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静凡僵硬地张开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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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休养了两天才出院。
这次回去,两人也是直接回到关嘉延的独居房子,并非关文初的宅子。
谭静凡也没再吵着回到关文初那。
自从绑架事件后,关文初在她心里是比关嘉延还要恐怖的存在。
关嘉延再怎么欺负她,至少他也是无比珍惜自己的性命,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
而关文初,他竟然希望自己就死在绑匪的手里。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关嘉延,是不知如何开口,他本就仇视父母,若是她说了出来,以关嘉延的性子或许会对父母做出什么偏激行为,那倒时恐怕会闹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关嘉延即便再蛮横,他目前也的确不及自己父母的能力,真逼急了,关文初要是不念及父子情分,搞不好关嘉延还会因为她被父母厌弃。
关嘉延得罪过那么多人,一旦失去权利恐怕会过得连条狗都不如,而她身为关嘉延的女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早上张焕词送她去电视台。
车子刚停下就在外面看到盛明微,盛明微是跟mia一起下车的,她看到关嘉延的车子,下意识退开几步。
张焕词眼里掠过狠意,转身朝谭静凡笑:“老婆,上班的时候不要跟无关人员多接触哦。”
谭静凡正在解安全带,莫名其妙:“谁啊?都是同事哪来的无关人员。”
张焕词冷哼,眼神往她侧面望去,谭静凡顺他视线看,便也看到了盛明微,她还在电视台门口,看样子是在等人。
“看清楚了?”张焕词眼神冷厉:“那个女人害你差点出事,离她远点。”
谭静凡无奈道:“那跟她又没什么关系,是绑架犯的问题,关嘉延,你也太刻薄了点儿。你能别这样对待无辜的人么?”
对待女生,他即便不喜欢,也不应该这样刻薄的态度。
况且盛明微的确是无辜的,她自己都很歉疚把她牵扯进来的事。
张焕词嗤笑:“她算什么无辜?不是她强行拉你上车,你也不会被绑架!”
谭静凡很快反驳:“那你岂不是也是害我的凶手?如果不是你把我强行逼来香港,那我也不会经历那些危险。”
她只是下意识用他的逻辑来反驳,但这句话刚落地,张焕词脸色霎时间变了。
她看到他漆黑的瞳仁黯淡无光,随后,他滚了滚艰涩的喉结,语气没什么起伏:“老婆,你觉得这些都是我的错?”
谭静凡没吭声。
她解开安全带,“我要去上班了。”
要下车前,想了想,谭静凡还是贴过去给他一个吻:“吻别。”
直到谭静凡下车离开,张焕词也久久没回过神。
他僵硬地坐在车里,目送谭静凡进入电视台,回想刚才,就在那一刻,他竟然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谭静凡刚进入电视台,盛明微就追了过来。
“谭静凡,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盛明微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昨天我本打算去探病的,但看到关嘉延那个疯子也在,马上把我吓跑了。”
谭静凡按下电梯,两人一同进入,她想了想还是说:“我身边有两个保镖一直监视我,我觉得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关嘉延不让她跟盛明微相处,虽然她反驳了他的话,但也不想跟他把好不容易缓和好的感情弄得不愉快。
闻言,盛明微立刻露出不满:“他怎么这样啊?怎么还限制你交友啊?不行,你快跟我讲讲你们相处的细节呗,我越来越好奇关嘉延那个小疯子谈恋爱是什么模样的了。”
“毕竟我每次看到他,他都是凶巴巴的一张脸,好像谁杀了他全家一样,他跟你谈恋爱也总是这样惊悚的面孔么?”
谭静凡看向电梯不断上涨的数字,声音很轻:“不是。”
“不发疯的话,基本都挺温柔的,还很会撒娇……”
盛明微面露古怪,“撒娇?就他?”
她根本想象不出来关嘉延那样恐怖的人会对着一个乖乖软软的女孩子撒娇,她又问:“他是怎么个撒娇的?”
谭静凡想起昨晚睡前。
他把脸埋在自己胸脯前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多数都是自己在国外怎么想念她,知道她被绑架多么后怕,他讲述自己坐飞机途中根本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他还会捉着她的手腕去摸他心脏,让她去感受他的心跳。
他每次撒娇很喜欢喊她又含她,不仅语气很温柔很软,动作也是,黏黏糊糊。
很会蹭,很会亲,很会睁着那双无辜透亮的眼睛眼巴巴望向自己,很会往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戳。
她耳廓微红,没回答盛明微的话。
盛明微注意到她红通通的耳垂,惊道:“这么羞耻么?光回想一下耳朵就红了,救命,我真的太好奇你俩怎么上–床的了。关嘉延是不是很厉害,经常弄得你下不来床?你们一晚几次啊?”
“……”谭静凡瞪她一眼:“盛小姐,你的窥私欲能别那么强盛么?”
