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这场求婚大概是关嘉延送给他自己的礼物,他试图安慰他自己跟她的感情已经在慢慢地朝美好的方向发展。
她只要同意结婚,就是她心甘情愿。
就代表,他们可以回到从前。
谭静凡没忘记跟关嘉延的约定,她既然已经没有拒绝他的可能,又何必还要这样做出这样犹豫不决的样子。
她缓缓露出笑容:“我愿意。”
张焕词笑了起来:“那我为你戴上戒指。”
“嗯。”
她的左手无名指已经戴了他之前送的那个情侣对戒,这次这只钻戒戴在了同一个位置。
戴好,张焕词低脸吻上她的手指:“真漂亮。”
谭静凡垂眸望向这枚钻戒,只觉得沉甸甸,手都要抬不起来。
“老婆,你就没什么话想说?”张焕词起身,将她拥入怀里。
谭静凡疑惑:“你想我说什么啊?”
这个回应让张焕词很不高兴,他觉得,求婚成功后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他没表露出不开心的点,语气还是温柔:“说点你想说的吧。”
谭静凡想了想,“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么正式的求婚呢?”
她很好奇。
她之前跟张焕词结婚,他因为还要扮演普通人,导致就连求婚只是走个流程,戒指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婚戒。
他那时候不能表现出半分不符合他那个角色以外的行为。
张焕词揽着她腰走向落地窗前,低眸看她:“你是觉得,以我的行事风格是不屑来一个这么正式的求婚么?”
谭静凡点头。
张焕词笑着戳她脸颊:“所以我就说若若这个小笨蛋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老公呢。”
她疼得叫了声,把脸挪开不给他揪,心里这会儿也有点不高兴,“是呀,我的确不了解你,经常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行为。”
张焕词瞥她,见她气咻咻又粉鼓鼓的小脸有点想笑,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在讽刺,不过他今晚心情非常好,不打算较真。
“老婆,你说这么好的氛围,我们能不吵架么?”
谭静凡垂眸看向贴在自己腹前的手,心里叹了叹气:“好。”
张焕词把她抱在身前,腰身微弯,将下巴抵在她肩上,两人站在落地窗前欣赏香港的繁华夜景。
“我会很快把威胁到你和我之间的隐患都清扫干净,”张焕词轻声说道:“让若若内心不再会有任何恐惧。”
谭静凡心想,她恐惧的一直是他。
“嗯,”她点头说:“我相信你。”
她这么乖的反应也让张焕词内心无比愉悦。
他今晚正式求婚得到她愿意的回答,这一切也都在按照最好的方向走,接下来他只要除掉那些人,他将会跟若若有个美好幸福的未来。
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付出。
思及往后,张焕词的眼里不由释放出细碎的光芒,微微的跳跃中仿若事在欢快打着节拍,唇角更是不知觉往上扬起。
这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他体会到被幸福包围的感觉,那些快乐将他胸腔灌得满满当当。
他手心轻轻揉捏谭静凡纤细的手指,轻声地喊她小名:“若若。”
“嗯?”谭静凡看向窗外景色,神思也跟着身体放松,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靠在他身前。
他们这样亲密相贴,谭静凡的身体有多依赖他,他自然感受得出来。
她的这份依赖,也如同点亮他世界的光芒,他唇角勾起畅快的笑意:“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谭静凡轻声:“嗯。”
张焕词问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她缓声问。
张焕词的声音很轻很柔地落下:“因为能跟你在一起。”
谭静凡面露意外,她本来以为关嘉延会说,因为求婚成功才会幸福。
可他回答的重点并不是求婚成功,他的幸福仅仅只是他和她在一起。
张焕词视线望向玻璃窗外,手心里的动作却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她:“我记事以来多数情况下都是不开心的,但只要跟若若在一起我就会很幸福很满足,即使你对我发脾气也好,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
谭静凡松开腰间那双手,转过来面对面看向关嘉延的表情。
这样近的距离,她能清晰看清楚他眼里映出的都是自己的面孔。
他好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不知是气氛所感染,还是因为他刚才那段真心话,谭静凡暂时也放下对他的那些怨恨。
她想到之前很多次跟关嘉延的相处,他好像在自己面前特别容易满足,就连随便配合他吃点小醋他就开心到像得到了全世界。
“你的幸福就这么简单么?”她问道:“那你以前为什么会经常不开心?”
