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隽廷却淡淡一笑:“好。”
他竟然说“好”?
南枝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要给她买一架私人飞机,还是只用这个字来结束这个话题。
“我开玩笑的。”她下意识地找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商隽廷却不应她这句,抬手楼上她肩膀,带着她往衣帽间外走,“先洗漱,一会儿再来挑身衣服。”
衣服的问题是不用担心了,可她这张脸呢?
虽然南枝对自己的素颜很有信心,可漂亮的衣服,也需要妆容来衬托。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也是对场合的基本尊重。
带着这份遗憾,她被商隽廷带进洗手间。
依然还是黑白色调,包括那对同款的电动牙刷,一黑一白,竖立在双人盥洗池的中间。
南枝刚要伸手去拿那只白色的牙刷,一只白色的洗面奶被立在了她手边。
是她常用的牌子,而且还是女款。
南枝愣了一下,扭头,只见被商隽廷单手拉开的储物柜里,上上下下,整齐摆放着……
视线扫过那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瓶瓶罐罐,从精华到面霜,从眼霜到防晒,甚至还有她常用的那几款面膜。
南枝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你把我护肤品……都搬过来了?”
那倒不至于。
商隽廷说:“新的。”
衣服买了一柜子,护肤品也没落下,那化妆品呢?他该不会也买了?
尽管她什么也没说,但商隽廷却好像看进她心里似的,朝她右手边另一个储物柜抬了抬下巴。
“打开看看。”
白色的柜门一打开,所有她能用到的彩妆,一应俱全,就连她那些会根据衣服变换颜色的腮红,也被他如数复制了下来。
1、2、3、4、5……她平日里常用的几个色调,竟然一个都不缺。
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眼影盘,像堆积木似的,摞了高高一叠,也全都是她平常用的牌子。
像是不相信他会这么细致,她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搜寻,试图找出遗漏,终于,他眉梢一挑——
“口红你没——”
“这个?”商隽廷笑着打断她,像是早已料到,变魔术似的,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长方形状绒面礼盒,拎到了她面前。
南枝彻底愣住了。
“一盒够吗?”他目光定在她惊愕的脸上,像是觉得还不够,又弯腰拎起另一个同样质感的白色方形礼盒,“那再加一盒。”
南枝:“……”
短暂的怔愣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后退一步,绕到他身侧。
地上竟然还有两盒!
四个牌子,全都是她梳妆台上会出现、会轮换使用的。
商隽廷俯身,将另外两盒也拿起来,稳稳地摞在刚才那两盒上面,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却足够震撼的“口红塔”。
然后,他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人拽到了自己面前,双手环住她腰。
“以后还愿意来吗?”
话题又被他重新绕了回去。
南枝仰头看他。
心里不起波澜是假的。
毕竟被他如此细致又悄无声息地放在心上,连最微小的喜好和习惯都被妥帖照顾到。
但这份动容,被她很好地隐藏在了微微颤动的眼睫之下,她偏开脸,“看情况。”
虽然她话里有松动,但商隽廷却没有掉以轻心。
毕竟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只是一时的感动,要想牵扯住她的心,怕是还要多花些心思。
原本南枝是想穿得正式一点,以示对这次见面的重视,可又不想被看出太过刻意。
商隽廷站在她身后,见她指尖在一排又一排的衣服间流连、犹豫,于是说:“中午在家吃,舒服自在就好。”
既是舒服,南枝便选了一件黑色肌理感的针织毛衣,既能衬托气质,又不会过于板正。
可是下面是穿裙子还是裤子呢?
就在她指尖再次犹豫不决的时候,商隽廷取下一条棕灰调细格纹的阔腿裤。
“配这个试试?”
南枝有些意外地瞥他一眼:“眼光不错嘛~”
原本商隽廷还不确定自己准备的这些衣服是否能契合她的品味。但在她挑选的这近二十分钟里,他只在她脸上看到了因选择众多而产生的纠结,却无半点的嫌弃,如今再加上她三分调侃七分赞许的语气,他心里轻松一口气。
“常见面,才会让我更加了解你的喜好。”
南枝:“......”
真是什么话都能被他打着圈地绕回去!
