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宽大掌心隔着她薄薄的衣料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
可那一秒足够让林知夏背脊发麻,心跳猛地变乱。
她握着铲子的手紧了一下,声音更冷:“你站远一点。”
沈砚舟低声,语气委屈:“我没碰你。”
“你碰了。”林知夏抬眼,眼神带着警告。
沈砚舟喉结滚动,终于后退一步,他退得很听话,却把目光落在了她泛红的耳根上,像看见了她努力压下去的心动。
简易的拉面出锅时,整个厨房都弥漫出热气和香味,闻起来很家常,却很暖,而且林知夏习惯性的没有放葱姜蒜。
林知夏把一碗拉面摆在他面前,又把一盘番茄炒蛋放在桌子中央,动作仍然克制:“吃完你就走。”
沈砚舟“嗯”了一声,高大的身影坐下。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不像他平时在饭局上那种冷淡应酬的样子,更像一个终于被允许坐在她生活里的人——
哪怕只有一顿饭的时间。
林知夏不看他,可余光却总能捕捉到——他会观察她喜欢吃什么,夹菜时会避开她喜欢的,把最好的那一块番茄留给她;
他手指不方便,用筷子时略显笨拙,却从头到尾没喊一句,只是偶尔眉心轻蹙一下,就又压回去。
她心里又气又酸。气他耍赖,又酸他变化太大,让她难以抵抗。
吃到一半时,沈砚舟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其实你做饭一直都很好吃。”
林知夏耳根红了一下,嗓子一紧,装作无所谓:“随便做的。”
她其实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沈砚舟真的会这样接地气的坐下来,在她对面,吃她亲手做的简易且食材并不昂贵的饭菜。
至少此前在别墅里,她亲手给他包那碗用料精细,做工复杂的馄饨,却没有被他看过一眼时,就不敢幻想会有这样一天。
沈砚舟却看着她,兀然停顿了一秒:“你去了顾呈公司里……也要好好吃饭。”
林知夏指尖微微一顿,他把她忙起来就不好好吃饭的习惯,记得很清楚。她没抬头,只冷冷回:“我会。”
沈砚舟没再多说,只把面吃完,把碗筷轻轻放下。然后他站起身,拎起大衣,声音很稳:“我得走了。”
林知夏一怔。
她以为他还会继续留下来耍赖,可他没有。
他真的走到了玄关,穿鞋,动作利落,像把“不过界”这三个字做到了极致。
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忽然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酸——她恨他以前对自己的控制,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这份克制,是真的在变。
沈砚舟系好鞋带,抬头看她,目光深沉,像想把她刻进眼里。
他盯着她,眼神像压着一整片沉海:“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留我?”
林知夏抬眼。她看见他眼底的红——是那种被逼到极限的压抑。
他很想靠近她,很想把她按回自己胸口,很想像以前那样,用一个吻解决所有失控。
可他站着没动,他在等她的答案。
林知夏的心口疼得发麻,她想说:我想。
她太想了。
她想得骨头都在发热。
可她更清楚:一旦她说“想”,这间新房的墙就会瞬间塌掉,变成他的领地,变成他的安排。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很稳:“我想过。”
沈砚舟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林知夏继续:“所以我才更不能留你。”
听到她这句话,他眼神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得厉害,转身拉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他高大的身影却又忽然回头,视线落在她唇上停了半秒——
那半秒里,什么都没做,却比做了更折磨人。
沈砚舟轻轻的唤了一句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到几乎破碎:“林知夏。”
她抬眼。
他顿了顿,像咬碎那点骄傲,才终于把那句不该说的软挤了出来,仍然留着边界: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你随时都可以找我。”
林知夏站在原地,指尖攥紧到发疼,她很轻地“嗯”了一声。
