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谭静凡就回到父母的家,她早就知道父亲没事,回家后还要装作刚知道一样很惊喜。
吕毓晚很高兴,晚上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饭菜。
吃过饭,谭静凡把贺遇发给自己的视频给爸妈看。
看完,吕毓晚很沉默,幽幽扫了眼谭继显。
谭继显还在嘴硬,“这视频这么远这么模糊,又没录到他们的对话,你们怎么就知道是焕词在自导自演?”
“说不定是贺遇那孩子故意气他!”
吕毓晚皱眉道:“老谭!”
谭继显就是不肯承认,他死都不相信自己的乖乖女婿会这么坏。
谭静凡没说太多关于张焕词的事,只想解释清楚:“贺遇这事的确是他受了冤屈,我晚点会去跟他道歉,爸,妈,我们跟贺家这么多年的邻居一直相处的都很和谐,不要因为这种事跟邻居闹得不愉快。”
谭继显不开心:“焕词人呢?”
谭静凡:“他找了份新工作,目前去了香港。”
“什么?”
父母反应都很大,“去香港不回来了?”
谭静凡没回应,只道:“目前他还在香港,爸,妈,我过来也是想告诉你们我下周要去一趟香港,台里有个工作我得去那边出差。”
得知女儿也要去香港,这下父母才放心,刚才吓得还以为他们的女儿女婿感情出现问题了。
谭继显又叮嘱道:“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谭静凡没像以前那样乖顺应答,就连笑容也没有。
等很晚,谭继显回屋去休息,吕毓晚才得空与谭静凡单独聊,“若若,你跟焕词感情出现问题了?”
谭静凡垂眸,假意在滑手机,“没呢。”
吕毓晚:“你是我的女儿,妈妈怎么会不了解你呢。”
她伸手理了理谭静凡鬓边的碎发,目光慈爱温柔:“我的女儿明明这么瘦弱,却总觉得天塌下来自己能撑住,你们的事妈妈不太想过问,妈妈只想知道,若若是不是在难过?”
妈妈温柔的话,轻易就戳中谭静凡的泪腺开关。
她出生在一个平凡却幸福的家庭,有温柔体贴的妈妈,凡事支持她的爸爸,她从小得到过很多疼爱,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才能拥有这样的父母。
只有在这一刻,在妈妈的面前,她竭力维持起来的坚强还是被轻易瓦解。
她整颗心也破碎成无数瓣,她多想抱着妈妈落泪,诉说自己的所有委屈。
可她不能。
她目前发生的事若是被父母知道,除了平白给他们添堵和担忧之外,没有任何用。
谭静凡强忍住泪意,露出浅笑:“妈,真没什么事,我去香港只是工作而已,不过这马上都要过年了,我一定会赶在过年之前回家的。”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一起热热闹闹过新年,好么?”
吕毓晚笑道:“好,妈妈也会准备你爱吃的年夜饭等若若回家。”
-
通行证到手的那天,谭静凡也收到了陈傲给她定好的飞机票。
陈傲说:“我跟谭小姐同一个航班。”
谭静凡没好气道:“你至于盯我盯这么紧么?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被他拿捏,我怎么会不过去?”
陈傲笑道:“不是,这是我的工作,我目前是协助关嘉延的助理。”
谭静凡淡淡哦了声。
陈傲很自觉提过她的行李箱,拿到手就觉得很轻,“谭小姐就带了这点行李?”
谭静凡理都没理他,直接进入车子后座。
陈傲也没再追问,从行李箱就能看出来,看样子谭小姐是打算去香港见了关嘉延就马上回来,但是谭小姐还是太单纯,或者是低估了关嘉延。
她这次过去,可就回不来了。
抵达香港正是傍晚,陈傲问她打算和关嘉延在哪见面。
谭静凡淡声:“我说了,让他来找我。”
陈傲疑惑:“您不告诉地点,他怎么来?”
