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一晚几次?”
顾希:“姐夫厉害吗?”
钱穗:“快说快说!细节!我们要听细节!”
南枝捂着嘴,吃吃地笑起来,“最少两次,多了……” 她掰了掰手指,数了两个来回,带着点抱怨又藏不住的傲娇,总结道:“一夜……都算正常!”
林溪:“......”
顾希雅激动到无声尖叫,捂着嘴的手都在抖:“天呐,姐夫也太牛了吧!”
钱穗却皱眉:“他该不会是吃了药吧?”
南枝眉眼倏地一沉,刚才的醉意媚态一扫而空,瞪过去:“你才吃了药呢!”
林溪“啧”了声:“可我怎么看着,你这‘瘾’……也不小呢?”
南枝眉梢一挑,“互相有瘾,不行吗?羡慕啊?”
听听这欠揍的语气,林溪都想拿跟鞋敲她。
这时,顾希雅勾着脑袋过来:“你在干嘛?”
林溪摁灭手机,笑得一脸狡黠:“这么精彩,不录下来多可惜,下次她再嘴硬,咱们就放给她听!”
几个女人吃吃喝喝了半宿,把客厅弄的一地狼藉。
空啤酒罐东倒西歪,四五瓶的红酒也都见了底,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酒精、烧烤香料以及各种食物混合的气味。
四个女人烂醉如泥,横七竖八地占据着沙发和地毯。
一片死寂中,只有极轻的呼吸声。
一直到日上三竿,几人才辗转着陆续醒来。
昨晚喝得最多的当属南枝,她几乎是抱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放纵在灌自己。不过,其他三个人醉得都比她早,所以都没见到她最后的醉态。
不过也因此,她醒得最晚。当林溪三人勉强收拾了一下自己,头痛欲裂地商量着要不要叫醒她时,姜姨推着行李箱回来了。
接到齐齐看过来的六只眼睛,姜姨愣了一下,再一看茶几上的狼藉和沙发里不省人事的南枝,姜姨又很快了然。
不过三个女人都没有继续多待,和姜姨打了招呼后就先走了。
南枝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
睁开眼看见不远处的人影,她眯眼确认了好几秒才揉了揉眼,“姜姨,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姜姨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扶着她有些虚软的身体慢慢坐起来:“明天不就上班了吗?我提前过来收拾收拾,给你做点吃的,老张不是得初十才能过来吗?”
南枝“哦”了声,晃了晃昏沉胀痛的脑袋,扭头看了看四周,“她们几个呢?”
“中午就走了,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说是回头给你打电话。”
姜姨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色,心疼道,“头疼了吧?我刚煮了点醒酒汤,在厨房温着,我去给你盛过来。”
南枝拉住了她手腕:“姜姨。”
姜姨缓缓坐回到她身边,“怎么了?”
南枝鼻尖莫名一酸,抱住她,好半天才闷出三个字:“没事。”
姜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过了片刻,才闲聊般地轻声说:“早上那会儿,姑爷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打给了我。”
南枝眼波微微一顿。
姜姨继续慢慢说着:“我不好说你喝醉了,就说你还没起床。”
见她不说话,也不抬头,姜姨轻轻笑了笑:“是不是姑爷出差,心里惦记着?”
南枝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声音依旧闷着:“没有。”
其实姜姨心里跟明镜似:“还是说,从姑爷那边回来,感觉家里空落落的,心里有落差啊?”
这份落差,是南枝没有想到的,起码没想到会如此强烈。
以为最多只会持续一两天,等上了班,投入工作,忙碌起来就会烟消云散,谁知,三天过去了,那种心里缺了一角、是不是冒出酸涩泡泡的感觉,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在独处的时候,变本加厉地用上来。
明明姜姨、张姨、徐叔都陆陆续续来了,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种空,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感觉上的。好像无论走到哪个房间,都只有她自己一道孤零零的影子,甚至说话,都能听到回声。
又到了晚上,最近让她觉得最难熬的时候。
南枝双手托腮看着面前丰盛的晚饭,又想起山顶那品字形的别墅,还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画面,想起Gemma那蹩脚的普通话,想起Kyle的混不吝,还有爹地妈咪不说话却看着他们笑的纵容……
各种嘈杂的、鲜活的,充满烟火气的细节,一股脑地往她脑海里钻,
姜姨和张姨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她情绪的低落,可又不知还能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陪着。
就在南枝食不知味,用筷尖拨弄着碗里米饭的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
扭头一看,是妈咪打来的。
南枝忙放下筷子,滑了接听。
“Maya,吃饭了吗?”
