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她每天发给他的照片里,颈子里那块被他吮出来的红痕,已经越来越淡,他再不回来,真怕她把他忘了,天知道这几天,她对他有多冷淡,总是打着让他忙公事的理由,断掉他们的短信和通话。
他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知道他最受不了她的冷淡,所以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她下一句会说什么?
商隽廷想了想……以她的性子,此刻最关心的——
“那你还走吗?”
心里的预判和此刻传入耳中的声音,再一次完美地重合。
商隽廷无声弯唇,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轻轻抛了回去。
“走不走……要看商太留不留我了。”
他想知道,她对他的不舍,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南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些,仰起那张泪痕未干的脸,红着眼瞪他:“到底走不走?”
真是他见过最没有耐心的一个人。
商隽廷心底软成一片,却依旧固执地想要一个更清晰的答案。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目光深深望进她湿润的眼睛里,“那你留不留我?”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贪心了。在这段他先动心的感情里,他本想着只跟她要一点微薄的利息,但是现在,那点利息早已无法填满他心中日益扩大的沟壑。
他想要更多,想要她明确的、热烈的在意。
当然,这份贪心,他并没有抱有多少能实现的期待。毕竟怀里的人,骄傲得像高岭上的雪,所以他想,哪怕她此刻嘴硬,哪怕她说不留——
“那我要留你呢?”
商隽廷整个人怔住了,
到底是该说自己贪心,还是该说自己其实太容易满足?
怎么她只是说了一句“要留”,甚至还带着假设的字眼,他就感觉自己不仅拿到了高额的利息,甚至还本金都揣进了怀里。
不,他还是贪心的。
“想我留下来多久?” 他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
他还说她耐心不足,如今她不过是短短两秒的沉默,就让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像悬在万丈高空,惴惴不安,像是等待她最终的审判。
“两天、三天还是……”他声音微微发颤:“一辈子?”
可是对南枝来说,他能留下两天三天两周三周,可是一辈子……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商家的根在港城,而南璞在京市,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是地理上的遥远,更是事业版图与人生重心的现实分野。如果两个人都不肯为了彼此调整自己的人生轨迹,那么“一辈子”的相守,或许就永远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景,一个无解的命题。
南枝揪着他西装的前襟,“你不是说,要让我把重心放在开拓的新市场上吗?”
听出她话里的暗意,商隽廷握住她手腕:“我只想知道,抛开所有外在的东西,你希望我留下来多久,两天、三天,还是……一辈子?”
他不会让她在事业和他之间做选择。
他爱她,就会爱她的热爱,成就她的热爱。
但前提是,他要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爱。
不能是模糊的、权衡的、被动的。
他要的是她的毫不迟疑和主动。
南枝被他眼底,几乎要灼伤人的热烈看得眼睫微颤。
他是在……跟她要一个回应吗?
一个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现实考量,只是她对这份感情的回应吗?
这么多年来的独立,让她早就行成了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她不喜欢把感情摊开在表面,不喜欢表达得太满,因为太满则溢,溢则易失。
感情对她而言,是这世上唯一一件可能倾尽所有却依然无法保证收获的“投资”,将全部的情感期待寄托在一人身上,对她来说,意味着将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暴露在外,承担着难以预料的落差风险。
可是,面前这个男人。
商隽廷……他真的太不一样了。
他的步步紧逼,他的坦荡热烈,他那些看似霸道实则全无保留的付出,真的让她很难再继续心安理得地将那份日益汹涌的感情,藏着、掖着。
南枝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还在等待,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承认吧,也不是那么丢脸,毕竟,她最丢脸的时候,他都已经见过了。
“一辈子。”
她心如擂鼓地说了这三个字,像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决心,又像是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我想让你留下来一辈子。”
商隽廷就这么看着她,一瞬不瞬。
他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想问她这几天是不是真的很难过,想告诉她伦敦的事情他处理得多么焦头烂额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想对她说“一辈子”这个承诺太重太重,但他接了,就绝不会放手……
可最终,所有的话都被鼻腔里涌上的酸涩哽住了。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回应她那句重若千钧的“一辈子”。
不同于过去任何一次吻。
这一次的吻,裹挟着太多他此时无法宣泄于口的情感,有珍重,有惊喜,也有满足,更有积压数日的思念,
南枝被他吻得几乎晕眩,但依然热烈回应。
也正是因为她的回应,让商隽廷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断。
他矮下腰,将怀里的人直接抱起,但他吻她的动作却没停,一直到上了二楼。
南枝被他放在了那张暄软的,隔着辽阔又遥远的大洋彼岸,夜夜闯入他梦里,承载着他最滚烫的粉色床上。
他俯身其欠圧下来。
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那么耀眼,此刻都被他宽阔的肩膀挡在身后,只在她视野边缘投下一些细碎晃动的、如同星子般的光斑。
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容得下他一个人的倒影里,他扔掉西装,抽掉领带。
“想我吗?”
他第一次,没有任何前缀,直接剑拔弩张,扌隹进她深处。
①她点头,像他的力道一样,很用力。
可是太氵长了,氵长到她灵魂像是被扌掌开。
她偏过头,一口咬在他贲张的肩头肌肉上。
迷蒙的视线里,她看见头顶的一枚水晶棱柱上,微微晃动着他的影子。
她想起他在泳池里游泳的姿势,每一次摆胯,无论是节奏还是力度,都很漂亮,也很凶猛。
像一头大白鲨。
而她,则在他激起的那一片片滔天浪花里,失去了方向与支点,浮浮沉沉。
然而,不等她将那倒影里的性感看得再清楚一点,视线再一次被他的脸挡住。
他额头沁着薄汗,目光执着地锁住她迷离的眼。
“爱我吗?”
之前在港城,他没有从她嘴里听到的答案,今天,在她亲口说出“一辈子”之后,又被他执拗又渴望地问了出来。
南枝以前最讨厌他这种穷追不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觉得那是逼迫,是强势的入侵。但现在,她好像……又有点喜欢他这样了。
喜欢他如此在意一个答案,喜欢他如此渴望确认她的心意。
所以这次,她没有犹豫。
“爱。”
不过一个字,短短一个音节。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被碎成了好几个颤音。
商隽廷眼底有光炸开,但他还不满足,继续追问,带着诱哄,也带着不容退却的霸道:
“爱谁?”
又来了!
南枝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水光潋滟,毫无威慑力:“你!”
商隽廷低低地笑了声,胸腔的愉悦传到她身上,他不依不饶:“说名字。”
话音落地,重重一幢。
南枝头顶差点撞到床背。
即使床背蓬松柔软,可商隽廷还是下意识地用掌心护住。
“嗯?” 他锲而不舍,“爱谁?”②
南枝抬起握不紧的拳头,没什么力气地砸在他肩膀,声音又恼又嗔:“商隽廷!”
“谁爱商隽廷?” 他声音里混着笑,笑得雅痞又浪荡。
他的这副混不吝,也就只在这个时候才会显露出来,也就只有南枝一个人见过。
南枝仰头,又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松开后才喘着气应他:“南枝!”
商隽廷低下头,双手捧着她的脸,厮磨她的唇。
“连起来说,” 他的吻流连到她的唇角,声音低柔也最惑人:“我要听完整的。”
南枝被他逼得眼角晕红,可还是乖乖就范了,“南枝爱商隽廷。”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又仿佛被自己如此直白的告白羞到,也不知哪来的冲动,南枝双手推着他的肩,反客为主。
她喜欢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尽管每次都要不了多久。
但是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