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吻得那么温柔,那么虔诚。
而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深邃的目光,一瞬也不曾离开过她的眼,像是要透过她强装的镇定,看进她灵魂深处。
在这无声而深刻的对视间,他再一次把她的脚压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没人会知道,在这栋黑白冷沉的房子里,烧出了怎样的一团火。
墙、地毯,还有那架三角钢琴。
“嗡——”
一道沉闷而悠长的弦鸣,响在这寂静的夜,像是某种无法承受的震颤余韵,穿透别墅的厚墙,直抵山顶静谧的月色。
商隽廷抱着她,坐到了钢琴前那把黑色真皮琴凳上。
琴凳宽大,皮质冰凉,但她感受不到,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抵在她身后,冰冷坚硬的琴键边缘。
那凸起的琴键,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压出了清晰的一排印子,深深浅浅,像是他的吻痕,烙在上面。
一直持续到洗完澡都没有消。
商隽廷把她抱到他那张黑色的床上,浅咖色的被褥,衬得她被热水蒸腾过的皮肤,如雨后花瓣般,娇嫩与脆弱。
他从正面抱着她,手臂环到她身后,指腹再一次摩挲着那排深浅红痕。
“疼不疼?”
南枝不困,但很乏,闭着眼,手指揪着他胸口的一点皮肉:“要试试吗?”
洗澡的时候,她终于想起他在飞机上的那句话。
时隔六个小时,被她在此情此景下还回来,商隽廷被她这眦睚必报,记仇的小性子给笑到。
“现在试,还是休息一会儿再试?”
南枝掀开眼,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商总该不会是想一次性用完吧!”
还能这样伶牙俐齿地和他斗嘴,说明还有力气。
但今天实在太晚了,不然,在听到她如此的挑衅后,商隽廷绝不会放过她。
他把人更紧地抱在怀里,“明晚吧。”
第一晚就凶成这样,他是真的担心她会承受不住,何况,明天不仅要见父母,还要和招信的张主席夫妇吃饭。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情,他都希望她能有一个很好的状态,一个……让她不会对他有任何怨言的好心情。
其实从他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她后背那排红印开始,南枝就看出他的心疼和自责了。
她不太喜欢掐着人的软肋,可是这人,今晚实在是凶??无度,让她吃了好些苦头。
她哼出一声很看不起人的笑:“看来商总不行啊~”
行不行的,她的失声和眼泪,早已告诉了他答案,所以这时候,她说再多否定的话,都只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商隽廷很乐意成全她的嘴硬和好胜心,“下次我努力,争取能得到南总的认可。”
南枝:“……”
这人竟然还顺坡往上爬!
气得她膝盖一弯,眼看就要撞上去,结果被商隽廷眼疾手快地拦住。
“这可是你的,坏了的话……”他声音夹杂着温柔的颗粒感,只说一半,另一半全在他低头吻在她额头的动作里。
“晚安,BB。”
但是南枝一点都不困。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似的,乏得要命,连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力,可心里却翻山倒海似的,不得安宁。
那些云力作,那些臊人的话,所有的细节都无比清晰,争先恐后地在她脑海里循环往复,像是要在她脑海里掀出巨浪。
南枝仰起头,看他。
他眉形很漂亮,不是那种过于粗犷的剑眉,线条清晰利落,眉峰处有一个恰到好处的转折,有一张天生的英气和沉稳。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眼看就要碰到他眉峰处,她动作突然又一停。
不过是一双长得还不错的眉毛而已,有什么好摸的。
鼻子轻囊间,她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向下,落到他闭合的眼睛上。
眼睫不算长,也不卷翘,但是很黑,像是浸了墨,直直地、浓密地覆盖在下眼睑上,像两把安静的小刷子,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突然就很想……揪下一根来,和自己的比比,看看谁的颜色更黑、更浓。
她被自己这幼稚的想法笑到,低头偷笑,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两下。
几乎是瞬间,搂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心摩挲了一下。
“睡不着?”
他突然出声,让南枝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把眼睛一闭:“睡着了。”
商隽廷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睁开眼,视线定在她阖紧的眼皮上。
薄薄的一层皮肉,在柔和的灯光下几乎有些透明,能清楚地看见底下那两颗眼珠子正滴溜溜地乱转,还有那排颤个不停的睫毛。
没有平时那么卷翘,但却很黑很浓密。
他低头,把唇轻轻印在她不停抖颤的眼睫上:“为什么睡不着?”
