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升起的得意让她不由得弯唇,下一秒,柔软的触感毫无预警地覆上了她的唇。
南枝猛地一怔,眉心收紧间,她豁然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无法看清他完整的脸部轮廓,视野里只有他轻阖的眼睫,在柔和的壁灯下,仿佛被滤了一层镜光,折射出柔软的杏黄色,在她眼底跳跃着。
滚烫的唇顺着气息将她覆盖。
她忘了闭眼,只盯着眼前这个将她视野占据的男人,别无动作。
她感觉到压在她手背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松了,而覆在她唇上的力道却一点一点在加重。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深入意图。
她心脏猛然收缩住。
像是失去了五感,除了唇上的触感,什么也感觉不到。
好一会儿才反应慢半拍地意识到,他在吻她!
他竟然......在吻她!
草莓薄荷的清凉,辗转在她的唇上,带着一种并非全然温柔的力度,有些急切,却又能感觉到他的刻意收敛。
但还是用舌尖轻轻抵开了她的唇瓣,试图撬开她的双齿。
得了自由的手,此刻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住。只有指尖,随着他的吻,一点一点蜷起、攥紧。
说不清是怕被他发现她之前的刻意,还是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冲击得一片空白……
南枝整个人一动不动,仰着脸,承受着他越来越过火、满是侵占意味的吻。
周围太静了,静到她能清晰听见他吮她舌尖的细微水声,还有他喉结滚动时的吞咽声,以及她自己那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声,甚至她无措下,眼睫频乱的扑簌声……
直到感觉自己的月要贴上了格外衮烫的温度。
南枝心头一惊。
是他的掌心。
指尖偶尔划过,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眻意,但更麻,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地在他怀里轻轻抖了一下。
视线里,他眉心轻褶,南枝心头一慌,连忙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翅般垂下,掩盖住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睁开眼看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穿她从头到尾的装睡和刻意撩拨,她只知道,他吻她的动作没有停……
蜷在他心口的掌心,已经沁出了湿漉漉的一层汗,不知是紧张的,还是被他过高的体温蒸腾出来的。
心脏砰砰直跳,又快又乱。
一片混乱里,她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她双手攀着他的肩,去追他似躲非躲的唇,几次落空后,她气恼地捧住他的脸,固定住他,不让他逃。
耳边传来混乱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像是激烈地吞咽着大量的水源。可水不应该是无色无味的吗,可她怎么尝到了草莓...和薄荷的味道,还有鸢尾根的粉感和温润,交织在她鼻息间。
是他的吻,让她出现了幻觉?
不止有画面,还有声音,还有气味……
她好像已经分不清这些画面是她的幻想还是此时正在经历的。
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握住,有丝滑的布料擦过她的手背。
接着,她的手碰到了柔软的床垫,然后,肩膀处传来一阵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滑落下去,一路滑到了手臂……
一连串的动作都太过真实,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南枝心头一紧。
他该不会……在月兑她的睡裙?
就在她全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时,吻,突然停了。
接着,她被很轻地抱进了他怀里。
感觉到他发烫的耳朵贴着她的脸,南枝缓缓睁开眼。
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眼底水光潋滟,像是蒙了一层江南烟雨,朦胧而潮湿,带着未经掩饰的迷离。
她只知道,抱着她的人,气息凌乱,在她耳边微喘。
生怕被他发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南枝刻意压着呼吸,嘴巴噘成一个O型,一点一点的,将胸腔里翻涌的气息吐出去。
等到她急促的气息慢慢平稳下来,抱着她的人,也缓缓松开了她。
南枝又赶紧把眼睛闭上。
一片朦胧的幽黄里,她感觉那贴着她的暖意消失了,接着,床垫传来轻微的下陷又弹起的动静……
他是……下床了吗?
因为卧室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她听不到任何脚步声,只能凭借感官去捕捉。直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传来。
南枝悄悄把眼睛眯出一条细缝,眼眸轻转间,水声传来。
她愣了几秒,嘴角突然一弯,笑出“噗嗤”一声。
这人竟然去洗澡了?
