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在心窝里的人,他用尽心思,想讨其欢心,护之周全的人,哪里容得下别人如此轻慢对待。即便是她的亲生父亲,也休想从他这里得到半分基于亲情而生的宽容与例外。
不过,这份深藏在礼貌与客气之下的算计,商隽廷并不打算让南枝知道。
毕竟,南砚霖是她的父亲,即便她心里有怨,可终究还是抵不过那血浓于水的亲情,而他商隽廷在她心里的分量……
虽然她现在开始对他有所回应,可那份回应里,是爱多一点,还是感动多一点,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还要再等等,等到他能从她那里感受到不加掩饰的依靠和托付,等到他们有了一儿半女,等到他的身份不仅仅是她的丈夫,更是他们孩子的父亲,等到她真的把他当做不可分割的家人……
“还有两天就是放假了,今年春节——”
商隽廷握住南枝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今年春节,我会带枝枝回港城。”
虽然早有预料,可南砚霖眼中还是闪过几分失落。他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长辈的体面,“应该的,去那边过年也挺好,你们家人多,热闹。”
“当然,” 商隽廷笑了笑,“您知道的,我爹地妈咪都很喜欢枝枝,尤其是妈咪,知道她今年答应跟我回去,才几天功夫,给她准备的礼物都快把家里客厅堆满了。”
南砚霖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他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但也不掩欣慰,“有你们一家人如此真心待她,我也……放心了。”
南砚霖没有留下吃晚饭。尽管商隽廷出于礼节几度挽留,但南枝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两人将他送到别墅门口。
南砚霖停下脚,转过身看向南枝。
“枝枝啊,我打算把我名下百分之七的股份转给你。”
南枝眼底闪过意外,但这份意外的怔愣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看向站在南砚霖身旁的南煦,视线掠过南砚霖那只紧紧牵着他手的手上。
那份被父亲握紧、被保护的动作,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她心里。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妈妈曾半开玩笑地问她想不想要个弟弟,她为此哭了一整晚,后来是南砚霖蹲在她的小床边,握着她的手,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向她保证:“枝枝不哭,爸爸这辈子啊,只要枝枝一个女儿就够了。爸爸所有的爱,都给我们枝枝。”
可是后来呢?他还是有了一个儿子,一个不是妈妈生的儿子。
所以,男人的保证,有用吗?可信吗?
不过是当时情境下,动动嘴皮子就能说出口的、最省事的安抚罢了。
既然承诺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打破,所谓的亲情可以如此分明地划分出重量,那她又何必客气。
她眼皮一掀,所有的软弱、犹豫和那一闪而过的酸楚都被压了下去,眼底只剩一片冷静。
“好啊,那您先准备相关的法律文件。”
目送着载着南砚霖和南煦的车尾灯渐远,南枝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他好像……在弥补我。”
商隽廷扭头看她。
“用百分之七的股份,” 她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却在笑,“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知足,甚至感动,但是现在……”
商隽廷眉心微跳,心中闪过预感:“你……知道了?”
南枝抬起手,用指腹将脸颊上的泪痕用力向外一抹,动作干脆,带着一种不愿被眼泪拖累的利落。
“林瞿被你打得那么惨,人还没醒,就被他踢出了董事会,逐出了公司。你以为林殊会咽下这口气?”
“周三上午,林殊拉着他去了律所,不知道跟他要了什么。昨天上午,他名下两处别墅都转到了林殊名下。但这还不够,下午,连辞山别墅也被她要了去,那里曾是我们一家三口生活过的地方,她这么做,不就是想恶心我吗?”
“所以,”她冷笑一声,“他才不是真的想弥补我,他是想用这百分之七的股份,买断和我这个女儿之间所有的感情。”
商隽廷静静地听完,“所以,你想怎么做?”
南枝迎上他的目光,“南璞集团最初的创业资金里,有一半,是我外公的积蓄和人脉。没有我妈妈,根本不会有今天的南璞酒店。在她生病倒下之前,她为公司付出的心血,一点也不比南砚霖少。”
商隽廷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要他手里一半的股份?”
南枝扬起下巴,“不应该吗?那本就是属于我妈妈,理应由我继承。”
看着她眼中那份被彻底激发出的,原本属于她的凌厉和决绝,商隽廷握住她手:“好,那我们就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然而话音落地,他又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还有两天就放假了,所有的烦心事,要争的东西,都放到节后再处理,放假期间,我不许任何公事打扰到我们独处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行。”
他视线锁着她:“能做到吗?”
