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张焕词:“我带你回去过年,这样家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老婆,这样我们才算是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坦荡地表明目的。
没想到他竟是这个意思。
谭静凡不可否认,内心的确因为诧异而掀起细小的涟漪,但这并不能掩盖她对关嘉延的恨意。
张焕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是想到今后会跟谭静凡一直幸福下去,眼里就不禁闪烁着星星:“然后我们再举办一个世纪婚礼,永生永世不分开。”
谭静凡抿唇,牵强地笑了笑。
…………
中午张焕词跟谭静凡独处,下午两人一同前往关家的老宅。
出来迎接的是王管家。
看到谭静凡从张焕词的车内下来,王管家眼里掠过一抹意外却很快收敛,笑道:“阿延回家了。”
张焕词心情很好,难得给王管家好脸色。
王管家喜不自胜,边在前头引路边说:“今儿除夕,家里人都难得到齐,这会儿老爷子老夫人都还在等您回来呢。”
不过估计他们都没想到,关嘉延并非一个人过来。
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子,无一处不彰显豪门大族的气派与威严。
谭静凡心里不由打怵,手心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张焕词牵着她,自然能感受到她的紧张,他贴心的柔声询问:“很害怕?”
她点点头,小声说:“我觉得有点不太好……”
谭静凡眼角余光能看到王管家在悄悄打量她,眼神没什么恶意,但她觉得这个地方对她而言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不是她该来的世界。
张焕词摸了摸她脸颊,黑瞳定定望着她不安的眼睛,温柔地给她勇气:“别怕,有老公在没人能欺负你。”
“不开心一会儿我就带你走。”
谭静凡抿唇,轻声说了句好。
进入屋内,行至会客厅,谭静凡远远便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声,似乎人挺多。
在众多人当中,她第一眼便看到关文初张蕴安。
主位沙发坐着两个气质威严华贵的老人,身侧则坐着几个年轻人,另一边的沙发还有几个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
这些才是关嘉延真正的家人,果然跟他找的那些演员不同。
自身都带着一股难以接近的贵胄气场。
“阿延回来了。”关文初主动迎过来,在看到谭静凡也出现在此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细微的僵硬。
看出来他想说些什么,但顾忌张焕词在场,还是忍住。
关文初:“来,过来坐,一会儿就要开饭了。今晚咱们一家人难得团聚。”
张焕词看都没看关文初,直接牵谭静凡的手走到关老爷子和老夫人面前喊人。
两位老人家笑意盈盈,目光又落在谭静凡身上,温和地问:“这位小姑娘是?”
张焕词:“我老婆。”
他话音刚落,屋内空气似乎凝滞几秒,谭静凡明显感觉到大家都震惊了。
但很快,关老爷子和老夫人从容不迫笑道:“小姑娘怎么称呼,多大了,是哪里人?”
谭静凡唇瓣微启,还没开口,她身侧的张焕词就替她回答:“问那么做干嘛?烦人!”
他一把推开坐在一旁剥核桃的关琛年兄妹,拉住谭静凡坐下来,“我带回来给你们认个脸而已。”
关诗华没站稳差点摔了,气得想要骂街,又被自己哥哥拉住。
关琛年朝她摇了摇头,她只好强忍住,又听到关老爷子不开心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突然带回来吓我们?”
张焕词笑道:“说了又哪儿来的惊喜?”
关文初道:“过年想要喜气,的确要点惊喜,这样才好玩啊。”
随后另外几个长辈也跟着大笑,还夸赞谭静凡很漂亮,跟关嘉延很登对。
他们的态度都很友善,这与谭静凡想的完全不同,她本以为这种上流社会的人都很难相处。
但渐渐下来谭静凡才发现,原来并不是他们好相处,是他们完全就忽略她的存在。
尽管被冷处理,谭静凡也没有被影响心情,反正也不是她心甘情愿过来,爱怎样就怎样。
晚上年夜饭后,几个长辈开始组织打麻将,几个年轻小辈就在一旁陪看。
谭静凡乖巧坐在沙发上,张焕词给她剥水果,没一会儿,王管家过来附耳对他低声一语。
说是有一通越洋的视频需要他连线。
张焕词把剥好的水果放在谭静凡手里,“老婆,我去书房一趟,马上就回来,你就在这坐着等我,谁跟你说话你都可以不用理。”
谭静凡点头:“嗯,你快去快回。”
这句话意外取悦到张焕词,他眉眼晕着荡漾的笑:“老婆这是离不开我了?”
