前的场景彻底开阔。
这是一眼望不见头的欧洲园林。
景色壮丽美观,身穿制服的佣人也都本本分分身处在自己的岗位。
谭静凡收起惊诧,转而无奈叹息。
果然跟她猜想的那样,周兰兰的身份早就暴露,这一切都是关嘉延和陈傲在陪她俩做戏。
如果她没猜错,甚至zoe姐准备的私人飞机也恐怕早就被做了手脚。
飞机的目的地根本不是西班牙,而是,关嘉延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个名叫伊索莱特的古堡。
她睁眼醒来就在古堡,身边的朋友都不见踪影,按照关嘉延的行事手段恐怕是暂时把他们带到了别的地方。
想来应该暂时不会有事。
她叹了叹气,又转身回到古堡内。
-
自从她被带到古堡,关嘉延就没有出现。
只是到饭点会有佣人为她准备饭食,再之后,没人搭理她。
这里的每一个佣人都训练有素,像机器似的只会做自己手头的工作。这里一尘不染,城堡里庄重森严,拥有19世纪的英伦风,外面的园林氛围也像乌托邦梦幻仙境。
处处美不胜收,壮观华丽迷人眼。
下午谭静凡坐在院子里,竟然还能心情很平静的欣赏景色。
她忍不住感叹,关嘉延从小就是在这样梦幻美丽地方长大的吗?他竟然在这里呆了十八年。
她之前去过的无论是关家老宅,还是关文初的别墅,亦或是关嘉延自己在笠山别墅的房子,那几个地方都没有关嘉延生存过的痕迹。
当时她第一眼就看出不同。
直到来到这个城堡,她就有种直觉,她觉得这里处处都拥有关嘉延的回忆。
这城堡的景色实在太美,她也因为心情意外的平静,导致整个下午都很有闲情逸致欣赏城堡。
奈何城堡实在太大太大,光是外面的区域,她连花园都没有踏出去过,城堡内部的第一层也都没逛完。
太大了,这实在太大了。
这里面的人真的不会迷路么?
等到晚上,谭静凡脚都走到酸痛,感觉对这个城堡的了解还不到十分之一。
最终她还是老实回到睁眼醒来的厅内。
几何窗台旁边有一架沙发。
她靠坐在沙发上睡觉,还没彻底睡沉,便听到惊雷声骤响。
她裹着毯子坐起身往窗外望去,呢喃轻语:“是下雨了呀。”
她刚醒来时还是小雨,没十分钟,雨势逐渐增大,噼啪地落在屋檐,发出清脆的声响。
谭静凡裹着毛毯将身体蜷缩一团。
古堡晚上没有点灯,她这块的位置也就只能依靠窗外房檐下的灯光借一点光线。
她把脸贴在靠垫上,眼睫竟是无聊地开始跟着雨水打节拍。
噼啪噼啪的雨声,这样放松心灵去倾听,反倒觉得跟以往面对下雨时的心境不同。
谭静凡耐着性子等雨停。
雨水没有停的架势,甚至更夸张的开始雷雨交加。
她缩在角落里,在愁苦明天该怎么办?她总不会要一直被关在这里吧?
她下巴抵在膝盖上冥思苦想。
想苏淮宇他们在哪儿,安全吗?想关嘉延什么时候过来找她,想接下来面对关嘉延的怒火,她要怎么应对。
夜色浓稠,雨势滂沱,不知道几点了。但总归时间很晚,到夜里,这座城堡处处透着阴诡的森气,不由令人毛骨悚然。
谭静凡半张脸都埋进毛毯里欣赏雨景。
伴随着噼啪的雨声,沉稳湿冷的脚步声同时从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