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气,南枝捞起枕头,铆足了劲儿,重重地摔在他身上!
“卑鄙!无耻!下流!”
骂了三句,也砸了他三次。
最后,她把枕头往他脸上一丢,头也不回地转身,都走到门口了才想起来包还落在床上,她气得跺脚,又折回去。
把包从他腿下抽出来后,看见那张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侧脸,南枝心头的火苗再次窜了上来。
她抡起包链,泄愤似的在他小腿上连抽了两下,“混蛋!”
南枝从楼上下来时,仁叔正在客厅一角,向两位新来的佣人交代注意事项,听见“咚咚”脚步声,他回头,还没来得及开口——
“仁叔,送我回酒店。”
听出她声音里的冷硬,仁叔愣了一下,忙快步跟上她:“少奶奶,您不在这边休息吗?”
南枝本着脸,也不说话,径直穿过客厅。
深秋的夜晚,气温本就低,但却低不过南枝一身的低气压。
仁叔满腹疑惑,但转念一想,少爷醉得不省人事,想必也无力招惹少奶奶,于是他没有多嘴,默默安排车辆。
路上,仁叔几次留意后视镜,试图找些话题探探少奶奶生气的来源,可见那张侧脸黑沉沉的,他又忍住了。
直到车在酒店门口停稳,仁叔迅速下车,一边恭敬地给她打开后座车门,一边问。
“少奶奶,少爷是明天上午十点——”
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南枝厉声打断:“别跟我提他!”
仁叔:“......”
本来还以为和少爷无关,如今连名字都不能提,仁叔突然不确定了。可少爷不是喝醉了吗?还是说,正是因为少爷醉了,才让少奶奶觉得自己被冷落,受了委屈?
*
翌日清晨,商隽廷被预设的手机闹铃吵醒。
宿醉带来的钝痛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太阳穴,他抬手用力按压了几下后,缓缓坐起身。刚准备下床,突然看见一只金色的金属管落在床尾。
他拿到手里,发现是一支口红。
这种独属于女人的私人物品,在这个房间,不会属于第二个人。
难道她昨晚睡在了这里?
商隽廷看向床的另一侧,枕头歪斜地躺着,但是毯子还完好地铺在床尾,只是稍有凌乱。
他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准备起身,视线不经意的,又落在了床头柜上的水果盘里。
紫黑饱满的葡萄,颗颗圆润紧凑,唯独靠近中间的位置,明显空出了两颗果实的空隙。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略有干涩的唇,不知怎的,竟尝到了淡淡的酸。
眸光轻转间,一些模糊的、带着温热触感和酸甜气息的碎片试图涌入脑海,却又如同蒙着厚重雾气,怎么也拼凑不出清晰的画面。
他蹙了下眉,没有再去深想。
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刚一打开卧室的门,仁叔突然从墙边闪身出现。
“少爷。”
商隽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惊到,微微蹙眉:“怎么了?”
昨晚,因为少奶奶那句“别跟我提他”,仁叔几乎是忐忑不安地熬过了一夜,天还没亮就候在了主卧门口,只等商隽廷一出现就立刻汇报这事。
“少爷,少奶奶她生气了。”
商隽廷不觉意外,毕竟昨天午饭的时候,她又是踢他又是掐他的,最后他临上楼,她都没理。
“我知道。”
“您知道?”仁叔一脸意外地跟在他身后,“您昨天都醉成那样了,怎么还能惹少奶奶生气?”
商隽廷双手插袋,语波平平:“午饭的时候,她就已经生气了。”
“有吗?”仁叔仔细回想了想,语气笃定:“不会不会,昨天您喝醉后,少奶奶还在楼上照顾您呢!”
商隽廷眼底闪过错愕,他停住脚,扭头看向仁叔:“她照顾我?”
“当然,”仁叔肯定地点头:“您喝醉后,我出去买橄榄给您煮醒酒汤,是少奶奶在楼上照顾的您,还给您换了睡衣,直到晚上八点多,她突然气冲冲从楼上下来,让我送她回酒店。”
商隽廷眼角渐眯,仁叔说的这些,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会不会……”仁叔猜测:“是您醉得太厉害,让少奶奶觉得被冷落了,这才生了您的气?”
是这样?
商隽廷下楼的脚步慢下来。
“少爷,”仁叔试探着建议:“您要不要去酒店看看少奶奶,当面问问,或许能解开误会。”
商隽廷看了眼时间,刚过七点。
他沉吟片刻:“联系一下她秘书,问问她早餐的喜好,方便的话就让厨房准备,若是来不及就让刘姨辛苦一下。”
仁叔忙点头:“好的少爷,我这就联系。”
然而,当商隽廷拎着精心准备的早餐到达酒店,按响顶层套房的门铃后,里面却迟迟无人应答。
仁叔站他身后,“少爷,您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少奶奶?或许……少奶奶还没起床?”
