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林曼君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此刻听到这一声称呼,她那保养得宜的脸上,眉眼弯得更是厉害。
“Maya。”她松开挽在商耀宗臂弯里的手,主动朝南枝走近两步,“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水墨晕染连衣裙,外罩一件浅米色的开司米披肩,再加上她说着略带吴侬软语腔调的普通话,让她整个人更添了几分江南水乡般的温婉与亲和。
南枝也松开了商隽廷的手,主动拉住她伸过来的手,“就是太舒服了,环境也安静,所以才不小心睡过了头,让您和爹地久等了。”
林曼君被她这俏皮的话逗得轻笑一声,视线若有似无地往自己儿子脸上瞥去一眼,“我还一直担心,你在他那黑不隆冬、像个展示馆一样的房子里会睡不着觉呢。”
看来,嫌弃他那“性冷淡”装修风格的不止她一人。
南枝索性也顺着话茬,抿嘴笑了笑:“好在有那些鲜花。”
“还喜欢吗?” 林曼君刚想说是她给摆上的,就被Gemma打断——
“妈咪,你就唔好拉住大嫂倾唔停啦,热气球都已经准备好啦,快啲啦!”
林曼君无奈咽下后面的话,朝小女儿投去宠溺又略带责备的一眼:“睇你急成咩样。”
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开口的商耀宗,看向小女儿,“你也不先问问你大嫂,愿不愿意坐,喜不喜欢坐。”
平时一向正装的商耀宗,今天也穿着休闲,一件深蓝色休闲夹克,下身是一条卡其色长裤,但面容线条硬朗,即便唇角噙着温和笑意,也还是难掩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Gemma下巴尖一扬,信心满满:“大嫂实愿意噶!”
商耀宗眉头微皱,“你妈咪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在家里,跟大嫂说话尽量用普通话。”
见Gemma委屈地小嘴一噘,南枝连忙打圆场:“爹地,没关系的,我能听懂粤语。”
见大嫂站在了自己这一边,Gemma立马挽住她和商隽廷的胳膊,“大佬大嫂,我哋行啦!”
南枝喜欢水上运动,但对于这种悬于高空、四周毫无遮拦的游乐项目,她心底深处始终存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畏惧。
但她向来不是那种会在人前轻易露怯的性子,自尊和好强让她习惯性地戴上一副从容的面具。以至于当Gemma兴高采烈地将她推上热气球的篮筐时,她脸上一直挂着明媚的笑,仿佛对此充满期待。
然而,当热气球在火焰的轰鸣声中,一点一点挣脱地心引力,平稳却持续地向上攀升时,那份强装出来的镇定便开始摇摇欲坠,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
商隽廷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落在她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指节泛白、紧紧抓着柳条篮筐边缘的手,以及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紧绷却还故作平静的侧脸。
“怕高?”他靠近一步,声音混在火焰的鼓噪声中,低沉地传入她耳里。
从热气球离开地面的那一刻起,南枝就再也没敢低头往下看过一眼,更何况此刻已被带至半空。
她一边仰着脸往天上看,一边用力摇头:“不怕!”
偏偏Gemma在下面举着相机,兴奋地朝他们大喊:“大佬、大嫂!摆几个pose啦,我帮你哋影相啊!”
南枝:“……”
不是吧?她能在篮筐里站稳就不错了,还摆pose?拍照?那她脸上的表情,岂不是要被记录下来?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就想低头去看Gemma。
谁知,目光刚一向下,巨大的高度差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晕眩感瞬间席来。
她膝盖一软,被她抓在手里的篮筐,就成了最危险的来源,让她下意识松手。
一阵心慌里,她慌忙转身抱住了商隽廷的腰,把脸往他怀里一埋。
这“投怀送抱”的一幕可乐坏了下面的Gemma,她立刻按下快门,“大嫂都好配合哦!”
一连抓拍了好几张恩爱瞬间后,Gemma盯着镜头,又大声喊:“大佬!亲大嫂啊,快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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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荤后,商总就开始收不住了,又要来了[求你了]
第36章 高空 山雨欲来的危险
随着热气球不断升高, 地面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感受到怀里的柔软传来细微的颤抖,商隽廷把掌心护在她后脑勺。
“不是说不怕吗?”他低着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 很轻的声音里裹挟着淡淡笑痕。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揭她的短!
南枝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但是搂在他后腰的手,却作气地掐了他一把。
“不许说话!”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羞恼的颤音。
不说话可以,但商隽廷现在特别想看她的表情。
认识她到现在, 他见过她的果断自信,见过她的狡黠灵动,也见过她的恼怒嗔视,更见过她的妩媚风情, 以及意乱情迷时的娇柔……却唯独, 没有见过她害怕的模样。
他肩膀向后倾了几分, 双手带着不容拒绝的手劲, 捧起她用力埋着的脸。
“我看看。”
眼眶微红, 乌黑卷翘的一双眼睫因为恐惧而湿漉漉的, 下唇更是被她紧紧咬着,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原本看热闹的心思,在对上这双写满无助的眼神时,突然就软了下去。
“怎么怕成这样?”
