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仅用一种轻松的心态,带着纯粹探索的欲望,渴求知识的力量。
他们为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为这一生如何过得充实而有意义去思考和努力。
这也许是许多普通家庭出生的人一生都没有想过的问题。
又或者,大多数人都是在被生活耳提面命几十年后,才突然开始怀疑这样既定的人生路线是自己真心想要的吗?
那些奋力追赶了许久终于得到的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晚饭时间,蒋南定了附近商场里一家西餐送到家里,芝士披萨、肋眼牛排、番茄意面、螃蟹烩饭、烤鸡翅和薯条,异常丰盛。
白雪又用冰箱里现成的食材给每人做了一份酸奶水果碗。
巨大的落地窗外,碧幕霞绡,夏日夕阳正把天空染成一幅瑰丽的画卷。
詹可忽然提议大家要不要一起坐到窗边来一场空中野餐,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欣赏日落美景。
白雪听到后,眼睛都在放光。
她还从来没有野餐过,窗外又是这样的美景......赶紧就去张罗着找了好多垫子铺在地面,蒋南从沙发上拿了抱枕给大家当坐垫,几个人心情都很雀跃。
这场二十三楼的城市野餐实在是太梦幻了。
“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在哪里呢?”詹可似在自言自语。
“我肯定哪儿都没去。”董飞扬坐在詹可旁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本市就是他的快乐老家,朋友多到一呼百应、食物丰富可口、想玩儿什么项目脑袋里会立时自动弹出地图......大学就随便找个学校读嘛,哪里也不想挪。
坐在董飞扬另一边的是蒋南,他望着夕阳慢悠悠地开口:“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心之所向。”
“啧啧,太文艺。”
蒋南轻轻转头,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白雪一直没有吭声。
他知道她不会参与他们的话题。
但他突然很想听她说,明年的这个时候她会在哪里?
“心之所向,真是好地方啊!真希望我也能去到那样的地方。”詹可憧憬到。
“一定行!”董飞扬呜呼叫了一声,又问:“我们是不是该继续来点啤酒啊?这么好的风景,这么好的时刻!”
“我去给你们拿。”白雪立刻起身朝厨房走去。
是啊,多绚丽的风景,多丰盛好吃的食物,多么美好的时光......就不要去想未来的事了吧。
酒喝上了,董飞扬又叹息:“早知道该把吉他带来!此情此景,把酒当歌,岂不是更痛快!”
“有啊。”蒋南说完,迅速去房间里拿出了一把YAMAHA。t
“我靠,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也玩儿音乐?”
“很久没弹了。”蒋南小时候学过几年钢琴,没坚持下去,后来又去一帮音乐学院年轻人开的工作室学了一阵吉他。
董飞扬性格大大咧咧,唱的歌却非常文艺清新,他拨了拨琴弦,对着夕阳弹了首很伤感的民谣。
“又回到春末的五月 凌晨的市集人不多
小孩在门前唱着歌 阳光它照进了溪河
柳絮乘着大风吹 树影下的人想睡
沉默的人 从此刻开始 快乐起来
脱掉寒冬的傀儡
我忧郁的白衬衫 青春口袋里面的第一支香烟
情窦初开的我 从不敢和你说
收音机靠坐在床头 贪玩的少年抱着漫画书不放手
陪我入睡的 是月亮的忧愁
……”
歌声悠扬,每个人都很沉醉,都屏声静气,似乎多呼吸一下都会破坏这份油画般的美好。
蒋南本来不想弹的,却忽然看见白雪望向董飞扬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惊叹,像是难以理解几根琴弦轻轻被拨动,竟能发出如此婉转好听的声音,模样非常痴迷。
心里莫名发酸发涩,蒋南觉得好笑,真是个土妞呐,什么都没见过。
“我来一首,有想点歌的没?”
“哟,巨星你随意啊,听你唱啥都是享受。”
蒋南放下啤酒罐,从董飞扬手中接过吉他,见白雪望向他的眼神更加光芒四射,神情里盛满了惊喜与期待,却只是呆呆地一声不吭。
嗯,唱什么好呢?
