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维持着那副虚浮的脚步,朝着走廊尽头公共洗手间走。
但是走着走着,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双脚……似乎真的越来越沉了。
她停下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原本清晰平稳的地毯花纹,在视线里开始有些浮动。
再抬头,突然一阵晕眩。
不对,她今晚总共才喝了不到两个分酒器的白酒,红酒也只有两个杯底,红白掺着喝虽然容易上头,但是她以前经常这么喝,但是从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如此头重脚轻的感觉。
她用力眨了眨眼,再抬头,发现走廊尽头那个绿色的洗手间指示牌,竟然出现了重影。
她又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结果却感觉心口猛地窜起一股陌生的燥热,像是有小火苗在身体里烧。
“枝枝,”羌姨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你这是?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南枝强忍着心头那股异样的灼烧感,摇了摇头:“没事,可能刚刚喝得太急了。”
“哎呀,肯定是空腹喝酒,又喝得猛了!” 羌姨前后看了看空旷的走廊,“先别去洗手间了,找个房间歇一会儿,先缓缓。”
她就近推开一扇包厢门,见里面没人,便把南枝扶到沙发里,“你在这别乱跑,我去问问这里能不能煮醒酒汤。”
南枝瘫坐在沙发里,浑身无力,那股从心口烧起的燥热越来越难以忍受,同时又混合着一种精神上的亢奋。
模糊的视线扫过旁边的小圆几,上面竟然放着一杯清水。
她眯起眼睛,涣散的眸光在那杯水上定了几秒,混沌的脑海里突然划过警觉。
打扫得如此干净整齐的包厢,怎么会有一杯水放在这里?
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往深处想,只觉得全身一阵麻痒与燥热,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一般。
“咔哒”一声,分不清是门开还是门关的声音。
南枝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耀眼的金发,皮肤很白,似乎还有一双……
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南枝的视线如同蒙上了厚厚的水雾,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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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双更哦,还有一章。
第54章 下药 “老公,你帮帮我……”(二更)……
兰亭序隐于京市繁华深处, 背靠静谧园林,前临幽静水道,整体建筑风格仿宋明雅集,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朦胧灯光下,恍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古画。
黑色宾利无声滑至门前,刚一停稳,商隽廷便推门下车, 径直走向门口。
两名穿着考究制服的保安拦在他面前,“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或会员验证吗?”
这是兰亭序的规矩,无邀约或会员身份, 不得其门而入, 以确保宾客的绝对隐私。
“没有。”
保安迅速打量了他一眼。
虽看出他气度不凡, 可这张脸确实眼生。
“非常抱歉, 先生。我们是会员预约制, 未经验证, 我们不能放行。”
商隽廷眼神平静:“不认识我?”
保安被他目光所慑,心头微凛,“请问您是……?”
“商隽廷。”
短短几字,掷地有声, 带着一种无需倚仗任何外物、自身便是通行证的绝对权威。
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仁叔, 走上前,“进去问问你家主人,问他认不认识商隽廷。”
两名保安交换眼神后,其中一人立刻转身进去请示。
不到片刻, 一位身着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几乎是小跑着迎了出来。
“商先生,失礼失礼,您快请进。”
经理这边赔了笑脸,转头就训斥门口的保安:“商先生都敢拦,明天都别来了!”
两名保安面色发白,纷纷朝着商隽廷已经走进去的背影鞠躬道歉。
经理快步跟上,赔着小心:“商先生,实在对不住,下面的人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商隽廷根本无心听这些无关痛痒的告罪,直接打断了经理的絮叨:“林瞿在哪个包厢?”
经理被他语气中的寒意冻得一哆嗦,忙快走两步到前面引路:“在二楼‘听松阁’,商先生,您这边请。”
上了二楼,到了那绘着松鹤图案的包厢门前,商隽廷没有丝毫犹豫或礼节性的停顿,直接伸手,“砰”地一声推开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内,酒酣耳热、笑语喧哗的热烈气氛戛然而止。
满桌推杯换盏的人齐齐愣住,目光惊愕地投向门口。
林瞿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随即堆上笑脸起身:“商总怎么突然大驾光临,快请进。”
商隽廷对满桌的注视和林瞿的寒暄置若罔闻,视线掠过每一个角落后,他拢眉看向林瞿那张假笑的脸,沉声问:“南枝呢?”
“南总?”林瞿看向对面的空座位:“刚刚不是还在吗?”他转问旁边的人:“看见南总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没注意啊,会不会是出去透气了?”
商隽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侧头看向身后的经理:“调监控。”
经理预感大事不妙,忙回头吩咐:“快去监控室。”
就在这时,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枝枝,你在里面吗枝枝,我是羌姨啊。”
魏董猛地站了起来:“是我太太的声音!”
商隽廷也听到了那声“枝枝”,他快魏董两步大步迈出了包厢,一路大步走向走廊深处。
“南枝在里面?”
羌姨点头:“她刚刚喝酒喝得急了,说头晕,我就扶她到这个空包厢休息,说去给她弄点醒酒汤,”她再次转了转门把:“这、这门怎么还从里面锁上了。”
商隽廷将焦急的羌姨轻轻拨到身后,自己握住了冰凉的门把。
“南枝,你在里面吗?”
里面依旧没人应。
商隽廷回头看向经理:“把钥匙找来。”
经理忙从楼层经理手里接过钥匙,递给他。
“咔哒”一声,门将要推开时,商隽廷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动作顿住:“所有人都不许进来。”
仁叔立刻上前,双臂一展,将一众探头探脑的人,全部拦远了数米。
商隽廷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一地狼藉。
碎裂的玻璃杯、湿漉漉的地板、带血的烟灰缸、抱枕,深色外套。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地上躺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额头和衬衫上都是血。
但这些,都未能让商隽廷的目光停留超过一秒。
他全部的注意力、他瞬间缩紧的心脏,全都被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攫住了。
是南枝。
她抱着双膝蜷缩在墙角,头发凌乱、全身湿透,瑟瑟发抖。
像寒风中一片濒临破碎的叶子。
商隽廷只觉得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尖锐的心疼猛地撞向头顶,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他想扑过去,可动作却在靠近时强行放轻、放缓。
终于走到她身前,商隽廷迅速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肩膀。
南枝整个人一惊,还没抬头看清人,就下意识往旁边躲。
“枝枝不怕,是我。” 商隽廷蹲在她身前。
听到这个声音,南枝才带着惊魂未定的迟疑抬起头。
她脸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却惨白。
商隽廷只觉得心脏被什么攥紧了。
他怕惊到她,强忍着没有立刻去抱她,只是双手捧起她脸,这才发现她脸颊滚烫,视线掠过她被咬破的唇,还有通红的眼,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那焚心的怒火和杀意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最后他咬紧了牙关,将全身发抖的人搂进了怀里。
“没事了枝枝,我们回家。”
但是,在离开之前,商隽廷把仁叔喊了进来。
一进门,仁叔就被满地狼藉和晕倒在地上的外国男人惊得呆立当场。
“少、少爷,这、这……”
商隽廷背对着门,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胸膛,罩住怀里的人。
“支开所有人,切断所有摄像头,”他字字带着血腥气:“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看到少奶奶现在的样子。”
他侧头,露出一双阴鸷与暴戾交织的眉眼,目光如刀,剐过地上昏迷男人。
“派两个人守住这间包厢,不允许任何人进出,等我回来。”
仁叔跟随他多年,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他压下心惊,肃然垂首:“是少爷,我这就去办。”
很快,走廊被彻底清空,相关摄像头也都以“暂时故障”而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