说完电梯抵达,她大步走出去。
盛明微立刻跟上,无赖地追逐她:“你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
车子在道路中行驶,张焕词朝关文初的宅子开往。
现在才早上九点,关文初这几天没怎么出门,他最近也被关宗旭烦得不行。
他这个弟弟死里逃生回来后,倒是收敛了之前的脾气,除了上个月蠢蠢欲动在董事会掀起小风波外,却是又变得很安静。
这让他更琢磨不透关宗旭到底想做什么。
关文初刚结束一个长视频会议,佣人过来敲门,说少爷回来了。
关文初神色微变,“请少爷来书房。”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用力推开,张焕词神色凌厉,大步迈入室内。
关文初眉宇微蹙,不过才几天没见,他怎么觉得自己儿子的气势愈发凶狠,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煞气。
“阿延,”关文初温声道:“怎么突然来找爹地了?对了,我听说前几天小凡被无辜卷入绑架案,她现在还好么?”
张焕词答非所问:“我过来看你。”
关文初立刻露出喜悦的笑容:“儿子……”
张焕词冷冷盯着他瞧,“那个绑架犯说,我老婆被绑架时让你花钱去赎,你没同意啊?”
关文初愣住,转而愤怒不已:“这简直胡言乱语!我根本就没有得到小凡被绑架的消息,我要是知道是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见张焕词面无表情。
他激动地从书桌后过来,语气急切:“阿延,你相信爹地,我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我也很喜欢小凡那孩子,你当时不在国内,我身为你的父亲怎么说也要保护好她。”
张焕词面不改色,黑沉的目光一直这样盯着他。
无声的逼问中,他汹涌的气势竟使关文初眸光闪躲。
称霸商界多年的男人竟然会对一个年轻人心生恐惧退让的心理?关文初都很震惊,他很快维持冷静,缓慢且从容地扯出一抹平静的笑容:“阿延,你自己想想,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那可是一条生命!”
张焕词唇角勾起冷笑:“你又怎么做不出来。”
谭静凡对关文初来说顶多就是认识的人,他都能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下毒手,他更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毒手,放弃一个外人的性命,他怎么做不出来。
关文初心猛然一跳,也记起从前那些事。
面对儿子的指控,他开始再度退让,更是下意识避开他凌厉骇人的目光。
沉默几秒,关文初无可奈何道:“你非要觉得我冷血无情也好,总之对我来说,这世上最珍贵的人也只有你和你的妈咪,其他人对我的确不重要,但我也不至于会去害死一个小姑娘,就冲小凡在你心里的重量,我就更不可能不去救她。”
张焕词耐心告罄,没空听他在那说些废话:“今后你也不必再跟谭静凡有任何来往,我过来是想告诉你,我会跟她结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的爱人,不是什么狗屁情妇,我的决定不需要你们的同意。”
关文初急忙抓住他手腕:“盛家的联姻不能就这么算了,盛家目前就是一只无头苍蝇,我们不把他牢牢掌控……”
张焕词皱眉把自己手臂抽出来,力气太大,手臂的枪伤也猛然撕裂,他能感觉到有血流出来。
即便再能忍住伤痛,张焕词还是下意识露出痛苦的表情。
关文初的注意力却都在关嘉延不再受自己的掌控当中,他不能接受关嘉延的行为,语气逐渐冷冽:“当初你换身份非要去跟一个普通女孩结婚,我和你妈咪也只觉得你在玩玩而已,离婚后,我以为你是想通了……”
“阿延,你究竟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什么牺牲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付出,就想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想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你未免太过天真!”
张焕词冷声:“我想要的,我自己会争取。”
“爹地。”他唇角微提,露出纯良的笑,温柔地喊了声。
他这次没再像之前那样直接喊老东西,而是一声亲切的爹地,关文初眸色微颤,这瞬间仿若回到他儿子的小时候。
会甜甜地喊他爹地,会抱着他小腿撒娇的儿子。
“别让我知道,你真的有一刻想让谭静凡死掉的想法,否则,你会失去你所在意的一切。”
不止他最看重的关家。
撂下这句话,张焕词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关文初脸色难看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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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傲领着私人医生健步如飞冲到张焕词的办公室,急忙道:“医生你快给看看,他伤口的血一直在流。”
从关文初的宅子出来后,张焕词手臂的枪伤就根本止不住地在流血。
医生快速拆开伤口,皱眉:“这怎么回事,怎么还撕裂了?”
张焕词淡声:“不小心扯到,你给我重新包好就行。”
医生见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语重心长道:“关嘉延,你之前一天到晚受伤,后来还让我给你把脸稍微调一调,然后出去玩了一圈,怎么这次又弄得一身伤把我喊过来?”
还是枪伤!!
这位医生是关嘉延在关家的私人医生里挑选出来的,起初是专门给关家人看病,后因为关嘉延这人脾气实在太坏,太霸道,他不允许给他看过病的的私人医生再给别人用,就把他单独从关家带了出来。
这么多年还是用关家的钱在养他,但也只能给关嘉延做私人医生。
“赵航,有没有办法遮住血腥味?”张焕词忽然问。
赵航正在翻找止血棉花,闻言抬起头:“做什么?你怕有人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