才不是!
谭静凡只是觉得这偌大的宅子,只有张焕词让她熟悉罢了。
但她也没反驳这句话,张焕词明显心情更加愉悦,他亲了亲她唇角:“我会尽快回来哦,你要乖乖的不能乱跑。”
“嗯。”
张焕词走后,这个沙发就她一个人坐着,面前在放电视,另一边是几个长辈在打麻将。
原来这样的家庭,过年也会打麻将么?
她想到自己的家。
今天是除夕,她本该跟父母家人团聚的……
她掏出手机,就看到家庭群里弟弟发了好几张年夜饭的图还艾特她:【姐姐你虽然在香港也有好吃的,但肯定吃不到咱妈烧的美味,哼!馋死你!】
吕毓晚:【浩浩,别整天烦你姐!】
谭继显:【啊哈哈哈哈哈】
谭云烈:【略略略,是我姐自己不回家过年的,有了老公就不要家人了,哼!】
谭静凡不断往上翻家庭群的聊天记录,心里酸涩。
吕毓晚艾特了她,【若若,今晚有好好吃年夜饭吗?】
谭继显:【没事,有焕词照顾她,担心什么。】
吕毓晚:【你个当爸爸的能不能多关心女儿!】
谭继显委屈:【我哪里没关心了,刚还发了个大红包给若若。】
谭云烈:【什么?!!大红包?为什么我没有@爸爸,我的呢!】
谭继显:【你都在家里要什么红包,你姐姐在外面过年也不知道吃没吃好穿没穿暖。】
泪水一滴滴砸到手里屏幕上,谭静凡的视线模糊,手指颤抖地敲下几个字:【我很好,香港的新年很有趣。】
很快,群里接二连三又弹出很多消息。
家人的思念与热情彻底使谭静凡的心理防线崩塌,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大哭出声。
未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一楼靠近北边的方向有很多房子,谭静凡寻到个能通风的阳台。
等四周无人,谭静凡再也控制不住,蹲在阳台里大声哭了出来。
她好想爸爸妈妈,想弟弟,想朋友,想自己的家。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她想离开。
即便关嘉延对她再好,她也不想留在这。
更何况他还强迫她,占夺她的意志,剥去她身为人的自主权。
她好恨关嘉延。
这段时间一直在对他强颜欢笑,她真的好累。
谭静凡哭了好一阵,感觉眼皮肿了,这才强行停住。
她摸了摸微肿的眼皮。
等平息好心情和呼吸,推开阳台的门,正要回到会客厅时,谭静凡忽然看到关琛年兄妹朝这走来,她不想跟陌生人打照面,就继续退回阳台。
没想到这兄妹俩就在阳台外面争吵。
听吵架内容是关诗华在闹脾气,关琛年在哄妹妹:“都说了让你不要跟关嘉延那个神经病一般见识,你刚去跟他吵什么?”
要不是他及时把妹妹拉跑,这会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关诗华气愤道:“我挡到路,他跟我说一声不行吗?非要一脚把我踹开,怎么,我是路边的狗,他想踢就踢?”
关琛年:“那一脚力气也不大,骂几句就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关诗华冷哼一声:“我倒看他能有几时好日子过,这疯子回国后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要不是有这样厉害的父母,他算什么东西?”
“哥,你看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孩瘦瘦弱弱的跟小白兔似的,平时还不知道被他怎么欺负,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受得了这种疯子啊?你听到了吗?饭桌上他还跟家里人说要跟那女孩举办婚礼,我简直要笑死了,他到底凭什么觉得关家人会接受?”
关琛年讽笑:“他娶不了。”
关诗华:“哥,你也这么觉得?”
关琛年:“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这种事,他父亲也经历过。”
“二舅?”关诗华面露意外:“二舅跟舅妈不是家族联姻吗?”
关琛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听说二十多年前,关文初在外头也有个很喜欢的大陆女孩,身份差距太大进不了关家的门,但他执意把那女孩带回家,表面那女孩被家里人好生对待,但后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关琛年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语气调笑:“后来,那个女孩最后被活活给逼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来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