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让关宗旭这个中年男人都看得脸热,他笑了笑:“三叔还是第一次看到阿延有这么喜欢的女孩,看来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婚礼可一定要邀请三叔啊!”
张焕词:“会的。”
谭静凡唇角羞涩的笑意一点点消去。
婚礼?
她才不会再跟关嘉延结婚!
三人说说笑笑的闲聊中,忽然从二楼台阶那传来蹦蹦跳跳的声响,动静很大。
谭静凡好奇望过去,便见二楼台阶那有个看似快两百斤的中年女人元气满满地从楼上跑下来,“老公,你一直笑这么开心是在跟谁说话啊?”
谭静凡注意到,就在这一秒,关宗旭脸庞维持许久的笑容有微妙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站起身朝那个女人走过去。
还没靠近,女人便迫不及待扑过来搂住他的脖颈抱住。
关宗旭一下没站稳,往后退开几步才堪堪扶住怀里的女人,“我在跟阿延还有他女朋友谭小姐一起吃下午茶,你也要一起吗?”
他怀里的这个中年女人就是当初低嫁给他的华氏千金,华惠彤。
外界有隐晦的小道消息传言,华惠彤是近亲产物,因此她出生时便两条腿不齐,以及智商较低。
华惠彤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道:“阿延是谁啊?哦,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二哥的独生子对吗?他不是一直在国外?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她边说边在自己口袋里掏啊掏,掏半天都没掏出东西,最终只能露出歉疚的表情看向张焕词谭静凡:“不好意思啊,我身上的糖果都被我吃完了。阿延你是宗旭的侄子,肯定会喜欢吃棒棒糖。”
张焕词脸色微冷,唇角紧抿,明显在生气。
他只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是在故意羞辱他。
这时,一只温柔的手心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随后声音响起:“没关系,我们刚刚才吃完糖果,这会儿嘴巴还很黏呢。”
闻言华惠彤拍着手掌心,笑眯眯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吃完糖可要记得刷牙呢,我好几次不刷牙被我老公知道都很生气。”
谭静凡柔声:“嗯,我会的。”
张焕词扯了扯唇,也懒得跟华惠彤计较。
因为华惠彤的出现,导致这个会客厅叽叽喳喳的,起初关宗旭很头疼,因为他这个妻子自从自己回来后比以前还要黏自己,本以为这次又会很难缠,但很神奇的是,她跟谭静凡倒是一见如故。
说是一见如故,倒不如说,她身边的人只有谭静凡会这样配合她做那些幼稚的行为。
比如此刻,华惠彤正亲密拉着谭静凡给沙发上那一排的娃娃搭配衣服和发夹。
华惠彤有一大堆她收藏的发夹,有几个样式她特别喜欢,但最后大方送给了谭静凡,“这是我特别珍藏起来的发夹,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带,但是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比洋娃娃还要漂亮,戴上后一定会更合适的!”
谭静凡道谢接过,她挑拿起其中一个蕾丝发夹夹在发侧,微笑问她:“好看么?”
华惠彤拍了拍手,喜悦道:“超级好看!我侄媳妇儿可真美丽!”
谭静凡盯着她圆乎乎的脸,没忍住笑。
-
张焕词带谭静凡去往关宗旭居所的事,很快就传到关文初的面前。
关文初平静的面容生出细微的裂痕。
书房内,许久没人说话。
张蕴安对镜子描口红,眼神冷冽着愤怒道:“这个关宗旭,拿你没办法竟然还打算从阿延那下手,他一直想除掉你,又怎么会真心跟阿延交好!”
关文初露出笑容:“老婆,你别担心,阿延不会那么容易被利用。”
虽说是这样安慰妻子,但关文初自己心里都没有把握。
谭静凡被绑架那次是关宗旭救的人,因为这个原因,他儿子带谭静凡过去登门道谢也情有可原。
但……
要是谭静凡因为救命恩人的原因,吹了个枕边风,阿延就联合关宗旭来搞他怎么办?