是要浇灭那满腔无处发泄的邪火吗?
她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不过就是接了个吻而已,真以为他定力有多强呢!
然而得意不过两秒,她嘴角弧度一收。
等等——
她应该在他吻得最投入的时候,一把推开他呀,这样才能当面撕下他君子的假面!
一阵懊恼里,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奇怪,他刚刚吻她的感觉……和上次他喝醉时吻她,竟然完全不一样。
上次完全被吓到,这次...虽然也受了点惊吓,但好像又掺杂了些其他的。
是什么呢?
她形容不出来,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排斥和厌恶,甚至还有点……享受。
享受?
她被自己脑海里突然蹦出的这个词给惊到了。
一个吻而已,有什么好享受的?
而且还是来自一个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家伙!
她用手背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唇,本来只是涨涨的,被手背皮肤一磨,不仅涨,还有种火辣辣的刺痛。
她低头看了看每天用昂贵护肤品滋养的手,怎么还没一个男人的嘴唇软?
但是相比她的烦躁,浴室里的人就只有混乱后的懊恼。
商隽廷站在花洒下,任由细密冰凉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刚毅的额头、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颚线,一路蜿蜒过起伏的喉结、肌理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他劲瘦的腰腹沟壑。
他薄唇微微抿着,眼底一片冷色。
刚才若不是他及时找回理智止住动作,怕是真要在她熟睡的情况下,冲动地做出什么事来。
幸好。
幸好停住了。
不然真把她弄醒,面对她可能出现的惊愕、质问,甚至是厌恶,他恐怕真的要被坐实“趁人之危”的禽兽之名了。
是够禽兽的!
不然怎么会在她睡着的时候,那么深入地吻她,甚至还情动难抑地剥掉了她的肩带。
重点是,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自信拥有足够的忍耐力,甚至觉得,自己所有的行为都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
如今看来,真是高估了自己。
她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若有似无的撩拨,都像是在他精心构筑的理智上凿开细小的裂缝,直至方才,险些全面崩塌。
一个深呼吸后,他仰起头,继续让冷水劈天盖地地浇在脸上。
浇灭心底的躁动,浇灭那些不受控制的旖旎念头。
他不知道这个冷水澡持续了多久,直到血液里的喧嚣彻底压制下去,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透出凉意,他才关掉水阀。
再回卧室,床上的人已经不是他洗澡前侧躺的睡姿,而是整个人斜睡在床上,被子一点没盖就算了,本就堪堪只到大腿长度的裙子,如今因她不安分的睡姿,窜到了大腿上方。
而那条被剥到手臂处的黑色肩带,虽然已经回到了原位,却松散地耷拉着。至于她傲人的风光,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呼之欲出。
看见她一起一伏的傲人风光,商隽廷眸色暗了几分。
真不知这睡相是无心,还是存心试探他刚刚被冷水镇压下去的忍耐力。
无奈叹了口气后,商隽廷走过去,单膝压床,俯身将人抱到了床中央。
冷水浇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接下来一定要和她保持距离,如果她再搂他的腰,再把腿压到他身上,他一定要果断抽身,绝不给自己任何碰触到她的机会。
可是,当他躺下去,身边的人突然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后背……
他皱眉了。
尽管心底对这突如其来拉开的距离感到不适,但理智却在庆幸。
挺好的。
就这样。
碰不到彼此,听不见她近在咫尺的呼吸,闻不到她身上的馨香,才不会在这样万籁俱寂的夜,心生动荡与霍乱,他也才能睡得安稳。
他抬手揿灭了壁灯。
黑暗如潮水般漫涌而来,视觉暂留的光斑褪去后,眼睛逐渐适应了这浓稠的夜色。
窗外,一弯下弦月清冷地悬着,月光不算明亮,吝啬地透过窗纱,在室内投下朦胧又模糊的灰影。
就在这片混沌的暗色里,他看见了她。
从圆润的肩头一路蜿蜒至腰身的曲线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