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车!”
“喔哦。”
谭云烈什么都不明白,但他很怕死,再呆下去姐夫真要了他的命怎么办?
他火速发动引擎,车子开出几米远,谭云烈这才敢看后视镜。
张焕词还僵硬站在原地。
他身上穿的很单薄,这已经入了冬,他却还穿着薄薄的秋装,他的肌肤在夜里看简直白到恐怖,整张脸都是泪水,双眸通红,泪水一颗颗砸到地上,那双很会流泪的眼睛此时空洞黑沉,远远瞧着就像没了眼珠的男鬼。
谭云烈吓到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姐夫这幅样子好吓人啊。”
“姐?”
他侧眸看去,发现谭静凡根本就没有看后视镜,而是在闭着眼睛睡觉。
谭云烈于心不忍,小声提醒道:“姐你看后视镜里,姐夫还站在那没动,怎么这么远了我都能看到他还在哭,你们到底怎么了?”
“姐,姐夫看着真有点可怜啊,要是有什么误会你们好好说行么?别这样……”
虽然他前段时间说不太喜欢这个狐狸精姐夫,但现在看到平时看着很正常的人,这样衣着单薄地站在路边流泪,就算是陌生人,他都会觉得对方很可怜,更何况还是认识的熟人。
谭云烈越想越担心,“这么晚了会不会出事啊?姐夫会不会想不开?姐要不你回去安慰一下姐夫吧,我还从没见过有男人的眼泪能有这么多。”
姐夫哭的好像失去珍宝一样,疼痛欲裂。
谭静凡仍是闭着眼,一声不吭。
等车子开离小区,谭云烈也知道自己姐姐心如铁石,也歇下心思了。
唉。他叹了叹气。
他忽然不想结婚了,怕以后找的老婆像他姐那样冷血,不过他肯定不会像姐夫那样哭。
姐夫是他见过最能哭的男人,好吓人。
他啧啧摇头。
车子缓慢在道路中行驶。
谭静凡缓缓把身子背过去,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逐渐沾湿她的衣领。
她睁不开眼,眼皮沉甸甸,里面也盛满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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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弟弟:姐夫好惨,但是他刚想弄死我诶[摊手]
第20章 好想若若
到家时已是深夜, 尽管谭静凡动作再小,还是吵醒了睡眠尚浅的母亲。
吕毓晚披了件衣服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客厅点了盏落地灯, 吓得还以为家里遭了贼,再又看到冰箱还有人翻找着什么,等看清楚自己儿子那结实的后背, 这才松了一口气。
“浩浩,我这才整理好的冰箱,你怎么又乱翻?怎么还大半夜的回来偷吃?你就饿成这样啊?”
谭云烈嘴里咬着一块牛肉,嘟嘟囔囔地说:“能不饿么?还没吃饭就被我姐一通电话喊过去,还差点……”
算了,姐夫差点把他折了的事还是先不说。
“你姐?”吕毓晚这才注意到沙发的暗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
她走近, 轻轻推了推谭静凡:“若若, 怎么这么晚回来了?焕词呢?”
谭静凡装作自然地整理披散的长发, 尽量让自己脸色看起来正常, 轻声:“嗯,我回来看看您和爸爸, 怎么啦, 妈妈不欢迎我回家啊?”
吕毓晚却没被她忽悠过去, 眉毛皱得紧紧:“你们吵架了?”
谭云烈又翻出一袋面包坐在板凳上狼吞虎咽。
见谭静凡沉默不语,吕毓晚看向那不着调的儿子, “怎么回事,你姐夫呢?这大晚上的怎么就让你姐一个人回来了?”
谭云烈没好气道:“哪儿是一个人,我不是人啊?”
“贫嘴!到底怎么回事!”吕毓晚脸色严肃。
见这姐弟俩都不吭声,她立刻掏出手机就要给张焕词打电话,谭静凡连忙按住她,声音也没什么力气:“妈, 这都要零点了,您早点休息吧。”
吕毓晚焦急到眼眶泛红:“我女儿大半夜突然回娘家,让我这个做妈妈的怎么不担心?究竟怎么回事啊?你们俩吵架了?”