为了配合她这一身,商隽廷给自己选了一件深咖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米白色高支棉衬衫,下装则是同色系的咖色格纹西装裤,版型和南枝那条差不多,都是直筒微阔。
南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间,觉得缺了点什么。她转身从配饰格里挑出一条深棕色的皮质腰带,递给他:“配上这个试试。”
商隽廷接过皮带,一边扣上,一边低笑出声:“是情侣装吗?”
南枝瞥他一眼:“你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从他拿出那条与她裤子如此相配的格纹裤时,她就隐约猜到了。
商隽廷但笑不语,整理好衣襟,他掌心向上,把手递到她面前。
他都能不远千里去户城和她扮恩爱,如今来到他父母的家门口,南枝自认为也要拿出同等的诚意来。
南枝把手往他掌心里一放,“走吧。”
两人走到楼下时,仁叔已经在玄关处等候多时,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因等待而生出的焦躁或不耐,相反,看见两人并肩牵手走下楼,以及衣着上不着痕迹却又无比和谐的呼应时,仁叔眼角堆满了欣慰的笑。
半年多过去,终于看见这对‘新人’成双入队地出现在这栋冷清的宅子里了。
仁叔微微躬身:“少爷、少奶奶,上午好。”
南枝今天选了一支颜色很淡却格外温柔显气色的口红,她婉婉一笑:“仁叔。”
得了回应,仁叔眼角的笑纹更深了,目光慈祥地在两人身上流转,又忍不住赞叹:“少奶奶,您和少爷今天这一身……真是太相衬了!”
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在南枝的笑而不语里,商隽廷看向仁叔:“只有今天才相称?”
仁叔一听,忙改口:“不不不,您和少奶奶,那是过去、现在,还有将来,每一天都般配得不得了!”
南枝轻笑一声:“仁叔,您这也太夸张了吧。”
“怎么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
今日的天气极好,碧空如洗,阳光明而不灼。
被修剪整齐的草坪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远处那片最为开阔的草坪中央,停着一个巨大的,色彩鲜艳的热气球。
南枝微微一愣:“怎么还有热气球?”
仁叔忙解释:“是Gemma小姐特意给少奶奶和少爷准备的礼物。”
话落,一个穿着明黄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兴奋地朝这边挥手:“大佬!大嫂!呢度啊!”
商隽廷抬手搂上南枝的腰,朝着热气球的方向走去。
刚一站定脚,Gemma就朝南枝扑了过来,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满怀。
“大嫂,我可终于见到你啦!阿兄成日挂住你,搞到我都心郁郁(心痒痒)想快啲见你!”
她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港味,声音清脆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份毫不掩饰的热情,让南枝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不等南枝做出反应,Gemma就已经自来熟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大嫂,你坐过热气球未啊?”
南枝摇了摇头:“还没有呢。”
Gemma一听,眼睛更亮了,立刻摇晃着南枝的手臂:“咁就啱啦!等阵叫大佬带你一齐坐咯!”(那就正好啦……
见几个工作人员在篮筐边,做着最后的准备,南枝下意识看了眼手腕,已经快十一点了,还没去正式拜见他的父母,就先坐热气球……
“Maya。”
一道温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南枝微微一怔,回头——
只见商隽廷的父母正并肩从不远处的主宅方向走了走来。
来之前,南枝一直觉得那种见公婆的紧张戏码不会在她身上发生,如今,人还没走到她面前,她心脏就开始砰砰加速了。
就在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陷入掌心时,一道温热的触感突然滑过她腕心,继而覆上她的手背,最后,那干燥而温暖的温度牢牢地贴在了她的掌心。
南枝低头看过去。
不是十指紧扣,而是用他的虎口和整个指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很熨帖,也很让人安心的一种牵法。
“不用紧张。”商隽廷牵着她往前走。
南枝抬头望了他一眼,风轻云淡的脸,嘴角挂在淡淡笑痕,她不甘落后地小声反驳:“谁紧张了。”
刚一说完,她掌心就被他指尖画了个圈。
南枝知道他意有所指自己手心里的汗,于是带着他的手,不轻不重地往他腿侧碰了一下,“我那是热的!”
商隽廷也不拆穿她,轻望过来一眼,“早知道就让你穿裙子了。”
但南枝已经没有时间再跟他嘴硬了,在两位长辈那温和却目不转睛看过来的视线里,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用格外轻柔的语调,喊向对面。
“爹地、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