他望着窗外恢弘绝美的天空和橘子汽水味的晚霞,深蓝色流云像长剑一般挂在天壁,是隐入黑夜前最绚烂饱和的浪漫......蒋南低头,缓缓抚动琴弦。
“He deals the cards as a meditation ,and those he plays never suspect, he doesn’t play for the money he wins, he doesn’t play for respect……”
董飞扬和詹可眼前一亮。
白雪也定定地看着蒋南,她听不懂歌词,但他的声音低沉又清澈,轻拂律动在心尖上一般,那么柔软,那么好听。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动,他的指甲盖修剪得干净又圆润,微微倾斜的身体和俊美侧颜在橘色霞光中美得不真实,像一场幻梦中的模糊片段。
她听得入了迷。
蒋南唱到“if I told you that I love you ,you maybe think there’s something wrong, I’m not a man with too many faces, the mask I wear is one”时,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白雪,看她渐渐紧张发红的脸,低头羞涩的笑,看她不敢与他对视的样子。
都是他熟悉喜欢的模样。
董飞扬碰了碰詹可的肩膀,小声说:“哎,咱俩是不是有点儿多余啊?”
第63章
珍珠怀孕了!
白雪早上起床看到手机里的信息,愣是好几分钟都没反应过来。
她没有叫醒蒋南,早餐都顾不得准备,就匆匆忙忙出了门。
怎么会这么突然?
她甚至从来都没有听珍珠提起过她有男朋友!
事实让白雪震惊,孩子的父亲是周子浩。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八月末的晨光洒进街边的牛肉面馆,两个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珍珠的眼睛有明显哭过的痕迹。
昨天晚上她照例工作到凌晨,休息时间不够,黑眼圈也非常突出。
确实是特别难以启齿的事,但珍珠很茫然很慌张,她没有别的人可以倾诉和商量,只能来找白雪。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和周子浩算不算在一起了。
她记得很清楚,是四月的一个晚上,那天她还带白雪去自己工作的酒吧参观体验过。
夜里大概十一点左右,周子浩突然打电话给她,她正在忙着,没有接到。
直到很晚,她去上卫生间休息时,才给他回了电话。
周子浩情绪很不好地问她,人在哪里?
她说自己在工作,周子浩要了她的工作地址。
然后珍珠一下班就看见他在酒吧对面的街边坐着,等她。
周子浩问她,是不是还喜欢他?珍珠想了想,说是。
然后他提议要不要一起去附近一家旅馆。
珍珠在短暂的震惊和纠结中问自己,愿意吗?
心里很快有了回答,是的,她愿意。
她想抓住这次机会。
她觉得对于像她这种从深山里走出来、无依无靠、又没什么能力和本事的女孩儿,这绝对是一次机会。
虽然她对周子浩依然谈不上有多喜欢,而且这不多的喜欢还是他的家庭、房子和婚后可预见的比较顺利的未来附加给他的。
早前决定喜欢周子浩的时候,珍珠就已经想得很通透了。
在感情上,她就是这么现实,也只能这么现实,她几乎可以将所有情情爱爱的感觉完全忽略掉,她只在乎她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所求的不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童话,而是一个非常实际的考量和选择。
一个安在这座城市的家,一份简单平凡的生活。
她觉得周子浩是个合适的选择,是因为他只是这个城市里非常普通的一个人,还有明显的外貌缺陷。
她并非在做什么遥不可及的春秋大梦。
在此之前,珍珠已经仔仔细细分析过周子浩的性格和家庭,从长远来看,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掌握一切的主动权。
她有信心,在关系更进一步后彻底拿捏住这个人,让自己如愿留在这座城市里。
那天,周子浩似乎和人打过架,脸上有明显的伤,心情也很不痛快。
那些不痛快在沉默中爆发,仿佛所有的愤懑和不甘都要在珍珠身上找回来。
珍珠感受到了,但她一点儿都不在乎。
一夜沉浮之后,他果然什么都没说,后面十多天也没联系她。
珍珠琢磨了很久,想起以前的失误,她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也不去找他。
但她开始偶尔发一些仅他可见的朋友圈,内容是她工作时候灯光斑驳的舞台、精修的美食和饮料图片、她化着漂亮的妆和同事欢快的合影,当然,还有酒吧里魅惑帅气的男人们。
她想告诉他,你以为我会缠着你吗?
不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