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隽廷:“好。”
生怕他不上心,林曼君又叮嘱:“你就话系你准备嘅,听见未?”
商隽廷:“系乜嘢?”
林曼君:“当然系女仔中意嘅珠宝首饰。”
商隽廷浅浅笑了下:“佢应该都唔争呢啲。”
林曼君:“……”
“不过,您准备嘅,我相信,佢会中意。”
看着儿子转过身那挺拔却丝毫不解风情的背影,林曼君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一个老古董,一个唔嗲唔吊(吊儿郎当),就属Gemma最得意(可爱)。”
商耀宗轻笑一声:“嗰系当然,似你嘛。”
林曼君下巴抬出傲娇,“使你讲。”说完,她突然想起来:“心抱(儿媳妇)就快嚟啦,由听日开始,我哋全部都要讲普通话。”免得儿媳妇上门,要听不懂了。
商耀宗的普通话信手拈来:“听你的。”
*
穿过连接住宅与侧翼的玻璃廊桥,商隽廷来到自己独居的别墅。这里与主宅风格一脉相承,却更具个人色彩,或者说,更近乎一种不近人情的极简与冷感。
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倒映着天花板无主灯设计中点状分布的冷白光斑。
走进去,便是占据整面客厅背景墙的深灰色天然岩板,粗糙的原始纹理在隐藏式灯带的洗墙光照耀下,有一种沉默的力量感。
正对着的是一组意大利品牌的模块化沙发,庞大的体量,面料是顶级烟灰色天鹅绒,线条利落得像被刀削过。与之配套的是一张黑色火山岩茶几,上面除了一本建筑杂志,空无一物。
若说装饰,那就只有一幅占据半面墙的黑白摄影作品,拍摄的是冰原上撕裂的冰川裂缝。
极具美感,却也充满冷酷。
平日他若是不在,那这整栋别墅,唯一有生命力的就只有角落里一株近乎两米高的珍稀黑金刚橡皮树。
被全家人无数次诟病的风格,商隽廷从来都不觉得有任何的问题,相反,他很喜欢这种高效、整洁,不受干扰的空间。
可是,当他来到二楼,走进卧室,看见那张线条无比硬朗、通体哑光黑的定制大床,以及上面的浅灰色床品时,他眸光一顿。
脑海里突然闪出那张被他睡过一晚的欧式大床。
那精致的金色雕花软包床头、细腻褶皱的白色缎面、浅粉色的抱枕,柔软、蓬松,仿佛云堆。
记忆中的画面带着温度与色彩,与他眼前这片充满理性与冷感的黑白灰空间,形成了尖锐的的对比。
更甚的是,在想到这些之后,他竟又记起那条虚虚挂在她身上的浅紫色吊带睡裙。
轻盈的镂空蕾丝,巧妙地勾勒出蝴蝶翅膀的轮廓,正好作为点缀,半遮半掩地覆在她胸前……
(看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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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南枝:阿嚏[问号](谁在想我?
商总:是我的脑子,不是我[墨镜]
对了,明晚的更新不是凌晨,是晚上11点,因为要上千字榜(全本仅有的一次例外的更新时间。)
北京是不给养杜宾这种烈性犬的,所以不要把北京代入京市哈(除了这个,其他可以代入[坏笑])
粤语对话,注释放在了段评里
第16章 挑衅 美酒和腹肌
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 却又来势汹汹。
商隽廷猛地蹙了一下眉,他下意识就想把这份不该有的思绪掐住,可是记忆里的画面却没有放过他, 一下又一下地,搔刮着他的神经末梢。
垂在身侧的手,像是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带着一种自主的意识,伸进西裤口袋,掏出了那只黑色手机。
然而, 屏幕上除了默认的系统图标和时间显示,依旧干净得刺眼。没有新的短信,没有未接来电,甚至连一条无关紧要的推送通知都没有。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 她不可能一次都没有看过手机, 那么, 看见了, 为什么迟迟不回?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里闪过, 却始终无法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习惯运筹帷幄, 习惯精准判断,可是现在,那些引以为傲的准则似乎在一点一点失效。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来回踱步的身影,他低着头,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犹豫着是否要再发点什么试探一下。
是直接问“为什么不回信息?”