这怎么可能呢?结婚的这一年她女儿女婿的感情有多她一直看在眼里,就从没听说过这夫妻俩有什么不愉快。
谭静凡摇头:“没吵架,您多想了,是我想回来看看你和爸爸,我回来的事跟……阿词提过,他因为明天要上班没空送我,我才让浩浩送的。”
谭云烈心想,我明天不上班啊?他本想反驳,但忽然想起下车时看到姐姐满脸还没擦干的泪水,终是闭了嘴。
“真的?”吕毓晚不信。
“真的。”谭静凡笑着起身伸了个懒腰,“我真困了,妈,我去洗个澡啊,你也赶快去睡吧。”
说完,她就提起行李箱回到自己卧室。
吕毓晚脸色骤沉。
行李箱都带回家了,这叫没事?
她眼神扫向谭云烈。
谭云烈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哽到险些给噎死,又被自己亲妈眼刀子一瞪,吓得慌张摇头:“老妈!天地良心,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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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静凡的卧室在最里面那间,刚推开门里面就有股淡淡的香气,很温暖的气息。
她即使已经结婚搬出去一年,她的房间还是时刻保持着有人住的感觉。
她知道,这是她妈妈经常会来打扫她房间的原因,就是担心要是哪一天她想回家,都随时随地有地方睡。
卧室几乎不怎么需要她收拾,谭静凡洗过澡就能舒服的躺在床上。
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床,她却觉得有些陌生。
快一点了,谭静凡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却怎么都不自在。
她侧躺着睁开眼,对面是一堵白花花的墙壁。
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不是张焕词。
结婚的这一年间,她几乎日夜都跟他同床共枕,现在细细回想过来,竟是从没有一天两人有分开过。
睡前闭眼她会看到他,半夜睡醒她会看到他,就连睁眼醒来也是他。
他任何时候都会出现在她需要他的那一刻。现在想想,这已然到了种极其恐怖的地步。
她以前一直觉得张焕词很温柔体贴,从不会干涉自己的生活,原来是他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润物细无声地侵占她的所有。
张焕词的手段只是比关嘉延更高明。
但说来说去,这俩都是一个人。
谭静凡想起关嘉延。
想起那些她曾经刻意去遗忘的记忆,现在也统统都清晰了起来。
那年她想要体验新的教学环境,主动申请去香港做交换生一年。
初到香港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她和其他人一样,期盼在这一年里拥有新鲜有趣的校园体验。
她交了不少有趣的朋友,品尝当地的美食,几乎每一天都过的很充实。
直到后来,她认识了关嘉延。
一切都变了。
怎么也睡不着,谭静凡索性起床,坐在书桌前翻看自己那些旧物。
她在抽屉的最底下,翻到一个蒙尘的密码笔记本。
谭静凡疑惑拿起来,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笔记本她早就丢掉了,怎么会还在自己房间?
没空去细想,她端正坐在书桌前,审视这个早就被她丢弃的密码本。
本子呈粉色,印有星星暗纹,是很漂亮且少女心的款式。
她记得这是当时去香港后买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
交换生的一年,她打算用这个密码本记录自己在香港的生活。
谭静凡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开始解锁。
这个笔记本的密码修改过几次,她头两次输入自己的生日和初到香港那天的日子全部都解锁失败。
后来,她尝试输入跟关嘉延交往那天的日子。
密码锁,开了。
分手过去也有几年,密码锁这点小事她以为自己早就忘光,而此刻,那些记忆就如同一块饱满的海绵,她轻轻揉捏,所有回忆尽数倾泻涌出来。
她也记起来这个密码本的密码,当初是怎么被他霸道强制地改成了这一天。
厚厚一本,她几乎将要写满。
前面十几页记录的几乎是她在香港的日常生活,有结识的好友,有所学习到的知识和有趣的是新鲜事。
往后,直到二十页起,都是关嘉延。
就像拥有了关嘉延的这一页开始,她在香港的生活,点点滴滴几乎都被他侵占透顶。
翻开有关嘉延的第一页,她眼前似乎又浮现了跟他的初次见面。
那天休假日,夜里谭静凡跟朋友出来吃大排档。
她记得香港的夜景繁华美丽,也记得那时的关嘉延留着极简的寸头,唇角带伤地蹲在大排档外面洗碗。
他个子生得高,肩宽腿长,以至于蹲在外边腿也要伸得老长才会舒服,他在那满脸不爽地擦盘子,路过十个人里最起码能被他绊倒六个。
每个被他绊倒要找他算账的人,几乎都在看到他那副穷凶极恶的面相吓得自己先跑。
当时是她朋友注意到这个画面,小声调笑说:“你们瞧那个男的靓不靓仔?”
谭静凡没吭声,听她们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