商隽廷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指向八点半,他将手中尚带余温的早餐纸袋递给仁叔,随即掏出手机。
电话很快被接通,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南枝的声音。
“您好,商总。南总正在开会,请问您有什么急事需要我立刻转达吗?”
商隽廷没想到这个点她就已经开始上班,甚至坐在了会议室。
他礼貌道了声谢:“不必打扰她,没什么急事。”
飞往港城的航班是十点半起飞。
仁叔看着手中的早餐,又看了眼时间,面露难色:“少爷,那现在……”
商隽廷目光从紧闭的房门上收回,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去机场吧。” 他视线落在仁叔提着的早餐上,“安排人,把早餐送到她办公室。”
*
周一通常是南枝最忙碌的时候,一连串高强度会议结束,时间已逼近中午。
刚从会议室走出来,秘书办的柴语便拿着她的手机快步迎了上来。
“南总,早上八点半左右,商——”
南枝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会议纪要,头也没抬就打断了她的话:“去给我买杯咖啡,加一份三明治。”
虽然还有一堆待汇报的事项,但没有什么比她当下吩咐的事情更重要。柴语立刻咽下后面的话,应道:“好的,南总。”说完,她将南枝的手机递给了张晓莹。
南枝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到了办公桌前,刚准备把手里的资料放下,看见面前两个格格不入的牛皮纸袋。
“什么东西?”她微微蹙眉。
上午的会议张晓莹全程参与,同样不清楚这袋子的来历。
她走上前,探头往敞开的袋口里看了看,“是早餐。”说完,她突然想起早上接到的那个电话,补充道,“应该是商总给您准备的。”
“商总?”南枝拧眉看她,脸上带着一瞬间的茫然,“哪个商总?”
久跟她身边,张晓莹一眼便看出她不是明知故问,而是一时没转过弯。
她嘴角抿笑,提醒道:“当然是商隽廷,商总啊!”
南枝愣了一下,昨晚那些混乱、羞恼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下一秒,她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气笑的弧度。
所以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为了昨晚他那借酒装疯、轻薄无礼的行为道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道歉的方式可真是……有够廉价和敷衍的!
“拿走。”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张晓莹以为她是嫌早餐放在办公桌上碍事,忙伸手拎起纸袋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手还没从袋子的提绳上完全松开——
“谁让你放那儿了?扔掉!”
张晓莹:“……”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错愕地望过去。
南枝黑漆漆的目光定在她脸上:“还要我说第三遍?”
张晓莹心头一凛,连连摇头:“不、不用!”她迅速拎起两个袋子:“我这就拿——” 她紧急刹住,换了个词,“……给扔掉!”
*
飞机落地港城已是下午两点,黑色迈巴赫早已在机场等候多时。
上了车,仁叔转过身来,“少爷,午餐给您备在办公室了,您回去记得吃。” 他负责照料商隽廷的饮食起居,但商隽廷工作的时候,他通常不会跟随身侧。
商隽廷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秘书发来的待办事项,闻言,他淡淡应了一声。
车子驶入商海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商隽廷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随着办公室的门一推开,三道人影便齐刷刷地从临窗会客区的沙发里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去,商隽廷微微一愣:“妈咪?”
站在中间的是他母亲林曼君,身旁还跟着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妹妹商加楹 Gemma,以及明显是被强行拉来、神色恹恹的弟弟商加斐Kyle。
虽然很意外,但是很快,商隽廷就迅速反应过来全家出动的原因,不过他假装不知:“点解你哋会喺度?”(你们怎么在这)
林曼君目光将他打量两个来回,笑了笑:“过嚟睇下你啫。”(过来看看你罢了。)
商加楹在一旁挤眉弄眼,嘿嘿笑着补充:“大佬,你同阿嫂呢两日相处成点啊?”(相处怎么样)
只有商加斐,双手插兜,一脸“与我无关”的不情愿:“唔好睇我,我系被挟持嘅。”(不要看我,我是被逼来的)
商隽廷脱下西装外套递给秘书,“我下午很忙,你们先回去吧。”
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林曼君不疾不徐地重新坐下,端起秘书刚奉上的茶:“你忙你嘅,我哋都冇咩紧要事,等你忙完再倾。”
商隽廷心下明了,若不给个说法,怕是送不走家里这尊最大的“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