好像太过急切,落了下风。
还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睡了吗?”
好像又显得很刻意。
却不知,此时的南枝, 正哼着歌坐在梳妆台前护肤。下午那三条短信,早就被她忘在了九霄云外。
以至于看见商隽廷打来的电话,她还嫌弃地囊了下鼻子。
小拇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一滑,免提开了。
“有什么指教啊,商总?”
轻松惬意甚至有些飞扬的调子,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另一端。
握着手机,在自己那间空旷卧室里来回踱步的男人,双脚蓦地一停。
话筒那边的沉默,也触动了南枝的某根神经。点在眼尾,沾着细腻厚润眼霜的无名指随之一顿。
突然就想起来下午那三条故意“扰乱军心”的短信。发完之后,她就一头扎进了公事里,又是开会,又是去门店巡查,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到晚上坐车回酒店的路上,才看见他的回复。
至于为什么没回……
倒也不是故意晾着他,纯粹是她压根就只想“钓鱼”,没想过要“饱餐”,或者说,她享受的是抛出鱼饵后,想象鱼儿在水下焦躁游弋的过程,而非一定要收杆。
所以,这人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该不会是……专门来质问她为什么不回短信这事儿吧?
静谧无声的话筒两端,气息微妙。
商隽廷眼角眯出几分晦暗难明。
原来她不是生气,也不是没看见,而是故意的。再往准确了说,是故意戏弄他,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来消减她心中的那点气性。
而南枝,在最初的错愕后,眉梢轻轻一扬,眼底瞬间漾开一丝狡黠的得意。
没想到,这鱼饵,还真是下对了地方。
“商总?”她含笑的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故意装得淡定无辜,“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
商隽廷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狡诈模样。
他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带着点反将一军的意味,开口:“南总怎么不喊老公了?”
南枝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瞬间一收。
这人脸皮还挺厚,竟然反过来调侃她。
她大脑飞快运转,正琢磨着要怎么把场子找回来的时候,又听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还是说,南总想在周末见面的时候,亲口喊给我听?”
南枝耳根一烫:“你想得美!”
虽然已经知道她那句“老公”的真正用意不过是场恶作剧,但商隽廷并不打算在此刻逼得她太狠。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她这只张牙舞爪的猫。
所谓“留人一线,下次好再见”,更何况,他们还是睡过一晚的夫妻。
“今晚还是在酒店住的吗?”他轻松将话题岔开。
被他反调侃的不爽还在,南枝没好气:“要你管!”
尽管只短短相处了两日,但商隽廷对于她这不时会冒上头的小脾气,却已经有了几分习惯。
他看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深处掠过淡淡笑痕。
“天宸云境那边,仁叔已经请了两位阿姨。” 他知道单是这个理由,未必能打动她,于是又看似随意地补充道:“其中负责膳食的张姨,她和刘姨是同一个师傅带出来的。”
“同一个师傅?” 南枝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语调里的那点小刺收了几分,“什么意思?”
“邵庆芬,你应该听说过吧?”
邵庆芬?
这个名字在国际餐饮界和顶级酒店管理领域都如雷贯耳,被誉为“味觉魔术师”,不仅是无数从业者仰望的传奇,更曾是多家七星酒店和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餐饮顾问,能得她亲自指点或出自她门下,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短暂怔愣后,南枝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起来,贴到耳边,“……你是说,那个张阿姨…是邵师傅的弟子?”
“嗯。”
南枝:“......”
这人……还有这个本事?
竟然能把邵师傅的弟子请到私宅来负责家常饭菜?这可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更关乎人脉与面子。
听筒里传来她细微的呼吸声,商隽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顺势问道:“所以,要不要明天搬过去住?”
南枝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用意,撇了撇嘴,“谁知道做的饭合不合我口味。”
“尝尝不就知道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随你高兴”的纵容:“若是不合你的口味,我们再换就是。”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知道她这是默许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但却不见他挂电话。
是在跟她要一个感谢?
可真不愧是个商人。
“谢了。”
语气不乏敷衍,商隽廷无奈失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