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
这死女人!①
南枝听不下去了,红着脸,把手机一挂一扔。
可是手机是碰到了,昨晚被某人压在身下追着吻的画面却一帧接一帧、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起来。
“叩叩” 两声敲门声突然一响,南枝脑海里的旖旎也瞬间一停。
她迅速从沙发里坐正,清了清嗓子:“进来。”
柴语抱着两沓文件,一推门,看见她红到滴血的脸,整个人一怔。
南枝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异常,皱了下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张晓莹猛地回过神,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 她迅速低下头,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下,再往门口去时,又忍不住地往沙发方向瞥了眼。
南枝一脸狐疑的眼神追在她脸上:“你脸红什么?”
张晓莹:“……”
天呐!到底是谁在脸红啊!
她弯唇、抬头、傻笑:“今天有点热。”
被她这么一说,南枝也觉得整个人燥燥的,“帮我把空调温度调低点。”
等柴语出去,南枝回到办公桌前,本想补一下口红,结果一照镜子,她愣住。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红得像是被下了重手的腮红。
所以刚刚柴语盯着她看,是因为……
可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还反过来说人家脸红!
但让她脸红的罪魁祸首是谁?
南枝嘴角扯出一味冷笑。
难怪某人又是早餐又是午餐的,敢情是在为自己昨晚的“不做人”忏悔!
两顿饭!
区区两顿饭就想把她打发了?当她是什么?给点吃的就摇尾巴的小猫小狗吗?
南枝一把抓起手机,新做的焦糖色美甲在屏幕上敲得噼啪作响一顿输入,却又在临发送前,动作一顿。
几秒后,她眉梢一挑,嘴角一弯。
指尖轻轻往下一按,原本充满了兴师问罪,傻子都能看出她在生气的文字,被她删得干干净净。
而此时,远在一千多公里外的港城。
偌大的会议室里,环形会议桌光滑得如同黑色冰面,到映着天花板上冷白的灯带。
商隽廷坐于主位,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平直,气场迫人。
项目负责人正站在投影幕布前,谨慎地阐述着集团近期重点开发的度假村项目进展。
“……一期工程的主体建筑已经封顶,但目前我们在环保评估和后期园林设计方案的审批上,遇到了一些……”
就在这时,商隽廷卡在手边的手机“滋”地震动了一声,但他视线正中对面的投影屏幕,没有丝毫移开。
没几秒,“滋”声再起,他眉心这才微微一蹙,紧接着,第三声“滋”声传来。
以为是来电,结果拿起来一看,一连三条短信。
南枝:「商总干嘛呢?」
南枝:「哎呀喊错了~」
南枝:「老公~」
目光定在最后的那条短信,商隽廷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一下。
老公?
其实这个称呼对于夫妻来说,再正常不过,可不知怎的,却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感觉不是空穴来说。
因为之前在户城,她提出要改称呼时,最多也就只喊了他“隽廷”,如今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地喊他“老公”……
但是这个问题,实在不适合在会议中去深思,手机被他锁屏后,重新卡回了桌面。
一直到会议结束,商隽廷回到办公室。
秘书接下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好,而后又给他沏了一杯茶,这才离开。
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一片安静里,商隽廷点开手机,解锁后的屏幕依旧停留在短信界面。那三条带着明显试探、甚至可以说是“糖衣炮弹”的信息,孤零零地悬在屏幕上方,而下方,是他长达一小时十九分钟的沉默。
这对于任何一条需要回应的信息而言,都可能会被解读为怠慢或忽视,所以当下他面临的难题,似乎又多了一个。
一番谨慎的斟酌后,商隽廷放弃了直接打电话的念头,因为他需要先试探出她此刻情绪水位的高低。
「刚才在开会,才看见你的短信,什么事?」
信息发送出去后,他盯着那行字,越看越觉得语气生硬,于是,他又补充了一条:「午饭吃的还好吗?」
几番默念,他觉得似乎还不够,于是再次追加了一条:「晚餐我让刘姨给你准备一些甜品,是给你送到公司还是酒店?」
三条信息,依次发出,层层递进,从解释到问候再到具体安排。重点是,她发来了三条,他回复了三条。
以她那争强好胜的性子,想必不会觉得自己在数量上吃了亏。
之后,商隽廷便将手机放到一边,进入了工作状态。
批完市场部提交的文件,又与海外分部进行了半个小时的视频会议,最后,又处理了上周积压的邮件。
浅灰色的墙面,时钟的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直至暮色吞尽最后一丝光亮,霓虹在落地窗上投映出光斑。
商隽廷再一次看向右手边的手机。
四个小时,他总共接听了五通来电,但却没有一通来自于她,至于短信回复,更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是像他一样,忙于工作,没有注意到手机,还是说,因为他的回复延迟,让她决心要以更久的沉默,加倍地讨回来?
