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盯着屏幕几秒,指尖僵了僵,她其实不太想上去。
自从圣诞夜,以及聚餐之后,她一直在刻意避开他,不是怕他冷淡,而是怕他对自己太过温柔。
这种充满控制欲的温柔,就像令人上瘾的砒霜,又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她所有防线,让她逐渐连逃跑这件事都会忘掉。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数据。
一分钟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沈砚舟:昨天午休你不上来我已经忍了。现在,立刻。】
林知夏:“……”
她咬了咬牙,撑着桌沿站起来,抓过外套披上,强迫自己把那点不该有的心跳压下去,避开人群,拿上电梯卡,向总裁专用电梯前走去。
她告诉自己:只是工作。
只是因为,她是集团总裁要见的项目负责人,是为了沟通第三阶段的资源与边界。
没什么别的。
——更不可能有什么别的。
她推开总裁办公室外的门时,里面的灯还亮着,但那光比会议室的冷白要柔一点,像他终于把“工作场”换成了“私人场”。
秘书不在,外面一片安静。
门虚掩着,林知夏抬手,刚想敲门,里面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布料摩擦,又像……有人在床边翻身。
她指尖一顿,心口微微一跳。
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打开。沈砚舟站在门后,衬衫领口松开了几粒扣子,袖口挽起,露出冷白而有力的腕骨。
他眼神比白天更沉,像压着火,也像压着某种不肯说出口的东西。
“进来。”他侧身让她。
林知夏走进去的瞬间,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不是浓重的那种,是像感冒药泡过水的苦涩气息,混在他身上干净的雪松味里,微妙地让人心口发紧。
她下意识抬眼看他:“你不舒服?”
沈砚舟眉骨微动,像是没料到她第一句会问这个。
他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冷得离谱:“小事。”
林知夏皱了皱眉:“感冒?”
沈砚舟没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办公桌旁那张沙发:“坐。”
林知夏没动,她站得很直,手里还抱着电脑,像随时准备把自己丢进工作里逃命。
“沈总,您找我上来,是要确认第三阶段——”
“不是。”他打断她。
林知夏一怔。
沈砚舟抬眸看她,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午饭?”
林知夏心口轻轻一震,立刻否认:“我好好吃了。”
沈砚舟目光扫过她,慢慢开口:“你说谎的时候,右手会下意识攥一下衣角。”
林知夏:“……”
她下意识低头,才发现自己衣摆确实被自己攥得很紧,心跳乱了一下,立刻松开手,硬撑着说:“我只是忙。”
沈砚舟没拆穿她,他高大的身影转身走向里侧的小吧台,动作很稳,像在处理一件早就写进日程里的事。
烧水,取杯。
林知夏原以为他会倒一杯温水,可他却撕开了一包红糖。
她心口微微一跳,下意识开口:“我不是……”
“还有三天。”沈砚舟打断她。
林知夏怔住。
他把红糖倒进杯子里,热水冲下去,杯壁很快蒙上一层白雾。
“你这个周期,”他说得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向提前三天就开始不舒服。”
林知夏脑子里空了一瞬,她甚至下意识在心里算了一下日期。
——是对的。
确实还有三天,可她自己已经完全忘了。
最近这段期间来的加班、会议、第三阶段的压力,令她把这件事情彻底挤到了记忆之外。
可沈砚舟竟然记得,竟然把她的生理期记得这么清楚。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把杯子端过来,放到了她面前,语气不容拒绝:“喝了。”
林知夏没有立刻伸手,她盯着那杯红糖水,喉咙有些发紧。
她意识到,这已经不仅仅是“体贴”这个程度了。
而是她连自己都顾不上的时候,他已经把她的身体,当成了需要被他接管的变量。
她抿了抿唇,强忍了两秒,在对方注视下,还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点令她空得发疼的感觉终于缓了一些。
她刚想放下杯子,沈砚舟却忽然伸手,扣住她另一只手腕。
他掌心很热,扣得很稳,像怕她下一秒就跑。
林知夏一震,条件反射要抽回:“你干什么?”
沈砚舟低头看着她的手腕,嗓音沉得发冷:“你手很凉。”
林知夏僵住。
她想说“我没事”,可他掌心温度烫得惊人,贴着她皮肤的温度太明显了,明显到她一句嘴硬都说不出来。
沈砚舟抬眼看她,眼神沉得像深海:“你现在还要跟我装?”
林知夏呼吸一滞。
她很想反问:装什么?装自己不在乎?装自己不怕?装自己……不想他吗?
可她知道,她一问出口的瞬间,就会满盘皆输。
她咬紧唇,把那股热意往下压,硬生生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第三阶段……”
“你再提工作,”沈砚舟打断她,声音更低,眸光沉得像有一团火即将喷薄而出,“我现在就把你按在这里亲。”
林知夏白皙的脸绯红,耳根瞬间烫得发麻,连睫毛都轻轻颤了一下:
“沈砚舟,你——”
他却像没听见她的反抗,低头靠近她,灼热的指腹轻轻抚过她脸颊,那股雪松气息瞬间铺了下来,像把她整个人裹进他的领地里。
沈砚舟声音沙哑,嗓音低得危险,鼻尖几乎擦过她滚烫的耳侧:
“你最近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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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apter58
那一瞬间, 林知夏的呼吸彻底乱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说的这句话太过亲密,而且是因为——他把这句话说得太笃定了。
笃定到,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可明明他们彼此都很清楚, 她们之间的婚姻, 从一开始就是一纸协议。
她的心口微微一紧, 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涩,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也是在这一刻,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从上次雪山团建结束回来开始,沈砚舟就彻底变了。
他虽然嘴上不说喜欢, 也不做什么明确表态的承诺,可他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在一点一点、极其自然地——
把她和他绑定在一起。
他会记得她的作息、她的生理周期、她每一次情绪波动的前兆;
会在所有需要决断的场合,替她先一步挡在前面;
会用最合理、最体贴、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安排好她的时间、她的精力, 甚至她的安全边界。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都在无声地告诉她——你已经被我纳入我的生活秩序里了。
她忽然明白, 那不是沈砚舟占有欲最张扬的形态。
而是一种更危险的方式——不需要她点头,不需要她确认, 只要她默认、接受、习惯。
就好像现在。
他会照顾她,会抱着她、会护着她、甚至会给她准备礼物和惊喜,在她最疲惫、最脆弱的时候,给她一个可以彻底放松下来的休憩时机。
这份安全感如此真实、温热,甚至让人上瘾。
可与此同时, 她也清楚地感觉到——
只要她继续沉溺下去, “沈砚舟的妻子”这个身份, 就一定会被他慢慢覆盖在她身上,吞噬掉她所有的自我。
想到这里,林知夏心口猛地一跳,发冷的指尖在他胸口蜷了一下:“你别说这种话。”
听到她这么说,沈砚舟眼神暗了一瞬,像是被她的拒绝刺到了,忽然松开她,转身往里走。
她愣了一下,心里那口气刚松开,下一秒却又被他背影带出来的情绪拽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