不是为了答应自己会依赖他,而是在承认,这一次,她真的听见了。
“晚安。”门被他一把关上了。
咔哒一声,屋里只剩下她和一桌还未散尽热气的饭菜,林知夏站在原地很久,指尖攥紧,整个胸腔都在发烫。
虽然她不想承认。
可她不得不承认——
沈砚舟今晚的每一步退让、每一次克制、每一个“可拒绝”的关心,都像在一点点把她心里那堵墙磨出裂缝来。
甚至让她开始相信,也许有一天,他也真的能够学会,怎么站在她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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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71
江州的天色一向薄, 初春更是。
清晨六点半,林知夏到公司时,电梯里还带着昨夜残留的消毒水味,灯光冷得像一层薄霜, 落在镜面上, 把人照得更加清醒。
她抬手刷卡, 门禁“滴”一声,组织效能与流程改革中心这一层比别处安静——安静不是因为没人。
而是因为这里新、权责新、规则也新,所有人都在观望——这个空降的总经理, 到底是来“讲道理”,还是来“动刀子”的。
走廊尽头, 会议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压低的笑声和纸张翻动声。
林知夏脚步没停,直接推门进去。
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男的居多,衬衫领口敞着, 手腕上不是佛珠就是金链;桌面上摆着矿泉水和烟盒, 像一场尚未结束的酒局延伸进了白天的办公室。
她扫了一眼——销售拓展、项目交付、外联、采购、信息化, 几乎都是顾呈近三个月快速扩张时“拉进来”的骨干。
骨干也分两种:一种做事,一种做局。
坐在主位的是徐鸿, 四十出头,眉毛浓,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一副“哥们义气”写在脸上的样子。
看见林知夏进来,徐鸿站起身, 伸手就想跟她握:“林总, 早啊——我正带兄弟们熟悉流程呢, 你来得正好,咱把这个新项目今天就拍板。”
林知夏没握。她把电脑包放在桌边,开机,插上投影线,动作不紧不慢,连一丝尴尬都不给对方。
“徐总。”她叫得很稳,“拍板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
徐鸿笑得更大:“你问。”
林知夏转过身,投影亮起——不是PPT,而是一张表:项目名称、合同金额、付款节点、交付里程碑、责任人、风险点、审批链。
她的手指落在最下面一行空白处:“这个项目,谁是第一责任人?”
会议室里静了半秒。
徐鸿咳了一声:“那当然是项目经理啊,咱这边安排的。”
“项目经理是谁?”林知夏问。
徐鸿旁边一个年轻人抬了抬下巴:“我。”
林知夏点头,没急着继续:“你签过责任书吗?”
年轻人一怔:“责任书?”
“责任矩阵。”林知夏说,“RACI。谁负责(R),谁最终负责(A),谁需要被咨询(C),谁需要被告知(I)。你们做项目没写过?”
桌边有人笑了一声,带点轻蔑:“林总,这种表格写了也没人看,咱们做事靠兄弟情——”
“兄弟情”三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几个男人都笑。
林知夏也笑了下,她笑得很淡,却像把刀尖轻轻在手心转了一圈。
“兄弟情可以喝酒,不能签合同。”她说,“合同里写的是责任,不是情义。项目一旦爆雷,谁背?”
没人接话。
林知夏把鼠标一点,下一页出现一条红色标注——异常通道未定义;付款节点与交付节点不对等;交付验收标准缺失;外联承诺未留痕。
她的语速依旧不快,字字像钉子钉进桌面。
“你们今天来,是要我给你们‘拍板’,让你们拿着我的名字去对接、去签、去收款。”她抬眼,看着徐鸿,“对吗?”
徐鸿脸色微变,仍强撑着笑:“林总,你这话就见外了——大家一个公司,互相支持嘛。”
“支持可以。”林知夏说,“按流程支持。”
她把表格放大到审批链那一栏——原本应该是“项目经理—部门负责人—法务—财务—总经理”,现在却被人画了一个箭头,直接从“项目经理”跳到“总经理”。
赤裸裸的越级。
林知夏的目光像冷水一样泼过去:“谁改的?”
没人承认。
徐鸿沉下了脸:“林总,你刚来,可能不懂我们这边节奏。江州现在这市场,抢的就是速度,流程太慢,项目就丢了。”
“节奏可以快。”林知夏点头,“但必须留痕。”
她把桌上的矿泉水往旁边推了一点,露出下面一沓纸——他们刚才在讨论的合同草案,页脚居然连版本号都没有。
“这份合同谁出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