这个男人,总能在她陷入情绪漩涡时,用他独有的,带着温度与占有欲的方式,将她及时地拉回来。
南枝别开脸,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妥帖接住后的细微松动,但却难掩她惯有的骄矜:“那要看商总对这个假期的安排,能不能勾起我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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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两章就正文完结了。
是正文、正文,不是全文!!
番外还有不少内容[求求你了]
60章售后@晋江郁七月(私
第63章 后盾 火星溅入干柴
今年春节假期是从年三十开始, 所以南枝提前一天和商隽廷回了港。
上次过来匆忙,两手空空,连给Gemma准备好的几瓶香水都没来及带上, 这次南枝吸取教训,提前一天就把包装好的香水交给仁叔保管了。
商隽廷牵着她的手走下舷梯。
湿润温暖的海风迎面吹来,他瞥了眼被仁叔两手捧着的白色礼盒,“这次学聪明了。”
“谁让你总喜欢搞突然袭击,”说完,她皱眉:“你走慢点!”
商隽廷看了眼她几乎曳地的裙摆, “都说了不要穿这么长的裙子。”
还好意思说她。
南枝剜了他一眼,“那你把它买回来干嘛?”
商隽廷细看了那裙子两眼,“这是我买的?”
南枝:“……”
她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给她买的衣服太多,自己都记不清了。
到了车里, 南枝越想越不对。
“你给我老实交代, 家里那些衣服到底是谁买的。”
商隽廷皱眉:“当然是我买的。”
信他才怪了呢!
南枝手肘支在中控扶手上, 上半身倾过去:“只负责刷卡付钱的那种‘买’, 不算!”
商隽廷:“……”
感觉到后座渐起的硝烟, 仁叔赶紧转过身来:“少奶奶——”
“你别说话!”南枝打断仁叔的同时, 目光始终定在商隽廷的脸上:“我要这位老人家说。”
商隽廷先是一怔,随即被这个称呼气笑:“老人家?”
南枝冷“哼”一声:“还要我喊你一声大爷?”
商隽廷笑着舔了舔唇,“仁叔。”
仁叔立刻会意,肩膀一转, 下一秒, 前后排之间的电动隔音挡板迅速升了起来。
看得南枝又气又恼:“仁叔,你——”怎么也会这种操作!
但后半句,她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余光瞥见左手边的扶手被被收了回去,南枝心头一紧, 下意识就往右侧躲:“你干嘛?”
商隽廷没有说话,膝盖一起一落,直接将她逼坐到了车窗拐角。
南枝一脸戒备地望着他,与其说望,倒不如说是瞪。
“我警告你——”
具体警告他什么还没说完,商隽廷就托住她下颌,压腰吻住了她。
南枝以为他会报复似咬她,没想到双手刚一抵上他胸膛想要反抗,她动作又顿住了。
像是春风,又像是细雨。
总之温柔得不像他,起码不像他此时该有的反应。
就这么耐心地吮着她的唇,甚至都没有顶开她的双齿。
偏偏南枝习惯并喜欢他更富侵略性、唇舌激烈纠缠的吻,此刻被他只停留表面地含着、吮着,心里反而渐渐有点不满足。
甚至心头那股想被他更深地占/有、更彻底抚慰的渴望,压过了最初那点羞恼和戒备。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终于按捺不住,主动张开唇、松开双齿,把自己的舌探进他口中的时候,商隽廷那双藏于黑暗里,眼角的笑痕。
他等的就是她的不满足,他要的就是在她卸下所有防备,主动向他索求,直至被这温柔的吊诡撩拨得欲求不满时,再从容退开,然后好整以暇地问她一句——
“还嫌我老吗?”
又或者……
“商太怎么会向一个大爷索吻?”
可是当她的舌尖触到他的,那份主动的、带着邀请的回应,像一颗火星溅入干柴,商隽廷所有预设的“惩罚”步骤全部被打乱了。
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卷住那送上门的柔软,开始了真正意义上,毫不留情的勾缠与索取。
于是这一吻,吻了很久都舍不得停下,他非但没有主动退开,甚至在南枝因缺氧而稍稍偏头躲避时,情不自禁地追上去。
安静的车厢内,每一个角落都被旖旎填满了,充斥着愈吻愈烈的水声、吞咽声,还有两人错乱的呼吸声。
意乱情迷间,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去捻她后背的暗扣。
然而当他真的捻开,他动作又突然顿住。
他停住吻她的动作,喉结深滚,吞咽着口腔里属于她的气息和那份汹涌而上的冲动。
即便是在暗色里,也能看见他眼底清晰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