他声音很轻,却很沉,吞吐的气息很烫,斥在她眉毛上,痒痒的。
本来脑子里就够乱的了,被他这么……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的一撩,身体里那根不安稳的弦又开始不安分地蹦跶了。
南枝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间细微的动静在这寂静的夜,格外清晰。
见她不说话,甚至把眼睛闭得更紧,商隽廷把唇缓缓蹭到她敏感的耳廓。
“要帮你吗?”
帮她?
怎么帮?
不等南枝想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他浓密的头发就从她的颈窝里离开了。
似羽毛柔软,又似胡茬般短硬,扫过她的下巴,蹭到她锁骨……
当她的脚腕被握住,膝盖被一点一点屈起时,南枝这才懂了他的意思。
天花板上没有灼人眼的水晶吊灯,只有隐藏灯带漫射出的、如同月晕般的柔和光晕,可她的眼底却像是被投入了万千星辰,炸开一片璀璨迷离的光影。
愈渐模糊的视线里,她听到了“啵”的一声,像是在神经末梢炸开的轻响。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声音,像是带着饱满汁液感的果实被压迫,然后贪婪汲取那迸溅出的汁液。
光是听着,就能感受到湿润和绵密。
又像是果浆,带着果肉被碾碎的质感。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沼泽地。
踏进来,会是什么样的声音呢?
南枝觉得,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呼哧…呼哧…”
那湿热的、如同拥有自己生命力的禁地,像是一个强大的、温暖的吸盘,深深地、紧紧地吸纳着闯入者。
没有排斥,而是将其卷入自己的漩涡中心,将其淹没、包裹、直至一点点融化……
眼前的雾气一点一点厚重起来,她感觉这个房间像是突然涌进厚厚一层浓雾,为了想要看清天花板上的光斑,她挺了挺腰,像一株迎着阳光的向日葵。
闯入者与沼泽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被共同拖拽向未知深处的失重感。
但是对商隽廷来说,她就像一朵花。
原本娇羞地低在他眼前的花,悄悄地开了。
像是打开了一罐蜜糖,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甜丝,又像是一份刚从烤箱里端出来的流心蛋糕。
他用柔软的小勺轻轻一挑,美味的流心淌了出来。
他张嘴接住,将那源源不断的甜腻,尽数尝进口中,让那些只属于他的美味,顺着他的唇舌滚下他的喉咙。
夜色愈发深沉,像是一张巨大的柔软的天鹅绒幕布,将整个世界温柔地覆盖。
商隽廷撑起身,低头吻掉她眼尾犹存的潮湿,“困了吗?”
南枝没想到这种方式真的能助眠。
虽然小腹里还翻涌着滚烫,心跳也剧烈起伏着,可她的脑海里却像是被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洗涤过,格外平静。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饱餐一顿后,又享用了一份清甜不腻的甜品。
她闭着眼,懒懒地“嗯”了一声。
商隽廷凝眸看她,见她眼睫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要睡着。
他心头微软,低头吻了吻她眉心,见她没有反应,像是默许,又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鼻尖。
尽管他已经收敛了大部分的重量,甚至还用手肘作支撑,可这种带着滚烫体温的笼罩,还是让南枝不适地扭了扭腰,可是能动弹的空间几乎为零,她又去推他的胸膛,可却是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好重,”她眉心卷着,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下去。”
商隽廷被她这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态度气得低笑一声,“用完就扔?”
南枝已经到了连眼皮都懒得抬的地步,更不想费神跟他斗嘴。
“明早还要早起呢……”
都快四点了,哪还有什么明早。
看着她这理不直气却壮的模样,商隽廷好笑又无奈,可终究还是依了她,翻身躺回一侧。
给仁叔发了一条短信后,商隽廷抽出湿巾擦了擦手。
当所有的灯源消失,整个卧室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静谧里,商隽廷把她平躺的身子转过来,侧搂在怀里。
刚刚这一局之前,他睡意很浓,但是现在,不仅毫无睡意,精神甚至还有些活跃。
他低头,黑暗中,他只能勉强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听着她格外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