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碰了我太太哪里?”
Joseph被他那犹如盯着猎物般的眼神看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没、我没有碰她,我发誓!我只是……”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我只是看她好像有点不对劲,问她……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指间那根烟,从点燃后,商隽廷就只吸过一口,此刻,在 Joseph 语无伦次的辩解中,那点猩红的光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轻轻一折。
他缓缓站起身。
伴随着他身高的完全展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般的压迫感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他朝步步后退的Joseph 逼近。
“帮助?”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你想……怎么帮?”
Joseph 身材算得上高大魁梧,但在商隽廷面前,还是矮了几分。不仅仅是身高,还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势气场。
商隽廷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站定,“我最后问你一次,”他一字一顿,重重地砸出来,“你今晚,到底……碰了我太太哪里。”
Joseph 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开口,声音发颤:“我、我只是帮她把外套脱了……我发誓,我就只是……”
不等他说完,商隽廷一把擒住了 Joseph 伸出来似乎想要比划解释的右手手腕,反方向一折!
“咔嚓”一声,伴随着一声哀嚎,Joseph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商隽廷松了手,继而蹲下身。
“喜欢我太太?”他看着面前因剧痛而蜷缩痉挛、不断倒抽冷气的人,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那你看见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了吗?”
Joseph死死捂住自己角度弯曲的右腕,冷汗如雨,却还止不住地点头。
商隽廷手指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不管那条短信是不是她发的,你都不该出现。”
说完,他站起身,念出刚刚那串陌生号码。
仁叔立刻躬身:“少爷,我这就让人去查。”
查清一个号码背后的人需要时间。这等待的间隙里,商隽廷走出包厢,给姜姨打了一通电话。
“枝枝有没有醒?”
姜姨说没有:“小姐睡得很沉。”
“好,辛苦姜姨。” 他声音放得很轻,嘱咐道,“如果枝枝醒了,问起我,就说我临时回繁星湾那边取些要紧的东西,很快就回去,让她别担心。”
姜姨:“好。”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十三分。
身后紧闭的包厢门,隔音并不完全,断断续续的痛哼和粗喘声传来,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商隽廷侧头看着那门缝,点亮了指间的烟。
猩红的火光亮起,映亮了他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在不通风的走廊里,久久盘旋。
直到旁边的垃圾桶上方捻灭了三根烟蒂,仁叔快步走了过来。
“少爷,查到了。那号码的登记人,是魏董太太一个远房亲戚。”
商隽廷眉心渐拢。
魏董?
竟然是魏董。
南璞集团所有董事及其直系亲属、乃至关系密切的社会关系,商隽廷早就让人调查得清清楚楚,没想到……
“竟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他嘴角滑出刺骨的笑意。
仁叔问:“不过人不在京市,需要我派人——”
“不用,” 商隽廷打断他,“既然不是南砚霖的人,那就是林瞿那边的了。”
他掐灭了今晚的第五支烟,“去辞山别墅。”
“少爷,”仁叔不敢自作主张:“里面那个人怎么处置?”
“给他一笔钱,让他滚回他该回的地方。不过,”他眼里晦色难消:“让他疼到天亮。”
“是。”
墨蓝色的天幕,不见星月,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和车灯,划开一道道光痕。
五十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那栋,商隽廷仅来过两次的辞山别墅。
他推门下车,看向面前这栋漆黑不见半点光亮的三层别墅。
十二岁出国,二十三岁学成归来。
整整十一年,四千多个日夜。
在一个女孩最需要家庭温暖和父亲庇护的年纪,她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独自面对语言、文化、学业以及成长中所有的孤独与挑战。
与此同时,那个生她的父亲,却带着继母和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共享天伦之乐,将本该属于她的那份关注与亲情,慷慨地给予了外人。
商隽廷嘴角抬起一味笑来。
这笑,比冬夜更寒,比无月的黑暗更沉。
仁叔走到他身侧,“少爷,这么晚了——”
“晚吗?”他声音平静,“从今晚开始,住在这栋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再有安稳觉可以睡了。”
说完,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按向大门右侧那个镶嵌在石材墙面里的触控面板。
“叮——咚——”
一声清晰、悠长,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的门铃提示音,穿透厚重的门扉和庭院,朝着那栋沉睡的别墅内部,传了进去。
客厅里,佣人急忙从保姆间跑出来,看见显示屏里的人,佣人虽感意外,但还是没有犹豫地按下了开锁键。
“咔嚓”一声,门开。
商隽廷推门走了进去。
佣人披着外套迎在院子里:“姑爷,这么晚了——”
“林瞿住几楼?” 商隽廷打断她。
佣人微微一愣:“...林少住三楼,您稍等,我去——”
“不用了。” 商隽廷步子未停,吩咐身后的仁叔:“带这位阿姨去休息。”
客厅只亮了玄关处的两盏筒灯,商隽廷踩着昏暗的光,径直走上三楼。
三楼更显幽暗,只有走廊尽头一扇窗透进些许庭院灯惨淡的光。
凭着某种直觉,商隽廷径直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手握门把,往下一按——
门内是比走廊更浓稠的黑暗。
“啪”的一声,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了。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所有黑暗,将奢华却略显俗气的卧室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对外界这突如其来的入侵与光明,毫无所觉。
商隽廷沉眸走到床边,捏住被角,猛地一掀。
松软的羽绒被带着风声被掀开。
骤然暴露在冷空气和强光下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谁——”
林瞿惊怒交加的呵斥还未完全冲出喉咙,商隽廷就已经双手揪住了他的睡衣领口,毫不留情地一拽。
林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袭来,脖颈被勒得一窒,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柔软的床垫上被拖拽而起。
天旋地转间,他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床头上。
所有的惺忪睡意,瞬间灰飞烟灭。
当他看清面前逆着灯光的脸,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住。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商隽廷紧握的右拳就重重挥在了他的脸上。
“嘭!”
皮肉与骨骼撞击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林瞿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涩。
他被这一拳打得懵了,半边脸火辣辣的,一阵麻木,耳朵也嗡嗡作响,歪倒的身子更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和眩晕而无法立刻支起。
但是商隽廷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或思考的机会。
又是一拳!
更快,也更重地轰击在他颧骨位置!
“呃——”
脸上的疼痛如同烈火燎原,瞬间烧尽了林瞿所有的困惑与惊愕,只剩下直冲天灵盖的暴戾与羞愤。
“商隽廷!你他妈——”
他目眦欲裂,忍着脸颊碎裂般的剧痛和口腔里的血腥,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可他刚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商隽廷的右腿如同鞭子般,迅速抬起,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
“砰——”的一声。
林瞿刚刚抬起的上半身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后倒飞,直接越过床,被踹到里侧的地板上。
那种感觉,像是腹部被铁锤砸中,五脏六腑瞬间绞紧移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所有挣扎的力气瞬间溃散。
他双手死死捂住痉挛的腹部,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只剩下倒抽冷气的份儿。
但落在商隽廷眼中,这点痛苦,比起南枝今晚所受的惊吓、屈辱,以及她指缝间流出的那些鲜血,根本微不足道。
商隽廷踩上床到了床里侧,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晶烟灰缸,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后,在蜷缩着的林瞿尚未从腹部剧痛中缓过神来的瞬间,猛地一挥!
烟灰缸坚硬的棱角,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了林瞿的耳鬓上方!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