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这么大还没在香港见过这么靓仔的,就是长得好凶,像刚杀了人逃出来的!”
“是吧,我要是跟这种亡命之徒谈恋爱,我妈能打断我的腿!”
“不过凶归凶,长得是真靓仔啊!怎么在这擦盘子,看着还真有点可怜。”
“说不定是刚把人家老板打了一顿,擦盘子赔钱!”
“你说的有道理哈哈哈哈哈。”
谭静凡嘴里咬着吸管喝果汁,视线有意无意总是会扫到关嘉延。
当时她很赞同朋友的话,那是个很危险的人。
怎么会有人的背影都能看着这么凶巴巴,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有仇。
吃饱喝足后,谭静凡的朋友们也忘了在门口刷盘子的关嘉延。
她们去逛了一圈竟是不知不觉又转了回来,关嘉延还蹲在那刷盘子,边刷边骂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脾气真的很差。
谭静凡再次断定这人肯定没朋友。
等她跟朋友要从这离开时,谭静凡终于忍不住,她跟朋友说了声抱歉,转身离开。
等再回来,她手里提了一个塑料袋的碟子。
“你再这样把盘子摔下去,老板会让你一直刷盘子赔钱的。”
一道轻轻柔柔的女声从头顶响起,是普通话。
关嘉延抬起头,黑瞳里掠过一抹意外。
谭静凡没注意他眼神的异样,她将自己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拿去充数吧,我刚买的,你晚上摔破了很多碟子,一会数量对不上你晚上的苦力就白做了。”
她注意很久了,眼前这男人哪里是在刷盘子,那分明是在摔盘子,还好大排档这边太吵,他摔盘子的声响也没惊动老板。
“认识我?”关嘉延蹭地一下起身。
谭静凡惊了瞬,猜到他个子高,没想到在自己面前站起来的视觉效果会这么吓人。
她后退半步,轻声摇头:“不认识。”
“那,你,这么好,对我?”
谭静凡:“?”
关嘉延顶着一张凶巴巴的面容,说话断断续续,见谭静凡茫然盯着他瞧,她眼里的困惑使他恼羞成怒:“普通,话,坏的,没见过?”
是差,不是坏吧?
谭静凡想提醒,她想了想,好心说:“你说粤语没事,我听得懂。”
关嘉延下颌微扬,冷嗤:“也不会。”
谭静凡:“……”原来字数少是能连贯啊。
但他说普通话的发音很奇怪,也没老外奇怪的口音,像只是很少用这类语言,语序和用词不懂得正确使用。
“你是因为语言系统混乱才在这刷盘子么?”
“是!”
他回应的坦坦荡荡。
简单两句对话,让谭静凡推翻了之前对他的第一印象。
她忍住心中笑意,“收下吧,你也不想一直在这骂骂咧咧刷盘子,对么?”
“哼!”他冷哼一声,垂眸审视面前这个文静稚嫩的女孩。
僵持片刻,谭静凡手都酸了,她把东西放下直接走了。
后来她再没回头看过那个少年。
当晚和朋友分开后,谭静凡独自走夜路,隐隐觉得有人尾随。她不放心回头,看到了晚上在大排档见过的少年。
她驻足等他过来,“你是在跟着我?还是也和我同路?”
关嘉延双手插兜,暗沉的夜色中,他俊美的面庞显出几分朦胧的魅惑,漂亮到令人惊愕。
她忽然就想起朋友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她也是第一次见。
是纯纯的中国人长相,相貌五官漂亮到就像被老天爷格外宠爱的存在,离了近看,更容易让人呼吸一滞。
面前的少年眨巴着那双漆黑透亮的桃花眼,“你给我,盘子,我给你打工。”
谭静凡无奈:“我不是买下你。”
她只是觉得,他那样的人不该在那刷盘子。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看到那副场景还是有点于心不忍。明明他相貌攻击性很强,凶巴巴的样子,可她就觉得这样的人不该在那吃苦。
“不管。”他跟无赖似的。
谭静凡开始赶他,他却根本听不懂人话,甚至上来就抓住她的手,“我可以,跟你一,直在一起吗?”