张焕词眨了眨无辜的眼睛:“那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谭静凡认真说:“不,我是说你没认识我之前的事。”
她是十九岁那年跟二十岁的关嘉延认识,那时候他刚回国两年,她认识的关嘉延的确是个凶巴巴,浑身伤,狼狈不堪,满脸不开心的男孩。
也是那样的情况,她根本没有把他往什么了不起的家庭去想,她觉得,没有哪个格外宠爱孩子的父母会这样放任孩子跑出来流浪。
张焕词:“你想知道我当年跑出来跟你认识之前的事?”
谭静凡点头。
他眉目掠过一抹烦躁,转而淡声说:“被关文初和张蕴安那对老东西赶出来的。”
谭静凡睁大双眼,意外道:“你父母……他们不是很疼爱你么?”
从她认识关文初起,在她印象里他就是个慈爱且宠孩子到没有底线宠溺的父亲,无论关嘉延怎么恶言相向甚至是羞辱,他这个作为父亲的都未曾有任何反抗,张蕴安同样也是,对关嘉延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一直觉得这种溺爱已经到了种夸张的程度。
为什么关嘉延会这么说?
张焕词唇角弥漫得意的笑:“嗯,当然,赶出来之前我差点弄死他们,他们是忍无可忍了才对我发脾气说让我滚。”
“然后我滚了。”
他伸手去捻她鬓边的发丝,似炫耀的口吻:“后来关文初那个老东西还不是求着我回去,跟我低头道歉。”
“……”谭静凡面露古怪,“只是这样么?”
听着像是他叛逆得罪父母,父母忍无可忍才赶他出门。
他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又捉着她手指绵绵撒娇:“老婆,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反正自从遇到你后,我的幸福和快乐只有你能给我。”
谭静凡盯着他眼睛,很想看清楚他那层笑容后真实的情绪。
就像他说的,她的确很不了解关嘉延,他有太多面。
扮演张焕词的时候他很会对她展露出脆弱来卖惨博自己的心疼,可后来回到关嘉延,他真正受了伤却不屑用卖惨这招来讨甜头。
他坏的时候坏得要命,好的时候比全世界所有人都要好。
强势,霸道,脆弱,单纯,可爱,温柔。
这些几乎都在他身上出现过。
谭静凡真的快要被逼疯了,她觉得,再这样跟关嘉延相处下去,她绝对会患上斯德哥尔摩。
比如此刻。
虽然关嘉延在笑,她却莫名觉得他有点可怜,他怎么能那么容易满足。怎么会觉得只要跟她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即便她骂他也行。
她叹了叹气,说道:“你以前不开心都是怎么排解的?我知道你喜欢吃甜食,其实你可以吃甜食排解。”
张焕词眼睛一亮:“还真让老婆猜对了,我的确是用甜食排解,不过就刚开始有点用,后来发现吃了也没有很开心。”
“果然还是若若最有效,跟你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每天都觉得心脏是活蹦乱跳。”
他弯腰抱她,冷白的脸庞去蹭她颈窝撒娇。
太会撒娇太粘人了。谭静凡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没忍住轻轻抚摸他的后颈,柔声说:“其实没有我,你也能开心就好。”
她在这一刻,不知怎么就很想说这句话。
但刚开口一个字,才发现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焕词果然没听清,“老婆刚刚说的什么?”
谭静凡摇头:“……没呢。”
她好乖。他又想亲她了。
张焕词黑眸一暗,拦腰将谭静凡抱起来往旁边的沙发躺下,他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二人侧对落地窗的方向。
他手指搭在她颈后,滚了滚喉结,意图明显:“老婆……”
“嗯?”谭静凡瑟缩一瞬。
他眉梢微扬,眼里浸着坏笑:“你知道求婚成功后,小两口都是怎么庆祝的?”
谭静凡很快反应过来,脸一红瞪他:“你刚说不要我破坏那么好的氛围,你现在在干什么?”
他们刚才分明在谈心,他竟然立刻能从谈心的状态转换成现在这样无耻的模样!
坐得很近,她当然一下察觉出来,那么鼓那么翘,他竟然在站在窗边看夜景的时候就起了心思。
她把脸一瞥,故意不去看他。
张焕词笑着扑过去亲她;“老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又捉着她的手亲,一下又一下地啄,“真香。”
他就是用尽各种手段想让谭静凡看他。
想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