南枝知道自己的脸此刻窘成什么鬼样子, 反正最狼狈的样子已经被他看到了, 她索性也不装了。
“都说了我没坐过!”
商隽廷指腹摩挲着她脸颊:“那干嘛还强撑着上来?”
见她只扁嘴不说话,商隽廷皱眉:“就为了那点面子?”
南枝又在他后腰掐了一把,“知道还问。”
那两指带来的痛感微乎其微,商隽廷纹丝不动地站着, 像一座可靠的大山。
目光从她氤氲着水汽,还残留着些许恐慌的眼,下移到她轻噘的唇。
很温柔的颜色,很不像她。
却又很衬她此时的脆弱。
“眼睛闭上。”
南枝以为他是让她把眼睛闭上,心里的恐惧就会减少。却没先到,视觉关闭的刹那,他的吻压了下来。
不知是阳光太温暖,还是他的吻太温柔,让南枝攥紧他腰后布料的手,一点一点松了力道。
可商隽廷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感觉到她整个人放松,他的舌趁势钻进了她湿车欠的口腔。
带着不容她推拒的力道,攫取、纠缠,仿佛要将她胸腔里的空气,连同她此刻的恐惧与不安,一并吞噬。
这种突如其来、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吻,让南枝措手不及,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虚搭在他腰后的手,又一次紧紧地搂住了他,仿佛他是这悬空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但是在他强势的攻城略地之后,他的吻又回到最初的温柔,唇辗转在她唇上,含着、吮着,时不时地轻轻咬着……
时而的暴风骤雨,时而的如沐春风,让南枝忘记了身处高空的恐惧,在这晃晃悠悠的高空篮筐里,她的回应从生怯到热烈。
高空的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也把她细碎的嘤咛吹散,只剩下清浅又模糊的尾音,融进火焰燃烧的轰鸣里。
等两人从热气球里下来,原本在草坪上看热闹的人都离开了。
南枝抿了抿微微发胀的唇,晃了晃商隽廷的胳膊:“你陪我回去一趟。”
商隽廷看向被她压在指尖下的唇,低笑:“红润润的,不用补。”
现在红润润,那是被他亲的,一会儿红肿消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南枝小小地锤了他一下:“你去不去?”
商隽廷笑着搂住她腰:“不去的话,太太要生气了。”
午饭餐桌上,Gemma一个劲地盯着商隽廷瞧,像是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似的。
商隽廷被她盯着眉头直皱:“怎么这么看着我?”
Gemma眉头也皱着,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大嫂钟意嘅应该唔系你哩种类型先系啊~”
南枝正小口喝着汤,听见她这么说,微微一愣,在商隽廷朝Gemma投去的一记带着警告的眼神里,南枝轻笑一声:“咁你觉得,我應該钟意咩类型呢?”
Gemma完全无视大佬那记足以冻死人的眼神,单手托腮想了笑,说:“嗯……要高,但要瘦瘦地嘅、要温柔体贴嘅,”她眼睛突然一亮,“最紧要系听话同够后生(年轻)!”
但是她大佬……
高是高,但是太高了,每次站在他面前,都会显得她像个小矮人。至于温柔体贴,天呐,这个词跟他就根本不沾边好吗!更别说听话了,他天生就是发号施令的主,最喜欢别人听他的话!
商隽廷面不改色,夹了一块带刺的鱼肉到她碗里:“你说的是你自己钟意的类型!”
Gemma不服气地撇嘴:“你错啦!我讲嘅系所有女仔都会钟意嘅类型!”
说完,她矛头一指:“系唔系啊,大嫂?”
长辈都在桌上,南枝当然不能直接点头说是,那无异于当场打商隽廷的脸。可她又不想全盘否认,毕竟Gemma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最后,她索性对着Gemma笑了笑,没有接话。
可是她的沉默,在Gemma看来,就是默认。
她下巴尖得意地一扬,看向商隽廷:“我就话啦!大嫂实钟意我讲嘅嗰几款!”
见女儿越说越没分寸,一直没有出声的商耀宗轻轻咳了一声,“怎么跟你大嫂说话呢?”
虽然语气虽不严厉,却足以让Gemma收敛。
见Gemma委屈地噘起了嘴,南枝不想气氛变得尴尬,不露声色地岔开话题:“Kyle今天不在家吗?”
林曼君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解释道:“他和几个朋友去冰岛看极光去了,不用管他。”
Gemma是个小机灵鬼,朝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大嫂俏皮地眨了眨眼,结果视线一偏,正好接到大佬一记余威未消的眼刀,她嘴角的那抹狡黠瞬间又被压了下去。
午饭在和谐愉快的气氛中结束,除了一直显得有些沉默的商隽廷。但是南枝一直在和Gemma说笑,所以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吃完饭后水果,林曼君提议让商隽廷带南枝去院子里逛逛。
但是午后阳光很烈,南枝刚想找个理由拒绝,人就被商隽廷从沙发里拉了起来。
不是牵手,而是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强势,重点是,那力道一点都不轻。
一路被他带着走出主宅,来到旁边一棵繁茂的凤凰木下,南枝才用力挣开他手,“你干嘛呀!”
见她揉着手腕,商隽廷心头闪过一丝懊恼,朝她伸手:“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