因为这句话,把谭静凡吓得拔腿就跑。
隔天她又见到了这个少年。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会在自己的附近出现,吓得谭静凡觉得自己被变态盯上了。
但他总是只在身后默默跟着,也不来找她。
直到有天夜里,谭静凡被几个酒鬼缠上,几个大男人拼命把她往角落里拖,是关嘉延出手救了她。
事后她请他吃饭作为感谢,饭后,他就提出要跟她交往的事。
不过短短半个多月,他普通话都流利很多。
私下不知道付出多少。
当下她没同意,关嘉延却也没放弃,这样认真追求了她一段时间。
终于她还是抵抗不住他俊美的外表,和他的示好,还是点头同意交往。
…………
弯月悬挂夜空,天边的星星很暗。
谭静凡看完笔记本里有关嘉延的第一个内容。
她闭了闭眼,背脊靠在椅背上。
她记忆里的关嘉延,就是个为达目的而持之以恒的人。
初次见面他就日夜跟她身后,为了跟她交往也可以坚持不懈提出请求。
在交往之前的关嘉延,在她心里只是个天真单纯,普通话不好,家境很差,光有皮相的男孩。
交往后她才知道,他不仅仅是普通话不好,就连最基础的人物关系都弄不明白,情侣这个关系他都是从路人口中得知的。
那时的关嘉延并不知道,原来只有情侣才能牵手接吻。
他只是想牵谭静凡的手,想吻她的唇。
大排档那晚,谭静凡以为是他们的初见。
可那并不是关嘉延和她的初见。
谭静凡起身,关掉书桌上的台灯,掀被入睡。
睡一觉就好了,只是噩梦。
–
厨房里的板栗鸡汤还在砂锅里保温,寂静的屋内,缓缓响起一道脚步声。
张焕词坐在餐桌前,垂眸看向这碗已经凉掉,还没喝一口的鸡汤。
这可是他亲手煲的,没有作假成分。
昨晚老婆辛苦被他干了整晚,他心疼得很,特地给老婆煲的鸡汤,但是老婆急着离开他,一口都没喝呢。
他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豆大的泪水从狰狞俊美的脸庞上滑落。
一颗颗泪珠滴到碗里,溅起水花。
“噼啪”一声,他手愤怒一挥,那碗鸡汤瞬间四分五裂,溅地满地狼藉。
老婆不肯喝,这碗汤也没存在的必要!
他回到浴室洗漱,伸手擦了把脸。
啧,眼泪还真多。怕什么呢?反正老婆这次跑也跑不掉了,他们结婚了啊,他不放手,谭静凡这辈子都是他的妻子。
他之前看电视剧,夫妻之间吵架,妻子回娘家都是很正常的事。
老婆又不是不要他了。
他只要明天去娘家把老婆哄回来就好,他们还是能继续幸福过日子的。
洗漱后,张焕词回到卧室躺下。
被子里都是谭静凡身上的香味,他好想若若,好想好想老婆,想到身上的血肉好像有无数的虫蚁在啃食,密密麻麻地在不断吸食他的血液,他开始呼吸急促,翻来覆去,痛到肢体扭曲。
张焕词在衣柜里翻到了谭静凡的贴身衣物,他将衣服抱进怀里,疯狂吸取衣服上的气味,痛苦得在床上扭成一团。
没用!
没用!
没用!一点都没用!
他需要的不是这样的死物!
张焕词深呼吸,废了很大的劲儿才稍微缓和点,他取过手机,翻到置顶的消息框。
修长的手指疯狂敲字:【老婆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做噩梦睡不着,你回来看看我好么?】
老婆那么心软,肯定不会对他无动于衷的。
张焕词黑亮的眸子里闪着兴奋,已经在期盼谭静凡给他秒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