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翻开文件,语气恢复成一贯的公事公办:“新来的艺术总监,下周入职。行政对接由你负责。”
他说得很简短,却令她怔了一下。
“工位、团队衔接、日程安排,提前整理好。”
“好。”她应下。
她的反应太快,也太稳。
沈砚舟合上文件,终于抬眼看她。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却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他说。
不是询问,是陈述。
林知夏一怔,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才意识到——他一直在看着她。
沈砚舟没有继续追问。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深色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味道。
“这个,”他说,“你收着。”
她拿起,低头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款式很简洁,没有任何夸张装饰,冷调金属光泽,在灯下显得干净而克制,却价值不菲,应该是高级定制的。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上次见我父母的时候,你没戴戒指。”沈砚舟语气平静,“下次出来,别忘了。”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纤长指尖,又缓慢地抬回到她脸上。
那一眼,没有多余情绪,却让人无处可躲。
“他们会注意这些细节,我怕他们会怀疑。”
林知夏合上丝绒盒子,指尖却有些发热。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沈砚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又开口——“还有。”
她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语气比刚才低了一分:“在公司,你不用太勉强自己。”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东西。
林知夏抬眼,与他短暂对视,空气里,有什么无声地流转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拿着戒指盒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被他注意到,比被他安排工作,更让人心口发紧。
而她手里,紧紧攥住的那枚结婚戒指,正在提醒她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她不仅是他的员工,也是他的妻子。
林知夏回到住处时,已经很晚了。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柔和而昏暗。她把包放下,坐在床边,想起白天从沈砚舟那里带回来的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深色的戒指盒。盒子很轻。打开的一瞬间,冷色金属在灯下泛起一层低调的光。
她盯着看了几秒,才慢慢把戒指取出来。
戴上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抱什么期待,只是象征性地试一试。
戒指滑过指节时,却刚好停在无名指根部,不紧不松,尺寸精准得像是被提前测量过。
林知夏怔了好一会儿。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枚戒指,似乎并不是他临时准备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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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
林知夏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指节纤细,戒指线条干净,贴合得过分自然,仿佛原本就该在那里。
心口有一瞬间,说不清是意外,还是某种被轻轻触碰到的情绪。
其实她从未奢求过,这枚戒指背后她和沈砚舟的婚姻关系,代表着什么世俗意义上的东西。
只是单纯的提醒她,无论是真实存在,还是协议要求,她都在和自己暗恋着,并喜欢着的人,以一种方式被绑定在一起。
她忽然不太想将戒指摘掉。
但明天去上班,对外单身的自己,戴这样明显的情侣对戒,很显然是不合适的。
于是,她还是把戒指摘了下来,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合上的那一刻,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哒”,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
第二天,艺术总监入职。
整个公司从一早就隐约有些不同。
行政部忙得脚不沾地,会议室、工位、流程对接,全都提前安排妥当。
林知夏站在顶层走廊,核对最后一遍资料。
电梯门打开时,她第一眼就看见了来人。
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浅色大衣,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是明媚自然美的长相,站在一群人中间,几乎不需要任何介绍,目光就会自然落到她身上。
那是一种很典型的、被长期注视塑造出来的气场——从容,自信。
“许清禾。”她伸出手,笑容得体,“以后多多关照。”
声音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林知夏回握住她的手:“林知夏,行政部总助。之后有关工作安排,我会全程配合您。”
许清禾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很自然甜美的笑:“辛苦你了。”
她说话时,沈砚舟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他走到许清禾身边,语气明显比平时缓了一分: “路上还顺利吗?”
“还好。”许清禾笑,“这里也比想象中熟悉。”
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沈砚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却亲自带她去看工位,侧目的员工很多,因为这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这边采光最好。团队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他高大的身影倚在落地窗边,说话时,语调平稳,却能让人听出一种不动声色的照顾。
林知夏站在一旁,低头记录,每一句都记得很清楚。
她很清楚,这种程度的关照,并不越界。
却刚刚好。刚好是那种——只有真正站在同一世界里的人,才配拥有的默契。
中午的时候,部门里有人低声议论:
“许总监身材气质真好,听说高中就是校花。
“和沈总以前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吧?”
“真羡慕她啊!沈总这种顶级钻石王老五,该不会真花落她家了吧?”
林知夏听见了,但她没有参与讨论,只是继续整理资料。
她心里很清楚。
高中时的许清禾,也是那种站在舞台中央的人。
而她,只是台下的人群之一。
她曾远远看过沈砚舟,但其实也看见过许清禾。
那时候的他们,站在一起,是所有人默认的“理所当然、天生一对”。
而她自己——从来不在任何人的想象范围,甚至认识范围里。
下午工作结束前,沈砚舟经过行政区。
他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今天的安排,做得很好。”语气很淡,却是肯定。
许清禾也转头看向她,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很周到。”
林知夏应了一声:“应该的。”
她低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那一刻,她心里有一点轻微的酸涩。
不是嫉妒,也不是不甘。更像是一种早就预料到的现实,被再次确认。
——她本来就不是,能和他们并肩站在光里的那一类人。
下班时,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顶层走廊,她无意间抬头,看见沈砚舟站在办公室门口,正和许清禾说话。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一个冷静克制,一个明艳从容。画面安静而合适,美好到让人驻足。
她脚步顿了一下,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低头,看见自己空着的无名指,戒指在公司里不合适戴。