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林瞿从里面走了出来。
“南总?”他双脚停住,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把南枝从头到脚来回梭巡了两遍:“这是刚到?”
南枝抱着胳膊,歪头看他:“不行吗?”
“当然行了,”林瞿挑着眉,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只是有点意外,向来把办公室当家的南总,最近好像因为家事,上下班不太准时。”
南枝肩膀往前一勾,一双含笑的眼,直直盯着他的脸。
“林总,工作讲究的是效率,而不是时间。”
“哦~”林瞿拖长了语调:“那要照南总的意思,公司的人都可以在家办公,不用来打卡了?”
本来南枝都要被他这偷换概念堵得哑口无言了,结果又听他话锋一转——
“听说昨天商总带了招信的张主席过来,是给南总介绍什么生意了?”
可真会给自己找堵。
南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呀。”
林瞿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外界都说南总独立要强,不喜欢靠男人,看来传言有虚啊。”
这话说得相当难听,如果是以前,南枝肯定要撂下脸色。
但他口中的男人,不是外人,是她名正言顺的老公。
“眼红啊?”在林瞿渐沉的眸光,南枝朝他莞尔一笑:“这个简单,林总也找个有钱有势的老婆靠一靠不就行了?”
她懒得去看林瞿那张犹如调色盘的脸,话一说完,径直走进电梯。
但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南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拖了某人的‘福’,让她落了一个‘靠男人’的名声。
还没出电梯,她就把这怨气发放到了某人的手机上。
「取消早安短信!」
此时的商隽廷,已经坐在会议室,开始了他今天一连四个会议的第一个。
一公一私两个手机放在他左手边,黑色手机屏幕一亮,他视线下意识偏转。
若是以前,他最多看一眼就会收回视线,然后等到会议结束再去点开,可是现在,只要这只手机有动静,他就会本能地想到一个人。
明明知道他私人号码也不止她一个。
商隽廷拿起手机,点开,上一秒还舒展的眉心,在看见那短短一行字的瞬间,一秒蹙起。
第一反应就是:他什么时候惹她不高兴了?
商隽廷向来不是容易分心的人,可一旦某件事让他分了神,就必须立刻解决,不容拖延。
于是,他当机立断暂停了会议。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安静无人,商隽廷立刻拨了南枝的电话。
第一通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被挂断。
第二遍再拨,刚响一声又被挂断,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进来。
南枝:「今天不要找我。」
短短六个字,让商隽廷心头的疑惑更深了。
他指尖飞快回复:「为什么?」
电话不接,短信倒是秒回。
南枝的消息很快跳出来:「没有为什么!」
商隽廷眉心锁着,又问:「那明天呢?」
南枝:「看我心情。」
商隽廷看着那四个字,气笑一声:「所以你就可以不管我的心情了?」
隔着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南枝看着这条回复,眸光流转。
这是被她惹不高兴了?
刚刚被林瞿气出来的那点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
她对着屏幕抿唇偷笑:「这么远,我管得着吗?」
这话听着,不像纯粹的呛声,倒像是埋怨他们的分隔两地。
商隽廷心头的郁结突然就松了几分:「那你说怎么办?」
商海的总部在港城,他不可能放下不管,即便接下来因为度假村的项目,他会在京市停留一段时间,但项目一旦结束,他还是要回港城。
而她,也不可能放下南璞,来港城依附他。
当初联姻时,他觉得这种双城生活互不干涉,再好不过,可如今,这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却成了他最想跨越,却又不知如何跨越的难题。
见她迟迟不回消息,商隽廷蜷了蜷手指,短暂犹豫后,他问:「想不想和我一起生活?」
南枝没有回他那么及时,只是因为脱了外套,换了拖鞋,却没想到会收到他这样一条短信。
一起生活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想让她放弃南璞去港城做他的商太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相夫教子吧?
南枝好笑一声。
还真想把她当雀养起来啊?
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突然又窜高了两三分。
她指尖用力点在屏幕上:「想都别想!」
什么叫想都别想?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商隽廷直接摁灭了手机屏幕,转身回了会议室。
南枝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半天不见他回,她皱了下眉,这是忙公事去了?
她哼了声,好像就他日理万机,她是个闲人似的。
把手机往旁边一搁,南枝按下内线座机:“上午有会吗?”
张晓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上午没有安排会议,南总。”
“那下午呢?”
“下午两点,招信资本的王总监会带团队过来,与您正式签署合作协议。”
“就没有其他事了?” 南枝追问了一句。
张晓莹确认了一下日程:“目前没有了,南总。”
今天这么闲?
南枝:“……行,我知道了。”
多数人心里装着事时,最怕闲下来。一旦无事可做,那些思绪便会无孔不入,将心事掰开揉碎,反复咀嚼。
但南枝是那小部分里的一个。对她而言,私人的情绪应该被妥善收纳在工作的边界之外。若让私事占用工作时间,那等于是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了。
以前,商隽廷也这么认为。
但那时的他,还没有经历过感情。
可今天,就因为那「想都别想」的四个字,竟然让他在会议中几度失神。
这种不可控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知道自己喜欢她,也并不排斥这种内心被占据,感情上的沉溺。
但因为一个女人,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话,影响工作,这就触碰了他自我要求的底线。
商隽廷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躁郁强行压下,继而将目光投向正在做汇报的运营部总监。
“细节跟住先补充,直接讲结论同你嘅核心建议。”
一句话,让会议室里本就严肃的气氛更加凝滞。
正在汇报的运营部总监止住声的同时,立刻调整思路,而接下来等候汇报的两位总监更是下意识地看向面前早已准备好的汇报稿。
两个高强度的会议结束后,所有高管都走了,在商隽廷的示意下,秘书Jayden也无声退了出去。
商隽廷一个人坐在会议室,看着桌上那只黑色手机。
一个半小时,他没回消息,她也没有追问。
是在忙公事,还是真的无所谓他情绪的好坏?
想到这里,商隽廷唇角一勾。
既然她都让他“想都别想”了,那他还去想这些做什么?
是嫌自己的事情还不够多?
下午三点,南枝正在酒店巡查。
酒店总经理、房务总监、餐饮总监等一干管理人员跟在她身后。
“总统套房的Mini Bar补给清单我看过了,增加的两款红酒客人反馈很好,但巧克力的品牌可以再提升一档。”
房务总监立刻记下:“好的,南总。”
来到后厨,南枝又检查了冷藏库和生熟食分区。
“食品安全是红线,监控抽查频率要加倍,不能省略流程上的任何一个环节。”
后天,宴会厅有一场重要的国际会议。
南枝刚一走上主舞台区域,手机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商隽廷打来的。
南枝皱了下眉,手指滑了接通:“有事吗?”
一本正经的语气,让商隽廷嗓子眼一噎:“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