不知是哪根神经被碰到,南枝鼻尖突然一酸,“妈咪……”
她浓重的鼻音来不及遮掩,林曼君几乎一秒就听了出来,“怎么了,是哭了吗?怎么还哭了?”
南枝忙吸了吸鼻子,一向不喜欢在任何人面前示弱,总是习惯把情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她,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突然不想藏了。
“家里……就我一个人。”
林曼君眼眶突然一热,“不哭不哭,明天、明天我就带Gemma过去陪你,好不好?”
南枝忙擦了擦眼泪:“不用,妈咪,我就是……就是突然回来有点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她还没好。
林曼君语气也是难掩无奈:“伦敦那边的事情,比较棘手,也就只有Julian去能解决,不然我就让你爹地去了。”
南枝一听,连忙解释:“我不是怪他忙的意思,真的不是。” 她分得清轻重。
“我知道,” 林曼君轻声问,“那这几天,你们有联系吗?”
南枝点了点头,对着电话:“有。”
可是两地有时差,她这边是白天,他那边是晚上。但是仔细想想,也怪她自己,总是两句话一说,就让他忙公事,别总想着她这边。可真的挂断电话,她又后悔得要命,恨不得把那些“懂事”的话都收回来。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更加烦闷。
“妈咪,我周末想回家。”
话一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回家」……
她潜意识里,竟然已经把那个不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当成自己的家了……
电话那头,林曼君一听她这么说,语气立刻变得轻快了:“想回来就回来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等等,今天……今天是周三,这样,明天上午我就带Gemma去找你,我们先在那边陪你住两天,然后周五晚上,或者周六上午,我们再一起回来,你看行不行?”
南枝心里虽然暖暖的,可是又觉得:“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你和Gemma还要专门跑一趟……”
“看你这孩子,跟谁说麻烦呢?” 林曼君佯装嗔怪,语气却无比认真,“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南枝抿嘴笑了,“那——”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南枝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话筒里,林曼君还在说着什么,明明声音响在耳边,可此刻却好像被什么屏蔽掉了。
她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了那个离她只有两步之遥的身影上。
看着他朝自己展开双臂,听见他长途跋涉后微哑的声音——
“不过来抱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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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概是我泪点比较低~
第70章 颤音 “连起来说,我要听完整的。”……
南枝眼眶本来就红着, 如今他猝不及防地出现……
看着面前这个被她想了好几天,却只字都不在电话和短信里提及,让他知道的人, 南枝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
但她是南枝,是那个能流血就不流泪,能流泪就不低头的南枝。
所以,即使眼泪汹涌,即使声音哽咽,她也依旧扬起那张湿漉漉的脸, 气得一跺脚——
“我要你过来抱我!”
明明她也想他想得快要发疯,明明是她先掉了眼泪,却还是要用这种骄傲到近乎蛮横的命令口吻,让他来主动完成这个拥抱。
她怎么可以这么骄傲。
骄傲得连示弱和依赖都如此与众不同, 骄傲得让她的每一分可爱, 都带着独属于南枝的、令人心折又心痒的棱角。
商隽廷低笑一声, 走过去, 将她整个人用力搂进怀里。
听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细碎又委屈的哭泣声, 感受着她胸腔因为抽泣而产生的细微震动, 还有她肩膀一阵又一阵的瑟缩……
商隽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那节奏一抽一抽地疼。
于是,他抱着她的力道紧了又紧。
其实他很想安慰她,说“别哭了,我回来了……”甚至很想道歉, 可是又忍不住想让她这个骄傲的小女人先开口, 所以在她不断的抽泣声里,商隽廷忍了又忍,就快要忍不住,想明知故问地问她“想不想我”的时候, 怀里的人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商隽廷笑了。
他真是太了解她了,不然怎么就猜得这么准,她一定会在情绪稍稍平复后,用这种看似平常、实则掩藏着无数未言之意的问题来打开话题。
他用力吻着她发顶,“始终等不到你主动找我,我只好主动来找你了。”
毕竟她那么骄傲,那他只好先低头了。
况且在这段关系里,他早已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