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疑惑间。
一只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抬起来。
青筋隐现的手背上还贴着固定针头的胶带。
那只手缓慢,带着初醒般的僵硬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抚上了她的脸颊。
“这次,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白听霓挑起眉梢,“嗯,如果是梦的话,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他言简意赅,声音低沉而笃定:“吻你。”
白听霓呼吸微微一滞,随即,眼中绽开一抹了然的微笑,声音轻快自然:“哦,我同意了。”
男人眉尾微挑,眼中带笑:“哎呀,可我现在没有力气了。”
“所以,可以麻烦你低一下头吗?”
第38章 菩萨面 此男,手段了得!
白听霓俯身, 低头,两人距离拉近,呼吸交织。
然后, 男人温热的唇瓣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睛。
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白听霓:“???就这!”
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期待了很久想要吃肉, 最后却只被摸了摸头的小狗。
梁经繁被她的反应可爱到,没忍住轻笑出声, 低声解释道:“我嘴里都是药味, 不好。”
“哦……”
她轻咳一声,把注意力拉回正事:“那现在怎么办?这出戏还要演下去吗?怎么样“苏醒”才能显得自然一点?”
梁经繁摇了摇头直接说:“不用那么麻烦。”
“怎么?”
“我父亲肯定能猜到。”他声音平静, “这种程度的把戏, 可能会短暂地迷惑他一下,最终还是瞒不过的。”
“那他还?”
“所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带有锋芒的光,“既然他让你来见我,也是一种妥协的信号。”
果然是父子, 他了解他,他也同样了解他。
这场拉锯战, 只是为了向他展现他的决心。
于是,在这种微妙而心照不宣的气氛中,梁经繁神奇地苏醒了。
白听霓在梁承舟的死亡注视下保持镇定, 故作惊讶道:“真是……医学奇迹啊。”
梁承舟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梁经繁醒来后, 谢临宵和谢芝珏一起来探望。
不可避免的, 白听霓在病房外与两人碰上了。
谢芝珏先进去慰问了梁经繁,把交谈空间留个谢临宵和白听霓。
两人都没有开口,白听霓也不知道说什么。
谢临宵目光凝视了她许久,率先打破了沉默, 感慨道:“虽然我和经繁认识很多年了,但对他的了解远不如你。”
白听霓微微一笑:“很正常,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亲疏并不总和时间长短成正比。”
谢临宵侧头看她,语气认真:“你真的想好了吗?当初我妹妹说喜欢经繁,我都不是很赞同,你也看到了,他家的情况可能远比你看到的更复杂。”
“我知道,走着看着吧,我不喜欢预设困难。”
病房内,梁经繁的眼神频频从玻璃外看向在门口说话的两人。
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谢芝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调侃道:“很少看你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梁经繁收回视线,故作镇定道:“有吗?”
“有啊,非常明显。那天意识到你喜欢的人是霓霓姐的时候,我突然就顿悟了很多事,为什么之前我一撮合她和我哥你表情就不太对。”
梁经繁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我……有吗?”
“何止,还有很多被我忽视的小细节,”谢芝珏一一细数,“你的衣服愿意借给她穿,烧烤时会很自然地把食物递给她,画展那天碰见的时候,虽然刚开始你的表现很僵硬,但后来你的注意力都在后面,当时我不是很明白,以为是我哥说得话太煞风景了。”
梁经繁:“……”
谢芝珏带了点自嘲:“哎,我们两个还互相打气祝我们都能抱得美人归,好啊,两个‘美人’在一起了。”
梁经繁被她揶揄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又一次看向门外。
俩人似乎越聊越投机,谢临宵甚至微微倾身更靠近了白听霓一些。
他终于坐不住了,掀开被子,下床,径直往门口走去。
门外,谢临宵正感叹道:“你的感情太拿得出手了,说实话,我要嫉妒死经繁了!为什么不是给我的。”
白听霓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谬赞,谬赞了。”
他突然凑近,小声道:“如果你和经繁最后成不了,记得找我。”
不等白听霓回答,房门突然打开,梁经繁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地看着谢临宵:“临宵啊,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不进来。”
谢临宵面不改色:“哦,看过了,你看起来挺好的。”
“是吗?”梁经繁手臂一伸,一把将他拉了进来,“但是你再在门口跟她多聊一会儿,我可能就就不太好了。”
这次换了谢芝珏和白听霓站在门外。
谢芝珏看着自家哥哥被拖进去,忍俊不禁,转头,极力为自己老哥最后争取一下:“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哥吗?”
“之前他就问过我了,我也很清楚地回答过他,”白听霓无奈道,“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
“我哥真的很喜欢你,”谢芝珏轻叹,“他也不是那种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我们家氛围简单,父母开明,从不干预孩子的事情,你如果嫁到我家的话一定会过得很轻松也很幸福的。”
“是啊,听起来真好啊,可感情这个东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白听霓叹了口气,看向屋内的两个男人。
谢临宵不知道和梁经繁说了点什么,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
梁经繁又在医院呆了两天,观察期过后,很快便出院了。
出院以后,梁经繁回到梁园,洗去医院的疲惫与药味,又花了点时间,将自己从头到脚仔细打理了一番。
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一切收拾妥当后,给白听霓发过去一条信息。
【我在海棠春坞等你。】
白听霓很快回复:【嗯……我有心理阴影了,过去以后不会又要说什么‘不要再见面’之类的话了吧。】
梁经繁噎住:【对不起。】
白听霓:【不想原谅你怎么办】
梁经繁:【那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呢。】
白听霓想了想:【那就……看你表现咯。】
白听霓再次踏进海棠春坞。
这次她心绪更复杂了。
这里已经重新整理过,上次的狼藉已消失不见。
壁炉烧的很旺,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橙红色的火光跳跃。
屋里温暖如春。
梁经繁大病初愈,看起来清减了一些。
他今天穿了件乳白色的半高领螺纹针织毛衣,柔软的材质贴合着肩颈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明亮许多。
白听霓走过去,男人很自然地张开双手,似乎是想要她坐过来。
但她一侧身,带着点故意的味道,稳稳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梁经繁双手落空,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才收回。
他并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反应,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转头看向她。
目光带着一丝询问和纵容。
白听霓托腮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其实那天我还有句话想说来着。”
“什么话?”
“你穿得那件毛衣设计得挺漂亮的,很衬你。”
梁经繁说:“那回头我让设计师做件女款的,跟你一起穿。”
白听霓逗他,“哎哟,这么想跟我穿情侣装啊。”
“嗯,还想和你结婚。”
“……”
他说的干脆又自然,把她都整不会了。
见她沉默,梁经繁又问:“那天在这里,其实我就是想问你这个问题”
“你有想和我结婚的打算吗?”
白听霓错愕,然后陷入纠结,一下子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在想什么?”男人不给她逃避的时间,轻声追问。
“嗯……你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我一下有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