阿延最近总是在私下密谋大事,羽翼渐丰,他能感觉到已经逐渐不受自己的掌控。
就连陈傲最近送过来的消息,也几乎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从不提阿延私下到底在做什么。
前几天出国又是做了什么。
张蕴安冷声:“老公,我父亲今早来电话让我回伦敦一趟,香港这边你盯着点儿,阿延他从小没接触过许多人,即使再狠,他的心计手段是绝对比不上关宗旭,就怕关宗旭利用救命恩人这一点要求阿延为他做什么。”
关宗旭的目的要只是单纯跟关嘉延交好,然后拉近关系这也就算了。
就怕他会趁机破坏他们一家三口的关系,本身阿延就那么恨他们。
关文初应好,便拥着妻子出门,亲自把她送往机场。
关文初回来的途中,又从线人那得到的消息,关嘉延和谭静凡今晚留在关宗旭那用了晚饭,出来时两人心情都很不错。
…………
从关宗旭的住所离开,车子缓慢平稳在道路中行驶。
谭静凡想起张焕词手臂的伤,担忧道:“还是换我来开吧,你手臂怎么受得住?”
张焕词:“老婆要是心疼我就亲亲我呗。”
谭静凡无奈:“关嘉延,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
张焕词勾唇轻笑:“我一直都很正经。”
鬼才信!谭静凡内心嘀咕了句,见他没打算让她开车,索性也停下心思。
但渐渐开着,谭静凡才注意到,这路线不像是回家。
“我们这是去哪儿?”
“到了再告诉你。”
“喔。”
张焕词挑眉:“嗯?老婆怎么这么听话呢?”
他以为她会不开心,会反抗说不允许把她带到她不知道的地方。
谭静凡瞥他,眼里充满困惑:“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症,非要有人骂你才舒服。”
张焕词笑得不行:“不行,我只能接受你骂我。”
谭静凡:“花言巧语。”
张焕词:“一片赤诚。”
谭静凡没再接话,她又想到盛明微说的事儿,她说很好奇关嘉延这样的人谈恋爱起来是什么模样。
其实她偶尔也会点迷糊。
他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几年前刚认识的关嘉延,她以为只是个穷小子普通人,初相识他一脸穷凶极恶,普通话也不好,说话的语气就像要随时跟人干架,后来发音练好之后会控制语气词了,才稍微好点。
但那时候,他的脾气比现在还要恐怖,整个人充满戾气,也只有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能露出笑容。
不过每次她惹到他生气,他就会露出那种像吃人的表情,很吓人。
现在的关嘉延虽然经常也会发病,但大多数情况他也会主动缓和气氛,会软乎乎撒娇,会说心动的情话,更会在她面前放得下身段。
她想到,他十八岁那年才回国,她认识他的时候他才二十岁。
那么,可能那时才二十岁的关嘉延,还是一个刚接触到外面世界的孩子,对待事情的处理方式是他从小所接受的事物影响。
他小时候到底是接触过哪些经历,才影响到他经常做出吓人的举动?
“你小时候为什么不能回国?”谭静凡好奇问。
张焕词眉眼微凝,转而笑道:“关家不让我回。”
“啊?为什么?”谭静凡诧异看他,“你不是在那个城堡出生么?”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做错什么还不准回国了?当时她听到关琛年说,关嘉延是整个关家孩子里最特殊的存在,不仅关老爷子老夫人对他很好,父母对他更是毫无底线的宠爱。
怎么个特殊法呢?
车子这时拐弯,张焕词语气漫不经心:“这就不清楚了,那是关文初他们的事。”
是不清楚,还是不想告诉她。
谭静凡抿抿唇,心想,他不愿意说,她也不乐意听了,爱怎样怎样。
她把脸一转,看向窗外。
车内气氛不知觉僵沉,张焕词脸色微冷,过了片刻,他才缓和好露出笑容:“老婆,你睡一会,马上就到了。”
半小时后,抵达警局外面。
张焕词牵谭静凡下车,将她带到警局里,随后在带领下,让她亲眼见到那天的绑架犯。
谭静凡心里紧张,手心不由一缩,张焕词正牵着她,自然感受到她的害怕。
他轻声安抚:“老婆,绑架你的人已经被关押了起来,你以后不用再害怕。”
确定被关起来的那个是绑架自己的人,谭静凡仍是忧心忡忡。
离开警局,两人手牵手在夜幕里散步。
谭静凡没忍住问:“你为什么要特地把我带过来见这个人?”
张焕词驻足,“老婆。”
“嗯?”她也跟他停下,仰起面容看向张焕词。
微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他喟叹一声,语气透着无奈:“我不想你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恐惧。”
他不是感受不到她的情绪。
自从那天回病房后,她看自己的眼神隐隐透露出恐惧,好像在她的眼中,他已经是个浑身沾满鲜血的恶鬼。
若若已经足够厌恨他,他不希望这份厌恨里还有来自这方面的惧怕。
那样,她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当然,他报复后赶快把这绑架犯也送了进来。
在那之前的事,他不会告诉笨蛋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