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随着持续又无声的逼近,被南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可他还在往里走,那眼底的暗涌,让南枝心跳不受控地开始加快,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大脑短暂空白后,她这才想起他这两天的断联,想起自己傻等的气闷。
火气这才慢半拍地窜了上来。
“谁让你进来的!” 她调子一扬,手指向他身后那扇已经合拢的门:“出去!”
面对她的驱赶,商隽廷却充耳不闻,仍一步步走近她。
像是在迁就她双脚后退的幅度,他逼近的步调很慢,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悠闲。
可对南枝来说,却是一种近乎折磨人,让人头皮发紧的拉锯。
南枝被他的彻底无视惹怒,后退的右脚先是一停,接近着又往前一迈,她是想把商隽廷推回门外的,结果双手刚一推到他肩膀,右手腕就被商隽廷一把擒住。
下一秒,他腰身一弯,将面前这个,他不主动联系,就恨不得从他世界里彻底消失的女人,拦腰一抱。
身体突然悬空,南枝又惊又怒,“放我下来!”
她两条腿在他结实的小臂弯里胡乱蹬踢,双手也紧握成拳,用力砸在他肩膀。
“商隽廷,我跟你说话,你听见——”
“现在舍得跟我说话了?”比浓稠夜色还要沉的声音,截断了她所有的叫嚷与质问。
南枝愣了一下。
见他视线往自己胸前松散的浴巾瞥过来,南枝猛地收回自己的胳膊,交叉环抱在胸前。
“看什么看!”
商隽廷冷笑一声:“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南枝脸一红:“你——”
每一级楼梯被他踩得又沉又稳,可南枝的心,却在这一阶一阶上升的高度里,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没底。
明明他只是抱着她上楼,什么都没做,甚至没再多说一句话,可却让她有一种被吃干抹净的心悸。
离二楼平台还有最后一级台阶时,商隽廷踢掉了脚上那双黑色的手工皮鞋。
“嗒嗒嗒……”
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更外清晰,每一下都像砸在南枝的心头。
走到床边,商隽廷看向不远处的粉色浴缸。
水汽已经散去,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商隽廷很轻地嗅了下鼻子,那味道……
他低头看向怀里,虽然不再挣扎,但却依然用一双凶巴巴的眼神瞪着他的女人。
“想我了?”
声音听似裹着笑痕,可落在南枝耳里,却带着很明显的戏谑。
她重重剜了他一眼:“少自作多情!”
商隽廷眉梢一挑,再次看向她胸口松散的浴巾边缘。
被水汽蒸腾后的肌肤愈发莹润,漂亮的一对锁骨,看着很有硬度,和她的嘴一样硬,硬得……让他很想咬上一口。
“这么早就洗了澡……”
他嘴角那抹上弯的弧度变得有些轻佻,有一种与他平日的沉稳迥异的侵略性,说出来的话,更是露骨得不像他。
“是想让我一回来就上?”
“商隽廷!”南枝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脸瞬间红了个透:“把你刚刚说的话给我吃回去!”
商隽廷目光沉沉地望住她,与此同时,托在她腿弯处的指腹,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带着磨人的节奏,来回蹭着她的膝窝。
“可我想吃别的地方。”
他眼里有一股强烈的,带着忄青色意味的侵略感,和他平日里那种冷静自持的掌控力混合在一起,给人压迫,却也让人心慌意乱。
南枝只觉得大脑空白住,好像先前积攒的所有火气都被他这两句直白又汹涌的攻势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他的所有印象都在刚刚推翻了。
她面前的这个抱着她的男人,好像一个陌生人。
陌生得让她有点害怕。
她竟然会害怕?
当这个词从南枝的脑海里闪过,她先是一愣,然后她就被自己未战先怂的胆怯气笑了。
她眉眼一冷,开始跟他算账。
“你跟爸提了要在港城给南璞开分店的事?”
虽然她话题跳跃得让人始料不及,但商隽廷却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就接上。
“对。”
竟然承认得这么理直气壮。
南枝声音带着质问:“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这种事,你难道不应该先跟我商量?”
商隽廷低低笑了声,垂眸看她:“你不让我想都不要想的吗?”
想都不要想?
南枝眉心蹙着,意识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什么想都不要想?”
是该说她装得太像,还是说这个女人,对他真的可以如此不在意,说过的话转头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三十三层,够不够?”
南枝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什么三十三层?”
“港城核心区,五星级标准物业,顶层连带以下三层,视野无遮挡,俯瞰维港。带着你的管理团队和品牌理念,其余的一切……”
他话有停顿,但视线却始终凝在她脸上:“前期投入、装修标准、政策疏通、资源对接,全部由商海负责。”
南枝:“……”
这条件,优厚得几乎不真实。
他几乎是将一座金山的前期开采权和绝大部分收益,拱手送到了她面前。
“稳赚不赔的买卖,南总真的不考虑考虑?”他语气里能听出明显的循循善诱。
可是在南枝的认知里,他从来都是一个将利益权衡做到极致的商人。就比如度假村,他看上的也是与南璞合作的几个非遗项目。
南枝望进他深邃的眼底:“你就没有别的条件?”
商隽廷与她对视,目光沉静得如同一口古井,清晰地映出她带着戒备与探寻的脸。
“当然有。” 他承认得毫不避讳。
“是什么?”
商隽廷目光定在她脸上:“你。”
南枝心口一沉:“我?”
随着他转身,南枝只觉眼前一晃,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你带我去哪?”
“三楼那个单人沙发不错,”商隽廷低头看她:“就上次,你坐,我蹲在你面前的那个地方。”
不知是因为他接连两句过于直白露骨的话,还是因为她心底某个角落,确实也藏着那么一丝隐秘的期待,南枝几乎瞬间就听懂了他的暗意。
甚至在被他抱着一步步走上楼梯的间隙里,她脑海里已经开闪出画面。
朦胧又滚烫……
可是……
南枝下意识地瞥了眼他身上的衣服。
工作了一天,又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
眼睫微垂,嘴唇微噘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句——
“放心,飞机上洗过澡了。”
南枝脸又突然一红。
这人怎么又一秒看透了她的心思?
从他那两句‘不要脸’的话后,南枝脸上的红就一直没有消,这会儿,又被他一语戳破,连裸露在空气里的两侧肩膀都漫上了一层淡淡的绯。
可她却没有反驳,甚至因为他的解释,又瞥了眼他的衬衫领口。
甚至在想,既然洗过澡,那从里到外穿的都是干净的衣服了吧……
可是,当三楼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他用肩膀顶开,南枝的心脏也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糟糕!
那个黑色金属盒也在三楼。
是昨天晚上,想到他的断联,被她一气之下给拿到三楼,好让自己眼不见为净的,而且就放在——
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一圈,铺着一块白色的长绒地毯,地毯的形状是心形。
而正对着沙发,就在上次商隽廷单膝蹲下的那块地方,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如今被那个鎏金镶边的金属盒占据。
在白色地毯的衬托下,奢华、冷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像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
商隽廷眉梢一挑,嘴角一弯,他低头看向臂弯里,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女人。
“送我的?”
南枝的唇已经被自己用双齿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该说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数?
不然曾经两度出现在她梦里的画面,怎么会以这样一种荒诞又直接的方式,照进了现实?
她眼睫抖个不停,想说不是,可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咚咚作响,硬是一个字没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