谭静凡:“那是他的事,我没那个义务。”
陈傲想到那天跟关嘉延打的电话,关嘉延似乎对她这个奇怪的要求完全不生气,他想,或许这是那两人的情趣。
就爱躲躲藏藏,让对方主动找过来。
不过经此一遭折腾,他本以为谭小姐会很听话,没想到,她虽然选择来香港,但还是要关嘉延主动来找她。
果然被偏爱的那个,才是感情里的上位者。
关嘉延又何尝不是独属于谭静凡的狗,他被谭静凡轻易就牵着鼻子走,不过这条狗可是十足十,不可控的恶犬。
开心了会摇尾巴,不爽了就会吃人。
当然,主人也会吃。
陈傲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我就先离开了,谭小姐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就好。”
“嗯。”
谭静凡:“我的行李箱留下。”
就这样,谭静凡和陈傲分别在街头。
–
时隔几年再来香港,谭静凡平静的内心掀起不小的波澜,她拖着行李箱独自在街上慢步。
这条街的车流与行人熙熙攘攘,每个人都鲜活气儿十足。
她不自觉去了好几个读书时去过的地方,仅仅路过看一眼,就仿佛又回到那时。
直到夜里,她渐渐走到一个空旷的休息处,坐在椅子上观看正在这片篮球场上恣意打球的年轻男孩。
看得入神时,一颗篮球冷不丁砸到她脚边。
谭静凡弯腰捡了起来,球场那的朝气男孩跑过来,用粤语跟她道歉,她也回了句,那男孩朝她笑笑,又继续回去打球。
几年没说了,她粤语本身就不太好,但普通的交流还是没有问题。
谭静凡坐在这儿许久,就连打篮球的那群男孩都回了家。
她还坐在这儿,一动不动。
路灯昏黄的灯光洒至她细腻的肌肤,映衬她朦胧的美,美得动人心魄。
没多久,又来了几个年轻男孩占据这个篮球场。这似乎是附近比较火热的打球场地,根本没有空闲的时候。
谭静凡也乐于看年轻男孩打篮球。
看的不知觉上头,竟是忘了时间。
等那几个年轻男孩又走了,她才在寂寥中,垂眸看了眼腕表。
七点半了。
她五点多到的香港。
不管关嘉延找不找的到她,她明天就会回京市,她还有自己的工作,况且她跟电视台请的假也只有两天。
等跟关嘉延见面,把与他的事情彻底了断,她再离开。
只是,他究竟找的过来么?
这个地方,是她曾经跟关嘉延约会时常来的。
如果他还记得,他会过来。
“小靓女,”谭静凡正在琢磨什么,这时有个在提着布袋包从这儿路过的大妈笑着过来打招呼,她亲切地露出笑容:“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谭静凡杏眼一亮,笑道:“好久没见了。”
“是有几年了吧?”大妈笑容淳朴:“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啊,只是看着没以前那么青涩。”
谭静凡:“毕竟已经二十几岁了。”
“是啊。”大妈目光划过对时光流逝的遗憾,感叹说:“我记得你不是香港人,这次过来是工作?”
谭静凡摇头:“来找人,马上就要回去了。”
“我还记得你以前跟你男朋友经常来这儿玩,你男朋友长得真是凶巴巴的好吓人,不过他篮球打的是真不错。”
谭静凡笑笑不语,大妈跟她简单叙旧后就说自己要回家烧饭了。
跟大妈道别后,谭静凡再度坐下。
时间过去了几年,原来回到老地方,其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陌生,原来还是有人也记得她。
她低着头,无聊到看两只脚踢来踢去。
路灯拉长她的倒影。
这时,篮球场内的球又砸了过来,但这次是砸到了谭静凡的行李箱。
待她反应过来时,行李箱已经被砸远,甚至朝着下坡的方向一路往下滑。
那将篮球砸过来的男孩一直在道歉,也跟着谭静凡一路过去追。
下坡路,行李箱滑行速度很快。
却令人没想到的是,那本该顺着下坡一路跌撞的行李箱,意外地被阻挡。
一只男人的鞋尖抵住箱子,随着视线往上挪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昏暗的夜色下,也极致昳丽魅惑的面容。
谭静凡怔在原地,目光直接撞入他漆黑明亮的黑瞳里。
男人近在咫尺,与她只隔着一个行李箱的距离。
她的心一下跳得很慌。
不过半个月没见,他的脸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可眼神,气质都与她记忆里的张焕词再没任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