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海又被她呛,好歹也算是个小少爷,自己平日玩儿的那群人,除了江在野亿人之上,不开玩笑的时候,其实其他人跟他讲话都客客气气的……
也就孔绥这么跟他说话。
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白天不说人,两人短暂沉默间,外面又听见卫衍在询问同行人有没有看到孔绥——隔着安全通道的门,少年的声音清晰的传到门后的两人耳朵里。
原海嗤笑一声,冷不丁道:“看你倒是看的很紧。”
“你叫我来干什么?”孔绥打断他,“就为了阴阳怪气我就走了,家里没镜子么,怎么各个都想当我爹?”
原海:“还有谁想当?”
孔绥:“……”
孔绥:“你还真想当?”
原海:“……不是——哎呀,你攻击性怎么那么强!我这不是担心你么,高中男生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么,谁还没经历过高中毕业那段躁动期,我跟你说那小子八成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有面子!”
“什么面子?”
原海学着孔绥竖起大拇指:“临江市最速女骑。”
孔绥沉默了下,把他的拇指摁了回去。
“快闭嘴,我同学都不知道我会骑摩托……至于卫衍,我们上周才因为他觉得我是个王者荣耀都没账号的无聊人士大吵一架。”
“哦。肤浅。这还不分?”
“……‘准前男友‘这几个字你哪个字不理解,到底有没有正事,再说废话我走了。”
………………到底是谁在造谣俱乐部新来的小姐姐人如其名,脾气就像小鸟一样活泼可爱又温驯?
原海手摸索着楼梯扶手,恨不得把上面的木头掰一块下来,上下打量着面露不耐烦的小姑娘:“小小文说的下周在化龙国际赛车场的比赛你参加不?”
“江在野举办的,他正忙着满世界找我准备宰了我做杀猪菜过年,我去自投罗网?”
“……法治社会,他并不能够真的要你命。”
“我爸的奖杯还在他那,东西拿回来之前,我还得花点心思把他当祖宗哄一哄,可不能让他记恨我,再说了——”
孔绥停顿了下。
“我还得打工,没空练车参加比赛,化龙赛道我就跑那几回,比赛也拿不到成绩。”
不是自己的车。
完全全新的陌生赛道。
——孔绥上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跑赢了小小文的。
看着面前这张略带稚气,却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脸蛋,原海心中瞬间有大半体谅小小文近日来的失眠与发癫。
眼下孔绥提到打工的事,原海又皱眉:“都说考证钱我给你掏,你就没苦硬吃。”
“我拿你钱怎么个说法?”
“石sir说的对,当年你教我车也没收学费。”
“半数情况是你自己努力在赛道上滚来滚去滚出来的经验,站在一旁叉着腰骂你也要收钱,天打雷劈。”
孔绥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花徒弟的钱像什么话?”
原海低头,盯着孔绥看了一会儿。
孔绥莫名其妙:“什么?”
原海认真的说:“非要谈什么狗屁恋爱,你把那小子踹了,跟我谈算了。”
花男朋友的钱总像话了吧?
话刚落下,原海就看见面前站着的小姑娘脸上所有的表情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过了十几秒,她才慢吞吞露出个“惹好恶心你在放什么屁”的荒谬表情。
“我走了。”
“……”
行行行。
原海头疼的挥挥手。
“走吧,走吧。”
……
【Mr石:@恐龙妹你徒弟打电话跟我哭诉你早恋,还骂他是变态。】
【恐龙妹:?】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嘤嘤嘤嘤临走时你的眼神骂了!】
【恐龙妹:哦。又被你看出来了。】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QAQ!!!!!】
【Mr石:早恋不行啊!】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早恋不行啊!】
【「空」恶犬伤人:什么早恋?早恋不行啊!】
【吉吉狗王:什么早恋?早恋不行啊!】
【「空」幸运迪:什么早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早恋不行啊!】
还好已经毕业了,不然都怕开其中家长会,她的爹地和妈咪能坐满一个教室。
孔绥抱着头盔走到室外,来到正满世界找她的卫衍身边,后者明显松了口气,笑着问她跑哪去了,差点想报警。
“衣服有点难穿,在更衣室里拼命使劲来着。”
孔绥一边说着,随便找了辆空着的卡丁车坐进去——
卡丁车她是真不会开,也就无所谓选车。
吴蝶她们几个已经拍完照了,举着手机一边喊着超出片一边冲过来给孔绥也照,然后又被工作人员像是赶小鸡仔似的赶回自己车上。
因为是一群高中生,工作人员尽职尽责的教他们怎么开这个车,孔绥正低头找刹车和油门,突然上方被个阴影笼罩。
方向盘上多了只手,她愣了愣抬起头,与一双冷酷的眼睛四目相对。
江在野问:“右边是油门,左边是刹车。拢共两个踏板。”
孔绥:“嗯?”
江在野:“你低头看什么能看那么久?”
孔绥:“……”
孔绥回过头去找还有没有别的工作人员有空,遗憾的是没有。
旁边的吴蝶还用一种很羡慕的眼神望着她,就好像她中了头彩,却不知好歹。
——头彩可能是一百万津巴布韦币,兑换地点在伊拉克。
旁边的男人弯下腰,大概是嫌累,索性蹲下来蹲在台阶上,那看着很有力的胳膊横在孔绥面前,把着她的车。
眼神倒是很是公事公办:“江珍珠说你在攒钱准备靠驾照,到哪步了,之前碰到过车没?”
这人不主动发疯,孔绥发现自己也能和他好好沟通的。
小姑娘诚实地说:“到刚攒了六百块钱那步。”
“……”江在野十分自然的跳过了这个话题,“放轻松,左脚刹车,右脚油门,觉得速度快就提前丢油,别猛的一下刹车和油门一起踩,会侧滑,翻车。”
孔绥“哦”了一声,低头看两块踏板,脚尖试探着点了点。
江在野在她头顶,握着方向盘的手拍了拍:“然后呢?”
孔绥抬起头:“然后呢?”
江在野说:“你的头盔能不能戴上了?”
无视了他声音里潜在的无语,孔绥“哦哦”两声,把那个廉价头套掏出来,毫不犹豫的往脑袋上一罩,然后把头盔戴上了,“啪啪”摸索着系下巴上的扣子,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正“喀叭”“喀叭”地调整防风镜,忽然觉得旁边又有点安静。
戴着头盔,她抬起头,猝不及防跌入上方正平静垂视而来的瞳眸——
阳光下,相比较她偏黑的瞳孔,江在野的眼睛变成了那种纹理清晰的浅棕色,毫无波澜看过来时,有些凶像。
男人低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孔绥,目光在半开的护目镜后那双圆眼与从头盔边缘露出的黑色碎发上扫荡一圈。
小姑娘皮肤很白。
头盔开窗下露出这一块,黑是黑,白是白。
“你要考的是什么照?”江在野突然问,“摩托车?”
头盔后孔绥困惑的“嗯”了声——就在这时,男人突然伸手将她的头盔的护目镜完全打了下来,“啪”的一声。
紧接着修长的手指下滑,压在头盔下边缘,轻轻一挑,将卡丁车上的人的脑袋用一根手指扳起来。
孔绥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她听见男人在上方问:“你觉得「小太岁」这个外号好听吗?”
在孔绥想要尖叫着一脚油门焊死直接把车开上台阶撞飞这个男人前,身后的工作人员说,大家可以慢慢试着开一圈了。
僵持的空气中,男人抽开了自己那根手指,目光淡然地挥挥手。
“随便问问。”
他示意她,没事了,玩去吧。
作者有话说:
江在野——一个心思细腻的歹毒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