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经过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林知夏。
她坐在靠近内侧的位置,背脊挺得很直,脸色发白,表情极度紧张。
她的神情和周围格格不入,根本不是在放松,也不像是在应酬,反而更像是一种——被困住的困顿。
陈牧脚步顿住了,作为沈砚舟的特助,他见过太多这种场合。
真正正常的酒局,不会让一个行政人员,被单独安排在那样的位置。更不会让她旁边的人,刻意靠得那么近。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却被人随手挪到了酒瓶后面。
这并不是巧合,而是一种物理隔断。
陈牧没有进去,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冷静地扫了一眼包厢里的结构—坐席、酒水、主陪、副陪。
除了行政部的副总周明远以外,其他人都是陌生面孔,明显全部不在公司的项目名单里。
这一刻,他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不是正常的工作酒局。
在沈砚舟身边工作久了,他很清楚一条底线——只要公司员工出现非业务性控制风险。
就必须立刻上报,更不必提这个人,还是令沈砚舟敲定名单时,会特意考虑的人。
陈牧没有犹豫,也没有多想,转身立即拨通了电话。
包厢里,林知夏的意识越来越浮,她眼眶发热,掌心传来一阵阵被划破的刺痛感,却仍旧紧紧握着一个被自己砸碎的啤酒瓶子,和那些人僵持着。
她听见有人在笑,听见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听见周明远不紧不慢地说:“林知夏,你不是很能耐吗?在系统里面留痕,在沈总面前告我。”
“还搞什么越级汇报,我看你现在还能干什么。”
这些话像冰水一样泼进她脑子里,让她短暂清醒,她彻底明白了过来,从赵晓棠蓄意接近她开始,这从始至终,都是睚眦必报的周明远,所安排的一场局。
目的只有一个——为了狠狠报复她。
林知夏猛地抓住桌沿,想尽力站起来,冲出去。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她腿软得厉害,站起的一瞬就晃了晃,被人一把拽住了后颈的衣料,那只手故意用力,像在试探她的底线。
那人贴近她,声音油腻,“小美女,我们带你去醒醒酒。”
林知夏浑身发冷,颤着声音,再次将手里的啤酒瓶子划了半圈,逼得那个人只能退了一步:“放开我!”
“放开?”那人笑了起来,“你的好朋友都跑了,你还指望谁来救你?”
那句话落下时,林知夏的心口像被钝刀割开。
她想起赵晓棠离开时,嘴角浮现的那一抹带着算计的笑意——她眼眶湿透,却硬生生忍着没哭出声。
有人不耐烦了,直接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别叫。”
林知夏的恐惧瞬间炸开,她拼命偏头,牙齿咬到那人的手指,咬得很狠。
对方吃痛骂了一声,抬手就要扇她,
就在那一瞬间——“砰!!”
包厢门兀然被一脚踹开了,巨大的力道使得厚重的木门狠狠撞到了墙上,连天花板上的灯罩都晃了一下。
所有声音,立即戛然而止,视线集中。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西装笔挺,身形高到压人,眉眼冷到没有温度,沉到了极致。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包厢里的空气,却像是被瞬间抽空。
周明远脸色骤变,下意识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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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21
沈砚舟站在门口, 灯光从他背后切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边,锋利到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周明远脸色刷地白了,语无伦次的想要尽力组织语言, 却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全:“沈、沈总……您怎么——”
他心里很清楚, 被发现以职权之便, 欺压女下属,这种事情的后果他是绝对承担不起的。
沈砚舟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知夏身上。
她站不稳,眼眶湿红, 唇色被酒逼得发亮,指尖死死攥着桌沿, 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眼神明显颤了一下,像是终于看到了出口。
沈砚舟的眼底暗了一瞬。
下一秒,他大步走进来。
那几个男人下意识想挡,刚抬起手, 沈砚舟就抬眼扫过去。
那一眼没有情绪, 却冷得让他们瞬间退后。
他走到林知夏面前, 伸手去碰她的肩,林知夏被吓得一缩, 身体剧烈发抖。
沈砚舟动作停了半秒,声音压低,稳得像钉子:“是我。”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防线,她指尖本能地抓住他胸前的西装布料, 抓得很紧。
沈砚舟没有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高大的身影, 扶住了林知夏后,这才看向周明远。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像判决书一样落下——“周明远。”
“你现在,被解雇了。”
周明远瞳孔骤缩:“沈总!我可以解释!这是客户——”
“你没资格。”沈砚舟打断他,径直扶着林知夏往外走去。
包厢外的走廊,灯光偏暗,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隔绝了一切的喧闹与酒气,只剩下长廊里空调低低的送风声。
林知夏被带出来的那一刻,脚步明显虚浮了一下。
沈砚舟就站在她侧后方,宽大的手掌,只虚虚落在她的手臂外侧,没有贴得很近,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重心。
“走得动吗?”他问,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林知夏点了下头,喉咙发紧:“……可以。”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鞋跟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可那一步落下的瞬间,她的膝盖却猛地一软。
不是疼,是突然脱力了。
就像是刚才在包厢里,被她强行绷住的那一根弦,在这一刻终于断了。
她身体往前一倾,下意识想要去扶墙,却没来得及。
下一秒,沈砚舟有力的手臂收紧,他直接扣住她的肩和膝弯,把她稳稳从地上托起,动作干脆,没有任何迟疑。
整个人被腾空的那一瞬,林知夏呼吸猛地乱了。
世界像是晃了一下,她几乎是本能地攥住了他胸前衣襟,发烫的指尖隔着布料,触到了他身体绷紧的线条。
他身上的温度,比她想象中要低一些。
可她的心跳声却无比清晰而剧烈,在本就醉了酒,还未清醒过来的脑子里,被无限放大。
“别动。”他说。
只有两个字,却令林知夏安心至极。
他抱着她往前走,步伐很稳,肩线笔直,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玻璃器皿。
走廊很长。
她的视线低垂,只能看见他下颌利落的线条,还有领口那一截干净的冷白,以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夹杂薄荷气息的雪松味道。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在幻想里,也不是在苦涩暗恋的任何一个安全距离里。
而是在这样一个完全脱轨的时刻,真真切切被抱在沈砚舟的怀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猛地发紧。
她想开口说话,想说我自己可以走,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听见自己过速失衡的心跳。
电梯很快到了,门打开的一瞬,冷光照下来。
沈砚舟走进去,把她放了下来。
她的脚重新踩到地面,重心还有些不稳,他却已经松开了手,只留下一点余力托在她背后,确认她站得住。
那一下抽离,快得让人心口发空,令她甚至开始怀疑,像是刚刚的拥抱,只是她的错觉。
“可以站好吗?”他问。
她低低应了一声。
电梯下行的过程里,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他站得笔直,目光冷静地看着前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她低着头,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蜷紧。
出了电梯,夜风迎面扑来,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灯亮着。
司机已经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沈砚舟侧过身,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能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伸手。
“上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