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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别墅门口传来一阵轻响,是有人在摁指纹进门的声音。
几乎是那一瞬间,伏在客厅大理石桌面上,差点睡着的林知夏,立即清醒了过来。
她迅速站起了身来,去了厨房里将那碗,因为她一直盯着火仍然热气腾腾的馄饨盛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做了点……”
她看着沈砚舟高大的身影进了门,仰头看向他问,眼里的光亮,几欲在灯下溢出来。
沈砚舟的反应,却比她想象中还要冷淡。
他黑眸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几乎没什么波澜:“应酬的时候吃过了,你别忙了。”
“哦”
林知夏怔了一下,心里那点浮上来的期待,在面对这一刻时,终于还是一点点消失殆尽了。
沈砚舟径直穿过她身侧,语气很淡,提醒她道:“已经很晚了,去睡吧。”
而那一刹,林知夏却闻到了他外套上散发的香水味道,带有一丝甜味的花香调,很淡很轻,却不属于这个家。
她对这个味道,其实并不算太陌生。
和许清禾在公司里常用的那一款,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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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
这道香水味成功告诉了她一个信息, 他是和许清禾一起应酬的,而他们具体做了什么,距离有多近,她都一无所知。
林知夏很清楚, 作为和他协议结婚的妻子, 按照协议内容, 她并没有权利干涉沈砚舟的私人感情,对方更没必要向她报备什么。
可她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 不算很疼,却酸得厉害。
她站在那里, 没有追问他吃的是什么,也没有问他是和谁一起吃的,指腹犹落在那碗她仔细热好的,那碗馄饨的碗壁。
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反复热汤的那些时间, 实在有点多余。
餐厅的灯光很亮, 把桌面照得干干净净。
那碗用料精细, 花费了她不少时间亲自做的馄饨,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已经瞬间失去了该有的温度。
“沈砚舟。”她垂下眼睫,第一次在家里这样叫他的名字。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你……是不是故意回来得这么晚的?”
林知夏的语气并不是指责,甚至算得上平静,只是太认真了。
沈砚舟沉默了一瞬。
“应酬多。”他语气很淡的说, 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
林知夏点了点头, 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回答。
她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 而是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有点亮,语言也并不锋利,说出来的话,却令沈砚舟怔了一下:
“你不用刻意躲着我,我其实没别的意思。”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只是以为,同居以后,我们可以近一点。”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曾经真心相信过的假设。
沈砚舟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稳的呼吸,几乎是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
她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可能是我想多了。”她勉强朝他挤出一个苍白空洞的笑容来:“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她转身上楼,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楼梯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二楼的房门轻轻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餐厅里还残留着一点饭菜的气味,很淡,却真实存在。
他很清楚,她刚才那句话,并不是什么一时失控的情绪。
她是真的以为,住进同一个屋檐之下,就会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而他,却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后退。
从小到大,沈砚舟向来擅长界定边界。因为,他很讨厌一切失控的感觉存在。
所以,无论工作、利益、人际关系、还是爱情、甚至婚姻,所有东西在他这里,都有清晰的层级和安全线,被他牢牢掌控,而越是容易失控的,他越会尽早切断。
可他没有算到,林知夏刚才会说出来那样几句话。
她并没有试探他的底线,只是用一种笨拙的方式,把她心底那句话直接说了出来。
沈砚舟很清楚,在充满博弈与厮杀的世界里,向任何人亮出自己的底牌,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可偏偏,林知夏就不是那样擅长躲避“危险”的人。
他眸色暗了一下,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站了两分钟才回到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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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房间里,林知夏坐在床沿,却很久都没有躺下去睡觉。
她很明白,自己刚才对他说那样的话,实在很傻,毕竟从一开始,他需要的就不是有感情的婚姻,只是要一个安静、听话、合适的名义上的妻子罢了。
这也是她,能被他选中的原因。
她望向窗外升起的那轮残月,月光似乎把这世界的一切,都染成了冰冷的银白色。
林知夏微微扯开嘴角,苦笑了一下。
可沈砚舟永远不会猜到吧,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妻子”,偏偏是个暗恋了他三年,却仍未放下内心那点幻想的人。
夜色已经很深了,天已经很晚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那里因为剁馅而不小心被刀划到。
她却为了要盯着热馄饨的火,而一直没有去处理伤口,并不算深,已经结了痂,但一触却仍旧疼的厉害。
她逼迫自己掀开被子躺下去,蜷缩起身体,准备睡觉,但闭上眼的那一刻,枕头上的一小块,仍然沾上了咸涩的滋味……
——
夜里一点多,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沈砚舟洗完澡出来,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低而柔,照不到楼梯转角。
他原本只是想倒杯水,走进厨房的时候,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一下。
灶台已经冷了,火早就关掉,可锅还没来得及收。
他站在那儿,看到了锅里剩下的馄饨,皮已经泡得有些软,边角却仍然完整,没有散开,既不是速冻的,也不是外卖。
沈砚舟的视线停在那一瞬,没再往前走。
馄饨皮很薄,褶子却叠得很细,每一个都差不多大小,显然是一个人慢慢包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打开了冰箱。
保鲜层里,放着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是没用完的馄饨皮,被林知夏用保鲜膜仔细包着,旁边是一小袋紫菜,还有一包虾皮,封口已经被剪开。
这些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沈砚舟站在冰箱前,很久都没有动。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她随便做的。
那一瞬间,客厅里空旷得有些过分。沈砚舟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她的房门紧闭,没有一点声响。
他伸手,把冰箱门慢慢关上,动作很轻。
可胸口有一处,却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
第二天上午的会议,比往常稍长。
沈砚舟坐在主位,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听下属汇报方案时,辩驳起来一如既往地利落。
会议室里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某一个节点,他的思路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行政部汇报进度的时候,林知夏低头翻资料,声音清浅而克制。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色衬衫,袖口整齐,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甚至比平时更安静。
沈砚舟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去,又很快收回。
就在她翻页的那一下,他忽然想起了昨晚那些被她包得很整齐的馄饨。
想起她站在餐桌前,语气很轻地说:“我以为同居以后,我们会更近一点。”
那一瞬间,他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只停了一秒。
会议室里空调运转的声音低低作响,投影页翻到下一张,旁边的人继续发言,一切都在正常推进。
可沈砚舟的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昨晚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向他多问什么,只是把心里那句话说完就走了。
而他是在她已经收回期待之后,才看见了那点用心。
沈砚舟垂下眼,继续在文件上落笔,笔迹依旧稳定,没有一丝乱。
但在那一刻,他忽然很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意识到,就再也没办法当作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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