商隽廷合上面前的文件,眉心久久不展。
晚上九点,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入夜色,朝着山顶白加道驶去。
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侧是浓得化不开的绿荫,只有车灯切开黑暗,偶尔掠过精心打理却低调隐蔽的门廊与高墙。
最终,车子在一扇厚重无比的铁艺大门前缓下速度。监控摄像头微微转动,确认来车身份后,大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驶入大门,一条宽阔的私家车道在墨绿色的园林中延伸,灯光巧妙地隐匿在树木和草丛中,勾勒出雅致的轮廓。车道尽头,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三栋风格统一、以浅灰色石材和深色玻璃为主体的现代风格别墅,呈品字形错落分布。
看似分离,实际却被通透的玻璃廊道相连,即便在夜间,也能看到廊桥内温暖的灯光,如同串起珍珠的银线。
车子在主别墅入口的廊厅前平稳停住,仁叔迎了过来:“少爷,老爷和夫人在客厅等您。”
“知道了。”
穿过一道兼具隔断与艺术展示的双面玄关柜,便是客厅。
温润的灰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错落有致的轨道灯,再配衬着几抹恰到好处的宝蓝和赭石色。
商隽廷脱下西装外套交给仁叔后,走向那组巨大的模块式沙发。
“爹地、妈咪。”
商耀宗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食咗饭未?”
“食咗。”
商耀宗将平板放到一边,朝对面沙发抬一抬下巴:“坐。”
“今次去户城,点样?”
商隽廷在对面铺着白色天鹅绒垫的沙发里坐下:“几顺利。”
“顺利就好,既然都返嚟咗,以后你哋两公婆就要多啲见面,唔好因为异地疏忽咗感情。”
“我知。”商隽廷点了点头。
母亲林曼君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叫你带Maya返嚟食饭,唔系简单食餐饭,系有关啲婚礼嘅筹备,需要问下佢意见。”
商隽廷点头:“见到佢,我会同佢讲。”
商耀宗将话题拉回公事:“度假村你跟多啲,政府牵头嘅项目,一定唔可以马虎。”
“我知。”
林曼君顺势道:“正好度假村喺京市,你多啲过去,都可以同南枝多啲时间培养感情。”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带着些许埋怨看向儿子,“女仔都中意浪漫嘅,呢点,你千祈唔好学你爹哋。”
商耀宗扭头看她,“学我点啊?”
林曼君剜过去一眼:“老古董。”
商耀宗眉梢骨一扬:“…你以前唔系喺麻将台上面,话我呢个老古董好得你心咩?”
林曼君撇嘴:“你都话以前咯,再讲,麻将台上面讲嘅说话,你都信。”
商耀宗:“……”
眼看父亲面子就要挂不住,商隽廷起身——
“等等,”林曼君喊住他,“你今次去户城,有冇送人哋礼物?”
商隽廷略微停顿了下,点头。
“乜嘢嚟???”
商隽廷忽略掉那束玫瑰,说:“天宸云境一套别墅。”
林曼君无语:“我就话同你爹哋一样款啦。”
商隽廷皱了下眉:“间屋唔好?”
林曼君:“人哋争间屋咩?”
若说‘缺’,商隽廷觉得她应该什么都不缺。
林曼君从沙发里起身,“我帮南枝挑啲礼物,你周末带过去俾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